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碑吞天,踏通天之路 第157章 雷劫餘波·通天倒影
葉寒的手指停在光柱前一寸,沒有繼續向前。
他收回手,掌心重新貼上黑碑。就在接觸的瞬間,碑麵劇烈震動,一股熱流直衝識海。他的視線驟然模糊,隨即清晰,眼前浮現出一幅完整的圖示——九塊遺骨環繞一扇巨門,門上刻著古老的符文,中央寫著“三年為期,骨聚門開”。
這是開啟通天門的方法。
他記住了每一個細節。圖示消失後,黑碑恢複平靜,但內部的能量仍在翻湧,像是剛剛完成了一次重要的資訊交換。
地麵突然抖動。
裂縫從腳下蔓延出去,百丈之內岩石崩裂。一道血影破土而出,帶著灼熱的氣息直撲而來。來人雙目空洞,臉上布滿裂痕,右臂完全異化,化作一隻由熔岩與黑氣交織而成的巨爪,爪尖劃過空氣,留下焦黑的痕跡。
是血冥子。
他站在廢墟之上,巨爪指向葉寒,聲音嘶啞:“你奪我佈局,毀我雙眼,今日必取你性命!”
話音未落,巨爪橫掃。
空氣被撕裂,勁風掀起沙浪。葉寒左腳後撤半步,左臂王紋亮起,沙係源氣瞬間凝聚成弧形屏障。爪風撞上護罩,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護罩邊緣出現裂紋。
這一擊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強。
他沒有硬接,身形一閃,幽冥步展開,整個人貼地滑出三丈,避開正麵衝擊。沙魂劍殘片從袖中飛出,懸浮於身前,劍尖對準血冥子後心。
對方怒吼一聲,巨爪猛然下壓,地麵炸開一個深坑。葉寒借力躍起,踩著碎石騰空而起,沙魂劍殘片緊隨其後,化作一道金光直刺其背。
血冥子察覺危險,欲轉身格擋,但動作慢了半拍。
劍尖穿透皮肉,插入後心三寸。黑血噴湧而出,灑落在地,發出“滋滋”的腐蝕聲。葉寒沒有拔劍,反而催動源氣,將更多力量注入劍身。
血冥子狂吼,巨爪回撩,直取葉寒咽喉。
葉寒早有預判。他在空中側身躲避,同時打出一記沙暴拳。拳風轟在對方肘關節,骨頭發出斷裂的聲響。巨爪偏移方向,擦著臉頰掠過,帶起一片血痕。
劍鋒再送,徹底貫穿脊骨。
血冥子身體一僵,雙膝跪地,巨爪垂下,熔岩般的光芒迅速暗淡。他抬頭,空洞的眼眶對著天空,嘴角咧開,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容。
“你以為……贏了?”
他的話沒說完,身體開始崩解,黑血滲入地底,順著裂縫流向深處。葉寒立刻後退,沙魂劍殘片脫離其體,回到掌心。
黑碑微微震動,無聲吞噬殘存精魄。一股資訊流入腦海——血冥子最後傳遞的不是求援,而是一個坐標,位於北域極寒之地。葉寒的眼神一凜,這個突如其來的坐標資訊讓他心中湧起一股不安。北域極寒之地,那究竟隱藏著什麼?血冥子為何在臨死前傳遞這個坐標?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握緊,沙魂劍殘片在掌心發出輕微的嗡鳴。
他沒有追查。
目光掃過四周,確認無埋伏後,他緩緩抬頭。
天空中的雷雲正在合攏,通天門倒影逐漸模糊。光柱收縮,即將消失。就在最後一瞬,門縫深處閃過一道人影。那輪廓高大,披著長袍,背影竟與牧雲天極為相似。
葉寒瞳孔微縮。
但他沒有動。那人影一閃即逝,彷彿隻是錯覺。他知道現在最重要的是穩固修為。法相一重雖已坐實,但根基尚未完全融合,若強行追索,隻會給敵人可乘之機。
他盤膝坐下,背靠斷岩,掌心再次貼上黑碑。
體內源氣緩緩流轉,修複戰鬥帶來的震蕩。沙係王紋在麵板下遊走,穩定法相雛形。黑碑傳來溫熱感,不斷釋放源質,填補消耗。
時間一點點過去。
風停了,高地陷入寂靜。遠處沙丘靜止不動,連鳥鳴都沒有。這片荒原彷彿被隔絕在外,隻剩下他一人獨坐。
忽然,東方傳來一聲低沉的龍吟。
聲音很遠,卻清晰可聞,像是從海底深處升起。緊接著,海平麵儘頭泛起微光,起初隻是幾點,隨後迅速擴散,形成九道不同顏色的光柱,直衝雲霄。
九色光柱在空中交彙,映照出一條通往東海的路徑。
葉寒閉著眼,神識卻已延伸出去。他感知到那股氣息——古老、強大、帶著龍族獨有的威壓。那不是普通的異象,而是某種召喚。他的心跳不禁加速,一方麵是那股神秘力量的吸引,讓他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另一方麵,他又深知自己此刻的狀態並非最佳,貿然前往可能麵臨未知的危險。他在心中反複權衡,每一次思緒的流轉都像是在與自己進行一場激烈的辯論。汗水順著他的額頭滑落,浸濕了衣襟,但他卻渾然未覺,隻是沉浸在那無儘的思索之中。
他沒有睜眼。
掌心仍貼著黑碑,呼吸平穩。他知道此刻不能輕舉妄動。剛經曆雷劫和血冥子突襲,狀態未達巔峰。貿然前往東海,可能落入圈套。
但他記住了方向。
九色光柱持續升騰,照亮半邊天際。荒原上的碎石開始輕微震動,彷彿回應那股力量。黑碑也有了反應,表麵浮現細小的裂紋狀紋路,隨即又消失不見。
葉寒知道,這是一次契機。
也是新的危機。
他依舊坐著,不動如山。法相境的氣息隱而不發,唯有掌心與黑碑接觸的地方,偶爾閃過一絲金光。
龍吟再度響起,比之前更清晰。
九色光柱中的一道突然偏移,指向這片高地。光束掃過地麵,在他腳前三尺停下,停留片刻,又緩緩收回。
像是試探。
又像確認。
葉寒終於睜眼。
目光平靜,卻透著銳利。他沒有起身,也沒有做出任何反應,隻是將左手輕輕握緊,沙魂劍殘片在掌心微微顫動。
遠處,海天交界處的光柱仍未散去。
風重新吹起,卷著沙粒掠過斷岩。他的衣角輕輕擺動,左眉骨的疤痕在微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他低頭看了一眼黑碑。
碑麵安靜,但內部能量流動的速度加快了。他知道,這塊碑與東海之間,一定存在某種聯係。
而現在,那扇門的倒影已經消失。
真正的路,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