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碑吞天,踏通天之路 第84章 沙暴妖瞳·雙王初遇
當指尖即將觸到手諭紙麵時,西北方沙暴突然發出岩層斷裂般的轟鳴。葉寒瞳孔微縮,隻見百丈裂隙中湧出墨色沙霧,一道遮天蔽日的黑岩巨影正緩緩升起,通體由黑岩與流沙凝成,六翼如刀刃般割開風層。它僅有一隻眼——猩紅如血月,懸於額心,瞳孔深處燃燒著遠古怨恨。那目光落向葉寒,威壓如天穹傾塌,地麵沙石自發下陷三寸。
葉寒未退。
他左手緊按胸前黑碑,體內源氣奔湧而上,與殘存的巨神氣息交彙於胸腔。體表沙膜再度浮現,比先前更厚三分,隨呼吸起伏,抵禦風壓侵蝕。右腳猛踏沙階頂端,身形借力騰空,斬星劍橫於胸前,劍鋒直指裂縫中央。
風沙中,他心念沉入黑碑:“解析敵意波動,準備吞噬。”
碑麵微震,識海浮現一行虛影:【目標強度:化海境巔峰,含遠古妖族血脈;攻擊預判:三息內發動沙噬領域】
幾乎同時,妖王開口,聲如雷鳴震蕩識海:“螻蟻也配染指巨神之力?”
話音未落,千層沙浪自其獨眼中噴湧而出,呈螺旋狀席捲天地,每一粒沙都裹挾著古老詛咒,直撲葉寒麵門。
他在空中翻轉避讓,斬星劍劃出弧光,斬斷前三道沙浪。餘波撞上沙膜,發出刺耳摩擦聲,葉寒雙臂劇震,被掀飛十餘丈。落地時雙腳陷入流沙,但他順勢將掌心貼地,引導黑碑共鳴沙域。
“我非竊取,乃承其息。”他冷聲回應。
話音落下瞬間,黑碑突然自主震顫,碑麵浮現出一道殘紋——與妖王氣息同源,源自遠古巨神殘骸的印記。沙暴竟因此微微停滯,連那血月獨瞳都為之一凝。
妖王低吼,六翼猛然張開,整片沙暴化作巨型漩渦,攜萬鈞之力碾壓而下。風中低語彙聚成潮,衝擊葉寒識海:“三百年前趙家先祖用斬星劍釘住巨神心臟時,這鎖鏈便註定了你們的結局!”
葉寒咬牙,右臂肌肉繃緊,額頭青筋暴起。他知道不能再等精魄離體才吞噬——這一次,他要吞的是環境本源。
他回憶起此前沙柱自發承托的一幕,回憶上一刻沙地對他的共鳴。不再強控,而是默唸:“沙即我脈,風即我息。”
黑碑轟然響應!
自他胸口迸發無形吸力,如同黑洞降臨。整片沙暴如江河倒灌,儘數沒入碑體。黃沙被抽離,天地為之一靜,蒼穹裂痕下的殘陽驟然顯露,映照乾涸沙原。
【叮!吞噬風沙本源,解鎖‘沙暴拳(初階)’!】
碑體震顫間,一股玄奧拳意順著經脈直衝右臂。葉寒忽然想起幼年時在沙海觀潮的場景——海浪撞擊礁石的刹那,水花會凝結成天然拳印,層層疊疊,彷彿天地自生的武學真意。那一瞬的頓悟如閃電劈開迷霧,拳勢已成於心。
右拳裹挾著萬千沙礫轟出,拳風過處空氣泛起漣漪。前排沙粒呈晶石狀切割空間,中層沙霧凝聚成獸首咆哮,尾端沙流如龍卷纏繞臂膀,形成一尊半虛半實的沙之巨拳,撕裂長空,直擊妖王探出的利爪。
反震之力爆發,妖王爪尖血肉簌簌剝落,黑岩碎屑四濺。它首次後退半步,獨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你……竟能駕馭沙域?”妖王聲音微沉,不再輕視。
葉寒立於乾涸沙原中央,右拳未收,沙粒仍在指節旋轉。黑碑溫熱搏動,碑麵新紋路蔓延,隱隱勾勒出一座古老門戶輪廓。他體內源氣躁動不息,經脈因吞噬本源負荷加劇,肋骨處傳來鋸齒般的鈍痛,右臂肌肉如被撕裂,經脈灼燒感似有熔漿流淌,但他仍死死壓製住潰散之勢。
“你是誰?”他問。
妖王未答,反而凝視他腰間七個小瓶。其中一瓶土屬性結晶正微微震顫,與它體內氣息產生共鳴。
當葉寒左手移向第七個小瓶時,妖王獨眼中的血光驟然收縮——那瓶身流轉的土屬性結晶,竟與它體內本源同頻共振。
“你不該來這裡。”妖王低語,“這片沙地,曾是巨神葬身之所。而你,體內有它的碎片,也有……不該存在的力量。”
葉寒眼神一凜:“你知道黑碑來曆?”
“黑碑?”妖王冷笑,“那是鎖鏈,也是鑰匙。三百年前,趙家先祖用斬星劍釘住巨神心臟時,它就在掌心。你以為你是繼承者?你隻是被選中的容器。”
瓶中紫芒讓黑碑產生共鳴,這縷精魄或許藏著破解父親謎題的關鍵。既然沙域已認我為主,何不借這妖王之力衝開迷霧?
