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碑吞天,踏通天之路 第66章 劍塚深處·古劍共鳴
葉寒踩下最後一級石階,掌心血痕猛然一抽,彷彿被某種無形之力狠狠牽引。前方不再是迷霧彌漫的通道,而是一方幽暗開闊的空間,穹頂高不可測,彷彿被一層厚重的黑色幕布所籠罩,四壁刻滿縱橫交錯的劍痕,每一道都深嵌入岩體,泛著微弱且神秘的青光,像是古老歲月留下的神秘印記。正中央矗立一座青銅台,台麵凹陷,形狀與斬星劍輪廓完全吻合,彷彿是專門為這把劍量身打造。
他右腿鱗片微微發燙,符文在皮下流轉,與地麵紋路隱隱呼應,好似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在它們之間悄然溝通。黑碑緊貼胸口,不再震動,卻傳來一種沉甸甸的感知,像是即將蘇醒的意誌正在積蓄力量,隨時準備爆發。
葉寒沒有停步。
他一步步走向青銅台,腳步落下時,空氣中浮現出斷續低語:“不可觸……不可知……”聲音如針,直刺識海,讓他的腦袋一陣刺痛。刹那間,一股龐大壓迫感從四麵八方擠壓而來,彷彿有無數古劍之靈在警告入侵者,要將他徹底碾碎。
黑碑驟然升溫,一道無形屏障自碑麵擴散,將那些低語隔絕在外,如同給葉寒撐起了一個安全的保護罩。葉寒穩住身形,右手按地,順著掌心血滴滲入之處追溯能量流向——果然,地底紋路與右腿符文共振頻率一致,如同血脈相連的烙印,這種奇妙的聯係讓他心中一驚。
這地方,早就等著他來。
他站起身,左手仍貼黑碑,右手緩緩抽出斬星劍。劍身輕顫,不是恐懼,也不是抗拒,而是一種近乎歸巢的躁動,彷彿它也渴望回到這個熟悉的地方。他咬破指尖,鮮血順著手腕滑落,在劍柄上劃出三道血痕,隨即用力按下。
“嗡——”
蒼青色光芒自青銅台爆發,百道劍痕同時亮起,交織成一幅旋轉星圖,璀璨而神秘。陣法中央,光影凝聚,顯現出一段塵封畫麵:
三百年前,天地變色,山河崩裂。一名身披金紋戰甲的男子立於巨神屍骸之上,手中高舉斬星劍,劍尖直指巨神心臟。那巨神臥伏如山,麵板皸裂似岩層,雙眼緊閉,氣息全無,彷彿一座沉寂的巨山。就在斬星劍刺入的瞬間,巨神左掌猛然握緊,掌心赫然是一塊漆黑石碑!
正是葉寒胸前所藏之物!
畫麵再轉,斬星劍貫穿巨神胸膛,血泉噴湧,染紅半邊天際。可就在巨神即將徹底死去的一瞬,它的眼睛猛然睜開——瞳孔深處,倒映出一張少年的臉。
那是葉寒。
時間彷彿凝固。
葉寒的呼吸瞬間凝滯,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體內源氣如脫韁的野馬,不受控製地瘋狂翻騰,在他的經脈中橫衝直撞。黑碑像是被一股神秘的力量點燃,劇烈震顫起來,發出沉悶而低沉的嗡嗡聲。緊接著,一股灼熱得如同岩漿般的洪流,帶著摧枯拉朽之勢衝入他的識海,無數殘缺的記憶碎片如爆炸的煙花般轟然炸開,在他的腦海中肆意橫飛:
——巨神墜落,大地裂開深淵,那場景如同世界末日一般恐怖;
——黑碑從中斷裂,一半飛向遠方,帶著一種決絕的姿態;
——一名背影瘦弱的少年跪在廢墟中,顫抖著拾起半塊黑碑,臉上血淚交加,那悲傷的神情讓人心疼不已;
——那背影,與他自己,毫無二致。
“不……不可能!”葉寒瞪大了雙眼,眼眶中布滿了血絲,他的喉嚨像是被一團乾澀的棉花堵住,聲音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帶著無儘的顫抖與難以置信。若這些是真實記憶,那他與黑碑那看似偶然的相遇,根本不是始於十五歲那年在荒村巨神殘骸中的一瞥,而是早在三百年前,甚至更為久遠的時光裡,就已被命運無情地捆綁在了一起……
就在此時,青銅台上的影像並未消散,反而延伸出新的片段:趙家先祖收劍回鞘,轉身望向遠方,嘴唇微動,似在低語。緊接著,一道模糊身影從天而降,手持玉簡,將黑碑殘片封印於地下深處。那人衣袍樣式,竟與牧雲天極為相似。
一切線索在此交彙。
斬星劍為鑰,黑碑為引,趙家世代鎮壓巨神遺骸,而他,不過是這場延續三百年的棋局中,一枚被喚醒的棋子?
“驚訝嗎?”
