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碑吞天,踏通天之路 第177章 蠱池重生·境界暴漲
葉寒站在蠱池中央,池水沒過腰際。楚紅袖的身體被他穩穩托住,頭靠在他胸前。她的嘴唇剛吐出“阿箬”兩個字,整個人便陷入更深的沉睡。可就在那瞬間,黑碑猛地一震,一股溫熱的能量從碑麵湧出,順著他的手臂流入體內。
這股能量不像是之前的吞噬反哺,更像是主動釋放。它沒有衝向葉寒的經脈,而是直接穿透他的手掌,灌入楚紅袖的眉心。
血誓在共鳴。
池水開始翻滾,綠色的光點從底部升起,像螢火般纏繞兩人。每一滴水珠接觸麵板,都帶來刺骨的寒意,但緊隨其後的是一股暖流,迅速驅散陰冷。葉寒能感覺到,楚紅袖體內的毒素正在瓦解,那些潛藏在血脈中的黑色絲線一根根斷裂、蒸發。
黑碑的震動越來越強。
它不再隻是被動響應,而是主動吞噬池水。周圍的液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每一口吞噬都轉化成純淨的生命源質,通過血誓契約精準輸送進楚紅袖的神魂深處。
她的呼吸變得平穩,臉色逐漸褪去灰白,指尖有了血色。
葉寒卻感到不對勁。黑碑吸收太多,源質溢位,一部分竟反向湧入他的經脈。這股力量太過狂暴,像熔岩在血管裡奔騰。他的手臂青筋暴起,肌肉不受控地抽搐。
痛。
不是外傷那種撕裂的痛,而是內部被撐開的感覺。彷彿五臟六腑都在被拉伸,骨
頭縫裡鑽進燒紅的鐵針。
他咬牙,沒有退。
他內心十分清楚,眼前這是極其難得的機會,絕不能輕易錯過。上一次經曆這般失控,還是在村長拚死救他之時。那時的他,毫無反抗之力,隻覺經脈如被千萬根細針瘋狂亂刺,每一分每一秒都似身處煉獄。劇痛從四肢百骸傳來,不斷地衝擊著他的神經,幾乎讓他經脈儘斷,險些丟了性命。他清晰地記得,自己當時意識模糊,隻盼著這痛苦能早日結束。可如今,多年過去,他早已不是昔日那個無助的少年。曆經無數次的生死考驗,他的身體變得愈發強壯,內心更是鑄就了鋼鐵般的意誌。他告訴自己,必須挺過去,這不僅是為了楚紅袖,更是為了證明自己。
他鬆開對經脈的壓製,讓源質衝進去。
刹那間,四肢百骸像炸開一樣。可緊接著,那股脹痛變成了衝刷。原本堵塞的地方被強行打通,舊傷裂痕處泛起新生的熱意。他的骨骼發出細微的劈啪聲,肌肉密度在提升,麵板下流轉著淡淡的金光。
境界在動。
通神境九重的壁壘已經開始鬆動。雖然還沒破,但那一層膜已經薄得幾乎透明。隻要再有一次衝擊,就能捅破。
葉寒盤膝坐下,將楚紅袖輕輕放平在水麵。他雙手結印,引導體內亂竄的源質流向丹田。每一次壓縮,都能凝聚一絲更精純的能量。這些能量不散,反而在他小腹中形成一個微小的漩渦。
那是源海的雛形。
黑碑浮到他頭頂,碑文自動浮現一層新圖——“以彼之道,養己之身”。八個字一閃而逝,卻讓他心頭一震。
原來吞噬不隻是為了變強,更是為了轉化。彆人用功法修煉,他用黑碑把外界一切變成自己的根基。
他不再抗拒池水的流失,反而加快了吞噬速度。蠱池的力量越強,轉化出的源質就越純粹。他的身體像乾涸的土地,瘋狂吸收這場天降甘霖。
池水降到膝蓋高度。
又降到腳踝。
最後,整片池子乾涸見底。
黑色砂礫裸露出來,中間刻著六個古老的大字:“通天門在東海”。
葉寒睜眼。
那六個字沒有光芒,也沒有陣法波動,可他一眼就認出了它們的意義。這不是普通的石刻,而是某種預言的印記,隻有在特定條件下才會顯現。
他正要細看,忽然察覺懷裡的楚紅袖動了。
她睫毛輕顫,緩緩睜開眼。瞳孔先是混沌,隨後聚焦,泛起一層淡淡的藍光。那是蠱靈之體完全啟用的標誌。
她坐起身,第一句話很輕:“……我是阿箬。”