葉寒嘴角微壓,進入戰鬥狀態。他並未否認,也不反駁,隻是將左手緩緩移向第七個小瓶。
瓶中紫芒閃動——那是他保留的最後一份妖王精魄。
“若我是容器,”他緩緩道,“那我也能自己點燃火焰。”
話音未落,他捏碎瓶塞,將精魄直接注入右臂經脈。劇痛襲來,但他強行運轉《萬源經》,引導精魄與沙暴拳意融合。黑碑劇烈震動,碑麵裂紋滲出黑線,順手臂遊走一圈,隨即收回。
刹那間,右拳沙粒由黃轉黑,拳風帶起小型旋風,地麵沙石自動聚攏成拳影隨動。
妖王終於動容。
它六翼合攏,雙爪交叉於胸前,沙暴殘餘氣流在其周身形成護盾。獨眼鎖定葉寒,聲音低沉:“你能吞沙暴,能控沙域,甚至能引動巨神遺息……但你可知道,為何沙狂會下令截殺你?”
葉寒冷眼相對:“手諭是偽造的。”
“不錯。”妖王點頭,“真正下令者,是我。因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當年那個背叛者的影子——掌控巨神之力,卻不願承擔守護之責的人。”
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沙粒在麵板上割出細密血痕。記憶如潮水湧來:七歲生辰那日,父親將黑碑碎片放在他掌心時,手腕同樣有這樣的舊傷疤,而那塊碎片背麵,赫然刻著三叉沙痕。
葉寒渾身一震,右拳停在半空。
“十五年前,他手持黑碑碎片,闖入北漠聖地,說要終結巨神詛咒。可最後呢?他開啟了封印,放出了毒源,導致九萬生靈化為枯骨。沙狂一族因此背負血債,每月月圓必須獻祭一名族人,才能壓製體內暴走的源氣。”
父親臨終前緊攥的黑碑碎片突然發燙,那上麵同樣刻著三叉沙痕。記憶裡沙啞的聲音在風中回蕩:彆讓沙淵的詛咒在你身上重現...
葉寒呼吸一滯:“你在說謊。”
“信不信由你。”妖王抬起利爪,指向他胸口,“但你可知,為何黑碑會選擇你?因為它感應到了同樣的血脈——同樣的貪婪,同樣的執念。”
葉寒猛地抬頭,眼神如刀:“我不是他。”
“那就證明給我看。”妖王低吼,獨眼驟然擴張,血光籠罩全場,“讓我看看,你是否有資格繼承這沙域之主的位置!”
第一波沙矛襲來時,葉寒故意露出左肩破綻。當沙粒即將穿透肌骨的刹那,他腰間第七個小瓶突然爆發出土黃色光暈——正是從沙狂秘境獲取的鎮淵石!
六翼猛然展開,殘餘沙流在其爪心凝聚成矛,長達十丈,鋒銳逼人。它一步踏出,地麵龜裂百丈,直逼葉寒而來。
葉寒右拳緊握,沙暴拳意攀升至頂峰。他沒有後退,反而迎上前一步,腳下沙地自動隆起成台,托舉著他迎向妖王。
拳未出,風先至。
兩人之間,沙塵暴再度成型,卻不再是自然之力,而是意誌交鋒的戰場。
妖王利爪揮下,沙矛破空。
葉寒右拳轟出,黑沙纏拳,拳勁撕裂長空。
撞擊瞬間,天地失聲。
氣浪炸開,方圓十裡沙地儘數掀起,又重重砸落。遠處城牆崩塌一角,守軍紛紛掩麵後退。
方圓百裡沙丘同時震顫,流沙自動彙聚成巨大掌印托住他下墜的身形。守軍將士驚見,那些曾吞噬同伴的死亡沙海,此刻竟如朝聖者般俯首。
煙塵中,兩道身影對峙而立。
妖王右爪皮開肉綻,黑岩剝落,露出下方猩紅血肉。它第一次露出凝重之色。
而葉寒單膝跪地,右臂衣袖儘碎,麵板裂開細紋,鮮血順著指節滴落。但他仍撐著未倒,黑碑在他懷中持續震顫,碑麵新紋路已延伸至底部,隱約浮現一行古字:
“雙王並立,沙淵啟門。”
殘陽突然被沙幕遮蔽,遠處地平線亮起兩點幽藍光芒。葉寒體內黑碑與那光芒產生共鳴,碑麵古字化作流光沒入沙地,與遠方坐標遙相呼應。
妖王低頭看著他,聲音低沉:“你傷了我。”
葉寒緩緩抬頭,但沙淵之主的位置,可不是單靠傷勢就能決定的。
“從今往後,”妖王收回利爪,六翼緩緩合攏,“我不再視你為螻蟻。”
它轉身,龐大身軀逐漸融入殘陽。臨消失前,留下一句低語:
“若你想知道真相,就在下月月圓前穿過死亡沙海的化海劫。沙淵之門隻會在血月當空時開啟三息……”
風止,沙定。
葉寒獨自立於乾涸沙原中央,右拳緊握,沙粒環繞指節緩緩旋轉。黑碑深處,新的紋路正在蔓延。
風止瞬間,葉寒懷中黑碑突然投射出全息沙盤。九座沙淵祭壇的坐標在虛空中閃爍,構成一幅古老的九宮陣圖,其排列規律與黑碑紋路完全對應。最深處那座祭壇上,赫然懸浮著與父親傷疤完全相同的三叉沙印。
九座祭壇的連線構成巨神星座,而沙柱暴起的位置,恰好是啟動沙淵封印的生門所在。這根本不是巧合,是沙域本源在為他指路……
當葉寒觸碰古字時,黑碑突然投射出三維影像:三百年前趙家先祖手持斬星劍,劍尖刺入巨神心臟的瞬間,無數鎖鏈從劍柄延伸而出,將巨神殘骸拖入沙淵,封印於九座祭壇之下——那鎖鏈的儘頭,正是黑碑本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