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碑吞天,踏通天之路 第173章 卷軸爭奪·紅袖背叛
金光從楚紅袖胸口透出的瞬間,葉寒瞳孔一縮。黑碑突然劇烈震動,碑麵浮現出一行古篆——“蠱心藏偽,近則噬主”。他右手立刻按緊胸前的黑碑,左腳向後撤了半步,嘴角微微下壓。
地窟深處傳來沉悶的響動。巨神遺骸胸口最後一道咒文徹底脫落,裂開一道縫隙。一卷暗紅色絲帛緩緩升起,表麵紋路與黑碑殘圖隱隱呼應。那捲軸懸在半空,散發出微弱卻令人心悸的氣息。
葉寒剛要上前,楚紅袖猛然睜眼。
她的眼睛沒有焦距,像是被什麼東西操控著。銀鈴在頸側輕輕一晃,發出細微聲響。她的身體騰空而起,直撲那捲暗紅卷軸。
“停下!”葉寒暴喝一聲,身形疾衝而出。黑碑噴湧出金色源質,化作一道氣流直擊卷軸。可那捲軸彷彿有靈,避開衝擊,反而朝著楚紅袖掌心飛去。
楚紅袖指尖彈出一隻幽藍蠱蟲,纏住卷軸邊緣。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卷軸封印上。封印裂開細紋,卷軸開始脫離遺骸束縛,緩緩融入她手中。
葉寒衝到半途,眼中寒光暴漲。他左手一引,沙魂劍出現在掌中,劍鋒直指楚紅袖後心。但他終究沒有刺下。
就在卷軸即將完全落入楚紅袖掌控的刹那,黑碑轟然爆發強光。一道無形吸力自碑中炸開,穿透空氣,直接貫穿楚紅袖丹田。
她全身劇震,體內響起密集的斷裂聲。近半數蠱蟲被連根拔起,化作點點流光,儘數沒入黑碑之中。她張嘴噴出一口鮮血,身形失控,從空中墜落。
卷軸脫手飛出,在空中翻轉一圈。
葉寒落地翻滾,單膝跪地,一手接住墜下的楚紅袖。她臉色慘白,肩頭滲出血跡,手指死死摳進地麵,卻不發一言。
他低頭看她一眼,眼神閃過一絲波動,隨即恢複冷峻。她騙了他。但她現在不是敵人,至少還不是死敵。
他將她輕輕靠在石柱旁,自己站起身,黑碑懸浮在胸前,碑麵流轉著新的紋路。那正是剛才卷軸上的內容,已被徹底吞噬、解析、融合。
地窟震動停止。遺骸靜靜盤坐,再無異象。
巫九幽站在前方,法杖拄地,三道族老虛影環繞周身。他盯著葉寒胸前的黑碑,又看向靠在石柱邊的楚紅袖,嘴角緩緩揚起。
“原來如此。”他低聲說,“你早就不信她了。”
葉寒沒有回答。他握緊沙魂劍,指節發白。黑碑仍在吸收卷軸資訊,識海中有大量符文滾動,那是關於通天門更深層的秘密——鑰匙不止一把,而卷軸記載的是第二把鑰匙的鑄造之法。
巫九幽抬起法杖,指向空中殘留的卷軸氣息。四壁毒霧驟然翻滾,如潮水般湧來。霧氣撞上岩壁,凝成厚重屏障,將整個地窟徹底封鎖。入口消失,光線被隔絕,唯有黑碑散發的微光映照四周。
“你們誰都彆想走。”巫九幽聲音低沉,“那捲軸是南嶺聖物,豈容外人奪走?”
葉寒冷笑:“它已經不在了。”
“但它留下了痕跡。”巫九幽目光如刀,“你體內的黑碑,現在就是罪證。”
話音未落,他雙手結印,三道虛影同步動作。毒霧凝聚成數十條長蛇,朝葉寒纏繞而來。每一條都帶著腐蝕性的氣息,所過之處石麵冒煙。
葉寒橫劍在前,黑碑噴出一道源質屏障。毒蛇撞上屏障,瞬間蒸發,但其餘繼續逼近。他腳步後退半步,背靠石柱,眼角餘光掃過楚紅袖。
她仍坐著,頭低垂,銀鈴不動。但她的指尖微微顫動,似乎在壓抑某種痛苦。
巫九幽冷笑:“你以為她真是自願幫你?她是被‘命印’控製的傀儡。那金光印記,是三十年前種下的‘歸墟契’,一旦卷軸現世,她就必須奪取。”
葉寒眼神一冷:“所以她剛纔不是自己動手?”
“她清醒的時候,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巫九幽聲音帶著譏諷,“等她醒來,隻會記得失敗,和你的背叛。”
葉寒沉默。他想起她在蠱池邊彈出蠱蟲助他穩住的那一幕,想起她提出雙修時的眼神。那些是真的,還是全是演的?