冷聲自側方響起。
葉寒猛地扭頭,隻見趙無極從青銅台另一端緩步走出。他衣袍整潔,氣息內斂,顯然早已在此等候多時。目光掃過青銅台上的影像,嘴角勾起一絲冷笑,那笑容中充滿了嘲諷與得意。
“這本來就是……屬於我們趙家的東西。”
葉寒未動,右手仍握著斬星劍柄,掌心血痕微光閃爍。他盯著趙無極,眼神由震驚轉為冰冷,如同寒冬裡的冰刃。
“你說什麼?”
“我說,你手中的劍,你胸口的碑,甚至你右腿上的符文,”趙無極緩緩抬起手,指尖凝聚一縷紫氣,與葉寒掌心血痕同頻跳動,“全都是趙家佈下的局。”
他向前一步,聲音低沉:“三百年前,先祖以斬星劍封印巨神,卻無法徹底摧毀黑碑。於是設下兩重後手——第一,將斬星劍遺落世間,等待能與其共鳴之人;第二,以血脈為引,種下‘容器’之契。”
他又逼近一步:“你以為你是意外獲得黑碑?錯了。你是被選中的宿體。你父母之死,不是妖獸屠村那麼簡單。他們是第一批失敗的容器,而你……是唯一成功的那個。”
葉寒瞳孔驟縮,眼中滿是憤怒與不甘,彷彿有一團火焰在燃燒。
趙無極繼續道:“每一次你吞噬精魄、突破境界,都不是你在變強,而是黑碑在複蘇。而當它完全覺醒,就會回歸本源——回到趙家手中。”
“所以你們用毒源氣刺激我,用死士逼我戰鬥,讓我不斷吞噬?”葉寒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如鐵刮石,帶著深深的質問。
“聰明。”趙無極輕笑,“但還不夠。你以為斬星劍認主是你贏了?不,那是儀式完成的標誌。現在,劍已歸位,碑已共鳴,隻差最後一步——獻祭容器,取回鑰匙。”
話音未落,他右手猛然下壓,掌心紫氣暴漲,地麵劍痕應聲亮起,竟與青銅台陣法形成呼應。整個空間開始震顫,空氣扭曲,一道虛幻鎖鏈自虛空垂落,直指葉寒心口,彷彿要將他牢牢束縛。
黑碑瞬間發燙,自主釋放屏障,將鎖鏈擋在外麵。葉寒左手下意識按緊碑體,體內源氣悄然運轉至經脈末端,隨時準備反擊,他的眼神中充滿了堅定與決絕。
但他沒有動。
他知道此刻任何衝動都會落入對方節奏。趙無極不出手,隻以言語施壓,目的顯然不是擊殺,而是逼他崩潰心智,主動交出黑碑。
“你們到底想乾什麼?”
“開啟通天門。”趙無極眼神陡然銳利,“而鑰匙,從來隻有一個——完整黑碑。”
葉寒沉默。
腦海中殘存的記憶碎片仍在翻湧:少年拾碑的畫麵、巨神臨死前的注視、牧雲天祖先封印的身影……這一切,真的是命中註定?還是有人早已寫下劇本,讓他一步步走入其中?
他低頭看向斬星劍。
劍身平靜,卻有一絲微弱波動自劍柄傳來,像是某種回應。他忽然意識到,這把劍之所以選擇他,或許並非因為他是趙家指定的容器,而是因為它……也想掙脫束縛。
趙無極察覺到他神情變化,冷笑一聲:“彆妄想反抗。你體內的血脈符文早已與趙家血池相連,隻要我一聲令下,你的經脈就會逆流爆裂。”
他說著,抬起左手,掌心浮現一枚九瓣蓮印記,緩緩燃燒起來,那火焰彷彿帶著邪惡的氣息。
葉寒右腿鱗片驟然刺痛,符文劇烈閃爍,彷彿要脫離麵板。他悶哼一聲,膝蓋微屈,強行站穩,豆大的汗珠從他的額頭滾落。
黑碑在此時傳出一道微弱波動,不是攻擊,也不是防禦,而是一種奇異的共鳴——它在吸收趙無極釋放的紫氣波動,並將其轉化為一絲源質,悄然注入葉寒受損經脈,像是一位無聲的守護者在默默幫助他。
趙無極眉頭一皺:“你體內的東西……竟然能反向吞噬?”
葉寒抬起頭,嘴角微微下壓,眼神中充滿了不屑與堅定。
他知道,真正的博弈,現在才開始。
趙無極盯著他,忽然笑了:“很好。既然你不肯乖乖交出鑰匙,那就讓我親手把你拆開,一塊一塊地找出來。”
他右手高舉,紫氣凝聚成一柄虛幻長劍,劍鋒直指葉寒眉心,那劍鋒上閃爍著寒冷的光芒。
葉寒左手緊貼黑碑,右手握緊斬星劍,雙腳緩緩分開,擺出迎戰姿態,他的身姿挺拔如鬆,彷彿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峰。
青銅台上,星圖仍在旋轉,光影未熄,彷彿在預示著這場戰鬥的激烈與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