黑碑吞天,踏通天之路 第21章 殘村血痕·村長遇險
葉寒帶著幼崽離開亂石灘,走向了滿是焦土的村落。
葉寒站在焦土邊緣,風卷著灰燼撲打在臉上。幼崽鼻翼急顫,前爪在地上劃出三道深痕,指向村中心那棵未倒的古槐。他右手指節收緊,黑碑貼著胸口微微發燙,異肢鱗片因殘留邪氣泛起暗紅。
他邁步前行,腳下碎石發出脆響。村落早已不成模樣,屋舍儘數焚毀,梁柱焦黑斷裂,牆基被血河衝塌半邊。空氣中浮動著殘餘怨念,如針刺般紮入麵板。他運轉源質,借黑碑吞噬之力過濾邪息,辨出火勢由外向內蔓延,且夾雜著人為縱火痕跡——油膏潑灑路徑清晰可辨。
幼崽突然低吼,耳朵後壓,死死盯著古槐方向。葉寒眼神一凝,緩步靠近。樹乾粗壯依舊,樹皮卻布滿詭異刻痕,像是某種封印符文。樹下吊著一人,雙肩貫穿幽冥鐵鏈,整個人懸空搖晃。那人衣衫襤褸,須發焦枯,胸口插著半截漆黑丹丸,正緩緩滲出紫黑色膿血。
是村長。
葉寒一步躍上樹根,左手猛扯鐵鏈。鏈條嗡鳴震顫,竟有反震之力反彈而來。他悶哼一聲,掌心裂開細紋,鮮血滴落。黑碑驟然躁動,碑麵浮現血色古字:“高階邪鎖,噬之反噬。”他強行壓製吞噬本能,改用獵刀割斷鎖鏈兩端。村長身體墜落,他單膝跪地接住,將其平放於地。
村長胸口那枚丹藥僅剩半截,斷口處溢位腥臭黑霧。葉寒認得這是“噬魂丹”的變種,比此前岩洞所見更凶戾三分。他將手掌覆上對方心口,源氣緩緩注入,試圖穩住心跳。微弱脈搏跳了七下,第八下時幾近停頓。
必須拔出丹毒。
他調動黑碑,以異肢為引,啟動吞噬迴路。黑洞張開,對準那半枚丹藥。碑麵瞬間劇震,血字浮現:“邪丹蘊咒,非境破不可噬。”一股逆流衝入經脈,葉寒隻覺七竅湧出鮮血,肋骨深處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彷彿有無數細刃在體內肆意攪動。葉寒額頭布滿冷汗,每一次經脈傳來的劇痛都彷彿要將他撕裂,但他知道,這是救村長的唯一機會,絕不能放棄。
他咬牙撤力,吞噬失敗。
幼崽湊近,額間銀印微閃。葉寒想起雙生契約共鳴之法,當即以掌貼村長心口,引導狼王幼崽的精神力注入其識海。片刻後,村長眼皮輕顫,喉嚨裡擠出沙啞氣息。
“村長!”葉寒聲音低沉,“撐住。”
村長右手顫抖抬起,指尖抓向葉寒手腕。力氣極小,卻帶著執念。他咳出一口黑血,嘴唇開合,斷續吐字:“去……九皇朝……”
葉寒瞳孔一縮。
“找牧……”村長呼吸急促,眼白泛起血絲,“玉佩……藏……後山……石龕……”
話音未落,手猛然一沉,重重砸在焦土上。胸膛最後一絲起伏消失,再無動靜。
葉寒跪坐不動,雙手染血,仍握著村長的手腕。風吹過殘枝,槐葉飄落,沾在他肩頭。他低頭看去,村長指縫間露出一角玉佩殘片,與自己腰間剩下的半塊,紋路完全吻合。
原來如此。
十五歲那年村長救他性命,不是偶然。那一夜經脈寸斷,命懸一線,村長以自身精血為引,助他穩住黑碑暴走。那時他說:“你爹若在,也會這麼選。”
如今才知,村長知道黑碑的存在,甚至知曉其來曆片段。他是前任守護者血脈後裔,默默守在這荒村,等了一個又一個十年,直到等來葉寒覺醒。
風聲漸緊。
遠處荒坡傳來細微震動,地麵浮塵微微揚起。有人在接近,速度不快,但步步逼近。葉寒未動,隻是將村長遺體輕輕抱起,走向自家廢屋。門框傾斜,屋頂塌了一角,他將人安置在床榻上,蓋上半塊焦布。
轉身時,他從懷中取出那半枚噬魂丹殘片,放入七個小瓶之一。瓶身微顫,丹毒被封存。他又摸出村長遺留的玉佩殘片,與自己那半拚合,裂縫中透出一絲金光,轉瞬即逝。
他低頭看著拚合的玉佩,眼神由悲慟轉為冷厲。嘴角緩緩壓下,進入戰鬥狀態的標誌再次出現。但他沒有起身,也沒有離開。
幼崽伏在一旁,銀印黯淡,氣息虛弱。葉寒伸手撫過它的背脊,異肢緩緩收攏,鱗片閉合,如同封印一段過往。
北方風烈。
他抬頭望向天際,目光穿透灰霾,直指遠方。九皇朝,在那個方向。牧雲天,這個名字在他心中刻下印記。村長用命換來這條線索,不容有失。
玉佩藏於後山石龕——那是小時候采藥常去的地方,有個隱蔽岩洞,入口被藤蔓遮掩。他曾在那裡撿到一塊青銅碎片,後來交給村長。原來那裡是信物交接之地。
他仍坐在廢屋門檻上,未動分毫。黑碑靜伏胸前,碑麵裂紋微閃,似在回應主人心境之變。七個小瓶依次排列在腿側,其中一瓶盛著剛封存的丹毒,另一瓶則裝著從血冥子手中奪來的結晶粉末。
幼崽忽然抬頭,鼻翼翕動。
葉寒也同時察覺——屋外,一縷紅線隨風擺蕩,纏繞在倒塌的旗杆底座上,末端係著一枚腐爛的烏鴉右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