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碑吞天,踏通天之路 第112章 記憶殘片·暗影真容
葉寒指尖的精血尚未乾涸,黑碑裂紋中那絲黑線仍在緩緩回縮,每一次細微的顫動,都彷彿帶著無儘的神秘力量,在葉寒的經脈中引起陣陣漣漪。
他左手五指緊扣碑體邊緣,掌心與碑麵接觸處傳來陣陣灼痛,那感覺,彷彿有無數細針順著經脈向上鑽刺,每一根“針”都帶著一種古老而深邃的力量,直擊他的靈魂深處。
識海深處,記憶流如逆潮奔湧,琉璃鏡的反光碎片再度浮現。那鏡中的世界,混沌而又充滿未知,這一次,鏡麵不再隻是映出他的身影,而是如同一個開啟的神秘視窗,展現出更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沙暴自北方卷來,黃塵遮天蔽日,可在這片混沌之中,一道輪廓逐漸凝聚。青銅鬼麵碎裂一角,露出半張蒼白的臉。那眉形如刀裁,鳳眸狹長微挑,右眼戴著琉璃單片鏡,鏡片泛著幽藍冷光。左臉線條柔和卻透著死寂,竟與楚紅袖有七分相似。
葉寒瞳孔驟然一縮。
就在這一瞬,胸口猛然一震,皮下某處劇烈跳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血管裡遊走。本命蠱蟲不受控製地衝撞血肉,每一次搏動都牽動神經,與碑內殘留的記憶波動形成詭異共振。他右手本能按向劍柄,卻發現沙魂劍已自行震出三寸,發出低沉悲鳴。
劍柄木質紋理蠕動,藤蔓纏繞的銀鈴圖騰緩緩浮現,清晰得如同昨日所見。那是她常把玩發梢的信物,也是南嶺巫蠱族聖女獨有的標記。
葉寒咬牙,強行切斷黑碑與神識的深層連線。源氣自沙係晶體經脈逆灌而上,彙入左臂,壓住那股沿神經蔓延的黑線。肩胛處的刺痛瞬間加劇,似有活物慾破體而出,但他未動分毫。右手緩緩將沙魂劍壓回鞘中,動作沉穩,指尖卻滲出細汗。
這女子不是楚紅袖。
可她的麵容、她的氣息、她佩戴的鏡片、她出現在記憶鏈末端的方式——無不指向某種更深的關聯。血脈?宿命?還是那場東海龍宮中的雙修,早已埋下不為人知的因果?
他閉目內視,北鬥星紋在識海中緩緩旋轉,牽引天地節律穩定心神。沙係源氣如網鋪展,將蠱蟲躁動壓製於心口一隅。與此同時,黑碑內部依舊震蕩不止,殘存的畫麵開始扭曲。沙暴翻湧,女子影像模糊,唯有一句低語穿透風沙,直抵識海:
“……你終會看見真相……”
話音未落,整段記憶如被無形之力撕扯,迅速崩解。黑碑裂紋中的黑線猛然回抽,速度快得幾乎拉傷神經。葉寒悶哼一聲,喉間如被利刃割過,泛起一陣腥甜。他緊咬著牙關,額頭上青筋暴起,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打濕了衣領。周圍的沙塵在狂風中肆虐,彷彿也在為這股劇痛而嘶吼。
但他仍死死握住碑體,指尖精血順著裂紋滲入交彙點。
那一滴血成了錨。
碑體微震,裂紋停止蠕動,內部留存一絲極細微的共鳴。雖不足以重構全貌,卻足以證明——這段記憶並非虛妄,而是通過吞噬者的情報鏈,觸及了更深層的因果網路。而那個戴著琉璃鏡的女人,正是“暗影”的真容。
風沙漸緊,綠洲邊緣的古樹在狂風中劇烈搖晃,枝葉摩擦發出尖銳聲響。葉寒緩緩睜眼,目光沉冷如鐵。他沒有起身,也沒有移位,依舊盤坐於風蝕岩後,左手壓碑,右手握劍柄,全身氣息收斂至極致。
他知道,此刻若有敵人窺探,絕看不出絲毫異樣。
可隻有他自己清楚,內心已掀起驚濤。楚紅袖曾救他於龍宮,也將本命蠱種入他體內;她嫵媚多情,卻心思縝密;她與他結盟,卻又隱瞞諸多秘辛。若這女子真是她的一縷分身、一道投影,或是某種古老契約的化身——那她接近自己,究竟是為了什麼?