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劈進葉寒腦海。
這個名字,她在昏迷中反複提起。雲娘是假名,是命印強加的身份。而阿箬,纔是她真正的名字,南嶺巫蠱族千年一遇的真聖女。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尖微微發抖。記憶回來了。三十年前雨夜,黑袍人闖入聖窟,帶走初代聖女;母親拚死將她藏進替身傀儡,自己化作灰燼。後來趙家與幽冥教勾結,封鎖南嶺結界,隻為掩蓋當年真相。
她抬頭看向葉寒。
“你救了我。”她說。
葉寒點頭。“血誓立下,我就不會讓你死。”
她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不是之前那種嫵媚的笑,而是釋然的、真實的笑。
“我以為我會恨你。”她說,“因為你吞了我的蠱蟲,毀了我的計劃。可現在我知道,如果沒有你,我早就被命印吞噬,成了彆人的傀儡。”
她站起身,赤腳踩在乾涸的池底。本命蠱蟲從她袖中飛出,落在“東海”二字上。蟲身微顫,隨即發出一聲清鳴,整道刻痕亮起綠光。
葉寒也站起來。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通天門不在北漠,不在南嶺,而在東海。那裡有龍宮禁地,有遺失的通天遺印,也有揭開一切謎團的關鍵。
他摸了摸胸前的黑碑。碑麵溫熱,像是感應到了什麼。
“我們要去東海。”他說。
“我知道路。”楚紅袖回答,“但那裡不止有龍宮,還有比幽冥教更古老的勢力。他們一直在等一個人出現——能開啟通天門的人。”
葉寒看著她。“你覺得是我?”
“血誓締結那一刻,我就感覺到了。”她走近一步,“你的命魂和我的糾纏在一起,不是因為契約,而是因為某種更深的東西。就像……我們早就認識。”
葉寒沉默。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她時,她彈出幽藍蠱蟲的那一瞬。那時他就覺得熟悉,像前世見過。
風從溝壑口吹進來,捲起沙塵。兩人站在空蕩的石台上,背後是乾涸的蠱池,麵前是漸漸亮起的天光。
楚紅袖抬手,銀鈴在發梢晃了一下。“你怕嗎?”她問。
“不怕。”葉寒說,“我隻做該做的事。”
她點頭,轉身走向台階。
葉寒跟上。
走到溝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六個字還在,但光芒已經暗淡。他知道,這個秘密不會再存在太久。
他們走出溝壑,腳下是鬆軟的沙地。遠處山影起伏,晨霧未散。
楚紅袖忽然停下腳步,微微皺起眉頭,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思索。她輕輕咬了咬下唇,緩緩開口道:“你還記得藥塵說過的話嗎?”說話間,她的腦海中浮現出藥塵當時嚴肅的神情,那話語彷彿還在耳邊回響,心中不禁湧起一陣複雜的感覺,既有對過去經曆的感慨,也有對當下局勢的憂慮。
“哪一句?”
“蠱毒入心,非池不解。”她回頭看他,“但現在池乾了。”
葉寒皺眉。
她嘴角微揚,“可我的毒清了,命印解了,修為還突破到了洞虛境一重。你說……這座蠱池,真是為了救人存在的嗎?”
葉寒心頭一震。
他猛然想到,從踏入南嶺開始,每一步都像被安排好。巫九幽的考驗,三考的規則,甚至血誓的條件——全都指向同一個結果:喚醒真聖女,揭示通天門所在。
這座池子,從來不是療傷用的。
它是鑰匙的一部分。
他張嘴想說什麼,楚紅袖卻突然抬手,指尖點向他胸口。
“彆說話。”她說,“有人在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