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碑吞天,踏通天之路 第132章 血冥化身·以命換招
石門縫隙中那聲低語尚未散去,葉寒已將源氣凝於右臂,沙魂劍半寸出鞘。黑碑緊貼胸口,熱流如脈搏般跳動,與左臂王紋的震顫同步。他未動,目光鎖定鬼麵首領——方纔幻象雖破,但對方氣息未變,反而愈發沉凝,彷彿一具早已準備就緒的殺器。
鬼麵首領緩緩抬手,掌心朝上,動作與之前一致。可這一次,五指猛然收攏。
轟!
右手瞬間膨脹,血肉翻卷,化作一隻丈長巨爪,通體赤紅如浸透鮮血,指尖撕裂空氣發出刺耳尖嘯。幽冥煞氣自爪尖噴湧,形成螺旋狀氣流直撲葉寒麵門。石門在這股衝擊下轟然震顫,表麵骨紋寸寸崩裂,碎石如箭矢激射四方。
葉寒足尖一點,向後滑退三尺,右肩撞上身後斷裂的符文凸起。劇痛傳來,但他未閃未避,左手死死按住黑碑。豆大的汗珠從他額頭滾落,打濕了衣襟,可他的眼神卻愈發堅定,死死盯著那攻勢洶洶的巨爪。碑體驟然滾燙,一道凝練的沙係洪流自碑麵噴湧而出,如巨蟒纏繞巨爪手腕。沙流所過之處,幽冥煞氣嘶鳴消融,巨爪攻勢為之一滯。
半息遲緩,便是生死之差。
葉寒借勢騰空,右臂灌注全部源氣,經脈如被烈火灼燒。沙魂劍自背後疾射而出,劍鋒劃破夜空,帶起一道銀灰色軌跡。血冥子化身欲側身閃避,卻被沙流鎖住肩胛,動作遲滯刹那。劍尖精準貫穿其額頭正中,穿透青銅鬼麵,直沒至柄。
“你……”
鬼麵碎裂,露出一張與血冥子一模一樣的臉——蒼老、乾枯,右眼嵌著琉璃單片鏡,鏡麵焦黑龜裂。可這麵容並未持續,麵板迅速乾癟塌陷,如同風化的泥土層層剝落。
葉寒未撤劍,反而催動黑碑。
無聲吞噬啟動。精魄離體瞬間便被抽入碑中,連一絲殘影都未留下。那具身軀在劍下劇烈抽搐,最終化作一具灰白乾屍,從石門頂端墜落,砸入下方沙地,激起一圈塵霧。
然而,就在屍體觸地前一刻,整具軀體猛然炸開!
血霧四濺,如暴雨潑灑,其中一道細若發絲的血線疾射葉寒衣襟,直撲心口。黑碑提前預警,碑麵第七裂痕一閃,一道微不可察的吸力擴散而出,血線在距離麵板半寸處扭曲、倒卷,被吸入碑內。
其餘血霧尚未落地,已被葉寒右掌凝沙成盾儘數攔截。沙盾瞬息風化,化作粉末隨風飄散。他立於石門頂端,呼吸平穩,眼神冷峻,嘴角微微下壓,仍未放鬆戒備。此時的他,心中既有戰勝強敵的冷靜,又有對門後未知的隱隱擔憂,多種情緒交織在心頭。
黑碑內部能量流轉加快,碑麵浮現出一幅模糊地圖輪廓,東側一點紅芒微弱閃爍,與“東”字殘音隱隱呼應。與此同時,懷中殘頁布料停止發燙,“葉”字元號靜止不動,似完成某種感應閉環。
葉寒低頭看了一眼,隨即抬眸望向東側天際。
地平線被荒漠儘頭的暗紅色雲層遮蔽,不見日光,唯有風沙掠過石門縫隙,發出低沉嗚咽。他未動,也未言,僅將沙魂劍緩緩收回背後劍鞘。劍柄沾血,在月光下泛著暗紅光澤。
片刻後,他右手輕撫黑碑,感知碑內新吞之力正在融合。體內源氣如潺潺溪流,順著經脈緩緩流淌,所到之處,帶來絲絲暖意,彷彿在撫平戰鬥留下的創傷。那新吞之力如同神秘的能量精靈,在經脈間歡快跳躍,與原有源氣漸漸融為一體,每一次融合都讓他的力量增強一分。體內沙核旋轉漸趨穩定,通神三重的修為壁壘正在悄然加固。