是為了通天門預言?
還是為了利用黑碑,完成某種不可告人的儀式?
沙魂劍再次輕顫,劍柄上的銀鈴紋路微微發燙。本命蠱蟲雖已被壓製,但其跳動頻率仍未平複,依舊與碑內那絲殘存共鳴同步起伏。這已不是簡單的警示,更像是呼應——彷彿兩者之間,存在著連葉寒都無法理解的聯係。
他不動聲色,將右手緩緩收回,覆於心口。掌心貼著麻布衣,能清晰感受到蠱蟲的搏動。他嘗試以沙係源氣引導其節奏,卻發現一旦改變頻率,黑碑便會產生輕微震顫,似在抗拒這種乾預。
這不是巧合。
這是繫結。
就像黑碑吞噬萬物、轉化源質一樣,他的身體、他的修為、他的命運,正在被某種力量悄然編織進一張看不見的網中。而這張網的另一端,或許就係在那個戴著琉璃鏡的女人手腕上。
風沙中,綠洲中央的湖水突然泛起漣漪。一圈圈波紋自湖心擴散,速度極慢,卻帶著某種規律性。葉寒眼角餘光掃過,發現那節奏,竟與本命蠱蟲的跳動完全一致。
他神色不變,體內卻已繃緊。
湖底有東西在回應。
或者,根本不是湖底——而是這片土地本身,在響應那個女人留下的印記。
他緩緩低頭,看向腳邊那塊染血的九瓣蓮布條。血跡早已乾涸,可此刻,其中一片花瓣邊緣竟浮現出極淡的銀光,一閃即逝。
是蠱術殘留?
還是某種定位標記?
葉寒伸出兩指,輕輕夾起布條。指尖剛觸到布料,黑碑便猛地一震,碑麵第七道裂紋倏然亮起,一道極細的黑光射出,正中布條中心。
刹那間,布條燃燒成灰,未留下任何痕跡。
但就在灰燼飄散的瞬間,葉寒識海中閃過一幅新畫麵——一座石殿,四壁刻滿蠱紋,中央祭壇上擺放著一枚斷裂的銀鈴。鈴身纏繞藤蔓,鈴舌已被削去,隻剩一個空洞的開口,對著殿頂的月牙形缺口。
畫麵一閃而過,隨即消失。
他眼神微凝。
那是南嶺巫蠱族的禁地。
也是傳說中,隻有曆代聖女才能踏入的“斷鈴堂”。
為何黑碑會映出此景?
難道說,那個戴著琉璃鏡的女人,也曾是聖女?
又或者——她本就是楚紅袖的前身?
葉寒緩緩閉眼,將所有線索在識海中串聯。趙無極佈局萬騎踏殺,幕後之人窺視情報鏈,暗影真容現世,劍蠱共鳴,斷鈴堂幻象……這一切看似雜亂,實則指向同一個核心——有人在利用記憶、血脈與契約,編織一場跨越勢力的棋局。
而他,正站在棋盤中央。
他睜開眼,左手緩緩撫過黑碑表麵。裂紋依舊,但那絲黑線已徹底隱沒。碑體重歸寂靜,唯有心口處的蠱蟲仍在跳動,頻率緩慢而堅定,如同某種倒計時。
他知道,不能再等。
必須查清這層關聯的根源。
否則,當他真正踏入通神境時,等待他的不會是天劫——而是早已布好的殺局。
他依舊盤坐不動,身形隱入風沙陰影。遠處湖麵恢複平靜,彷彿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唯有他手中殘留的灰燼,隨最後一縷風卷向天際。
一隻沙鼠從岩縫鑽出,叼走了半片未燃儘的布角。
它轉身鑽入地底,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