黑碑突然震動一下,識海中浮現一段記憶碎片——那是卷軸被吞噬前的最後一瞬畫麵:一名白衣女子將卷軸封入遺骸,口中低語:“若紅袖取卷,則殺無赦。”
他的心猛地一沉。
這不是任務,是陷阱。從一開始,取回捲軸就是死局。誰碰誰死。
楚紅袖的身體忽然抽搐了一下。她抬起頭,嘴唇動了動,聲音極輕:“……你……為什麼不躲?”
葉寒一愣。
她看著他,眼神終於有了焦點,卻滿是痛苦:“我……不是要……”
話沒說完,她喉頭一甜,又吐出一口血。她的氣息更加紊亂,體內殘餘的蠱蟲正在反噬。
巫九幽冷眼旁觀:“她撐不了多久。命印被觸發,卻未能完成使命,反噬之力會一點點吞噬她的神魂。”
葉寒握劍的手更緊。他知道現在該做什麼——離開這裡,帶著情報回去,等待時機。但他動不了。他不能把她留下。
黑碑再次震動,碑麵浮現出一行新字:“命印可溯,源質可替。”意思是,可以用源質替代她的生命消耗,暫時壓製命印反噬。代價是,他會失去大量源質,修為倒退。
葉寒深吸一口氣,他沒有絲毫猶豫,即便知道這意味著自己將失去大量源質,修為倒退,甚至可能在此次對決中喪生,但他不能眼睜睜看著楚紅袖被反噬之力吞噬。那反噬之力如同一頭頭凶猛的野獸,在她體內橫衝直撞,每一下都讓她的身體顫抖不已。他左手顫抖著貼上黑碑,彷彿能感受到黑碑中傳來的絲絲寒意,引導源質流入右掌,那源質如同一條金色的溪流,緩緩卻又堅定地伸向楚紅袖。
巫九幽看著葉寒的舉動,眼神中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又恢複了冰冷。“你以為你能救得了她?不過是徒勞罷了。”他冷冷地說道,手中法杖輕輕一揮,三條毒蛇再次呼嘯著撲向葉寒。毒蛇所過之處,空氣都被腐蝕得滋滋作響,散發出刺鼻的氣味。葉寒卻不閃不避,他的眼中隻有楚紅袖那蒼白的臉,右手繼續前伸,同時左手猛然一按黑碑,源質如洶湧的潮水般爆發,化作青金氣流,直衝楚紅袖胸口。那枚金光印記劇烈閃爍,如同在黑暗中掙紮的明燈,反噬之力被強行壓製,楚紅袖的身體終於不再劇烈抽搐。三條毒蛇撞上源質屏障,瞬間被蒸發得無影無蹤,隻留下一股刺鼻的氣味在空氣中彌漫。
葉寒喘了口氣,額頭滲出豆大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打濕了衣衫。他收回手,黑碑溫度升高,內部源質明顯減少,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經脈空了一截,彷彿被抽乾了力量,戰力至少掉了三成。但他顧不上這些,隻是緊緊地盯著楚紅袖,生怕她再出現什麼意外。
巫九幽盯著他,聲音冰冷:“你救不了她。命印一日不解,她就一日不得自由。你越是幫她,她死得越快。”
葉寒站直身體,沙魂劍橫在身前:“那就等我找到解印之法。”
“你連她是誰都不知道。”巫九幽冷笑,“你以為她是聖女替身?錯了。她纔是真身。那個被劫走的,纔是假的。”
葉寒心頭一震。
巫九幽繼續說:“三十年前,真正的聖女被帶走,他們給她換了名字,抹了記憶,讓她以為自己隻是個容器。可命印認主,隻要卷軸出現,她就會本能地去奪取——因為那是她當年親手封印的東西。”
葉寒低頭看楚紅袖蒼白的臉。原來她一直在尋找自己是誰。
黑碑突然震動,碑麵浮現新紋——那是卷軸最後隱藏的資訊:第二把鑰匙,需以“真名之血”開啟。
他明白了。
要破命印,必須讓她想起真名。
可現在,她昏迷不醒,毒霧封鎖四方,巫九幽虎視眈眈。他孤身一人,重傷未愈,源質大損。
他抬頭,目光如鐵。
“我會讓她想起來。”他說。
巫九幽笑了:“那你先活著走出這裡再說。”
他抬杖,毒霧再次翻湧,凝聚成一麵巨牆,朝葉寒壓來。同時,三道族老虛影同時出手,掌心射出黑色光束。
葉寒橫劍迎上,腳下發力,衝向毒霧巨牆。
劍鋒與毒霧相撞,發出刺耳摩擦聲。他借力躍起,跳向左側岩壁,一腳蹬出,身體旋轉,避開元氣衝擊。
落地瞬間,他單膝跪地,嘴角溢位一絲血跡。剛才那一撞,震傷了內腑。
巫九幽步步逼近:“結束了。”
葉寒擦去嘴角血跡,緩緩站起。他將沙魂劍插在地上,雙手按住黑碑。
碑麵光芒大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