他並未急於離開。
石門仍在震動,內部低語消失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隱秘的波動——像是某種存在正在蘇醒,又像是封印深處傳來的心跳。黑碑對此並無排斥,反而有輕微共鳴,似乎門內之物與其同源。
葉寒左臂王紋再度發熱,不再是預警,而是牽引。
他緩緩抬起左手,掌心對準石門裂縫。源氣外放,試探性探入。刹那間,一股強大吸力自門內傳出,幾乎將他拉入其中。他雙足釘入石門頂部,肌肉繃緊,硬生生抗衡這股力量。三息之後,吸力驟停,門縫幽冥氣重新凝縮成鎖鏈狀,纏繞七圈,恢複封印狀態。
他收回手,指尖殘留一絲冰冷觸感。
不是邪力,也不是魂魄,而是一種極為古老的意誌烙印——與巨神殘骸同源,卻又更加完整。它曾呼喚他,現在卻沉默了。
葉寒閉目片刻,再睜眼時,瞳孔深處已有金沙流轉。那金沙如同燃燒的火焰,透露出他內心此刻的澎湃與思索,似要將這複雜局勢看透。
他已明白血冥子化身為何駐守此處。此人並非單純看守石門,而是作為媒介,定期向門內注入幽冥煞氣,維持某種儀式運轉。而那句“下一個化身,在東……”未必是誤導,極可能是真實線索。東海方向,正是當年龍宮所在海域,也是靈虛子殘魂最後現身之地。
更重要的是,黑碑對“東”字反應異常。
碑麵新紋路勾勒出的門戶輪廓,正與地圖上那點紅芒遙相呼應。兩者之間,似有一條無形路徑正在生成。
他不再猶豫。
右手按劍,左手貼碑,雙腿微曲,蓄勢待發。隻要再施加一次強攻,便有望徹底擊潰石門封印。但就在他即將出手之際,黑碑突然震顫,釋放出一道警示波動。
不是危險預警。
而是阻止。
彷彿碑中意識在告訴他:時機未到。
葉寒動作一頓,眉頭微皺。這是黑碑首次主動乾預他的決策。以往即便麵對致命危機,它也隻是被動吞噬或提供防禦反饋,從未如此明確地製止行動。
他緩緩鬆開劍柄,目光掃過石門全貌。
倒懸骨紋、黑曜岩材質、九瓣蓮封印陣眼……一切細節都在提示此門來曆非凡。它不隻是通往某個密室或祭壇,更像是連線另一個維度的通道入口。而門內的存在,或許比血冥子更早知曉他的到來。
他忽然想起藥塵曾說過的一句話:“有些門,推開之前,得先問清楚自己能不能活著回來。”
風沙漸歇,祭壇四周重歸寂靜。
葉寒站在石門頂端,身影筆直如槍。他沒有後退,也沒有再次進攻,隻是靜靜佇立,彷彿在等待什麼。周圍的風沙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堅定,輕輕繞過他的身體,彷彿在為他讓出一條通往未知的道路。時間在這一刻彷彿凝固,隻有他的心跳聲和遠處的風沙聲交織在一起。
遠處沙丘之上,一枚九瓣蓮標記靜靜躺在沙地,花瓣邊緣已被風沙掩埋大半。標記中心,一滴乾涸的血跡微微反光。
葉寒的目光未曾移向那裡。
他的視線始終鎖在東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