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碑吞天,踏通天之路 第183章 光雨傳承·巫蠱新解
坑壁裂縫中那隻蒼白的手再無動靜。
葉寒沒有靠近。他後退三步,一手按住胸前黑碑,另一手扶住楚紅袖肩頭。她的呼吸比剛才穩了些,但體溫仍在下降。他能感覺到她靠在自己手臂上的重量,很輕,像是隨時會散掉。
黑碑還在震動。光雨從空中落下,每一滴都帶著記憶碎片。這些光點滲入他的眉心,識海立刻翻騰起來。畫麵出現——一名披甲老者站在虛空中的青銅祭壇上,左手握著半卷殘軸,右手托著一顆青光流轉的圓珠,身前懸浮著一塊斷裂的黑色石碑。
老者開口:“三缺一,門不開。”
聲音直接在他腦子裡響起,不是通過耳朵聽見的。話音剛落,畫麵破碎。最後留下一句低語:“龍歸海淵,碑引命途。”
葉寒睜開眼,額頭有冷汗滑下。他剛才承受了大量資訊衝擊,腦袋像被鐵針紮過一樣疼。但他記住了那三個東西:巫蠱卷、龍珠、黑碑。隻有三者齊聚,通天門才會開啟。
他低頭看楚紅袖。她正望著自己,眼神有些恍惚。
“你看到了什麼?”她問。
“通天門的秘密。”他說,“需要三樣東西。其中一樣是龍珠。”
楚紅袖臉色變了。她的手指突然收緊,掐住了自己的掌心。這個動作很小,但葉寒注意到了。
“你知道它在哪。”這不是疑問句。
她沒回答。
遠處傳來一聲龍吟。
那聲音不是從地麵傳來的,也不是從海底,而是自高空掠過,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雲層之上飛行。聲波壓下來,連腳下的沙地都在輕微震顫。黑碑表麵泛起一層微光,像是做出了某種回應。
葉寒盯著楚紅袖:“你在怕。”
她終於開口:“龍珠在東海龍宮。”
又一陣風刮過,吹亂了她的發絲。銀鈴輕輕響了一下。
“但我沒告訴你那裡有多危險。”她繼續說,“龍宮不是藏寶的地方。它是牢籠。龍珠鎮著一頭瘋龍,千年未死,也從未安眠。誰去取珠,誰就會被它盯上。”
葉寒沉默。
他知道她說的是真的。黑碑剛才接收到的資訊裡也有暗示——那顆青光圓珠周圍纏繞著血色鎖鏈,彷彿封印之物。
“那你為什麼還要讓我知道這些?”
楚紅袖抬頭看他,嘴角動了動:“因為你已經走到了這一步。躲不掉了。”
葉寒握緊黑碑。碑體溫熱,像是有了心跳。
“怕嗎?”他問。
她笑了下,很輕:“有你在,何懼?”
這句話說完,天空中的龍吟再次響起,比之前更近。這一次,他們都能感覺到空氣中彌漫的壓迫感。那種威壓不是針對肉體,而是直擊靈魂,讓人本能地想要跪伏下去。
葉寒站得更直了些。
他扶起楚紅袖,讓她靠在自己肩上。她的腿還使不上力,走路隻能靠拖。但他沒有停下。
“我們走。”
“往東三百裡,有一片密林。”她聲音虛弱,“可以避開追蹤。”
“趙家不會放過我。”
“他們不會讓我們活著離開這片戰場。”
“那就讓他們來。”
兩人開始向東移動。風沙逐漸變大,吹得人睜不開眼。身後那片塌陷的坑洞已經被黃沙掩埋了一半,隻剩下幾塊斷裂的石板露在外麵。那隻蒼白的手再也沒有動過。
黑碑圖層更新了。原本浮現在碑麵的青銅祭壇,此刻中央的無主之劍微微偏轉,劍尖指向東方海域。這個方向,和楚紅袖說的密林一致。
葉寒此刻清晰地感覺到,體內源質流動的速度變得異常緩慢,就如同一條乾涸的溪流,隻剩下絲絲縷縷的水流在艱難地前行。剛才與怨靈統領的那一戰,消耗實在太大了,他的經脈彷彿被烈火灼燒過一般,有種乾涸的刺痛感。每執行一絲源質,都像是在傷口上撒鹽,疼得他眉頭緊皺。他不敢貿然運轉吞噬之力,就像一個在懸崖邊行走的人,生怕一步踏錯就會引發反噬,讓自己陷入萬劫不複的境地。現在,他隻能緊緊地咬著牙關,憑借著頑強的意誌撐著,告訴自己絕對不能倒下。
楚紅袖一路上幾乎都沒有說話,她的臉色十分蒼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她似乎在深深地思考著什麼,眼神中透露出一種複雜的情緒,有擔憂,有決絕,還有一種難以言說的痛苦。每當有風吹過她頸側時,她都會微微皺眉,那輕輕的一皺,彷彿蘊含著無儘的隱忍。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似乎在拚命地壓製著體內某種洶湧的痛苦,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地勢開始變化。前方出現一片低矮的岩石帶,再過去就是稀疏的灌木叢。那是進入密林的前哨區域。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葉寒和楚紅袖的腳步漸漸變得沉重起來。周圍的景色也在悄然發生著變化,原本平坦的沙地開始出現起伏,地勢變得複雜起來。前方出現了一片低矮的岩石帶,那些岩石大小不一,形狀各異,有的像巨大的蘑菇,有的像尖銳的錐子,錯落有致地分佈在地麵上。岩石表麵布滿了歲月的痕跡,有風化的裂紋,也有被沙塵侵蝕的坑窪。再往遠處看,就是稀疏的灌木叢了,那些灌木長得歪歪扭扭,枝葉稀疏,在風中搖曳著,發出沙沙的聲響。這裡就像是進入密林的一道神秘前哨區域,隱藏著未知的危險和機遇。
就在這時,楚紅袖突然停下腳步。
“怎麼了?”葉寒問。
她沒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一塊石頭上。那是一塊普通的灰岩,表麵布滿裂紋,和其他石頭沒什麼不同。
但她的眼神變了。
像是看到了什麼不該看到的東西。
葉寒順著她的視線看去。什麼都沒有。
“你說的密林……是不是經過這裡?”他問。
她點頭。
“以前有人在這裡設過標記。”
“什麼標記?”
她沒說。
風忽然停了。
空氣變得沉重。
黑碑猛地一震,發出一道極短的嗡鳴。這種反應,隻有在感知到強大威脅時才會出現。
葉寒立刻將楚紅袖拉到身後。他麵向東方,右手按在黑碑上,準備迎接可能的襲擊。
但他們等了幾息,什麼也沒發生。
風又起來了。沙粒打在臉上有點疼。
楚紅袖靠回他肩上,低聲說:“繼續走吧。”
葉寒沒動。
他盯著那塊石頭。剛才那一瞬間,他好像看到石頭表麵閃過一道紅光。很淡,像血跡乾涸後的顏色。
他走過去,蹲下身,用手抹去表麵的灰塵。
下麵露出一個刻痕。
九瓣蓮。
葉寒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刃。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道刻痕,腦海中迅速浮現出那個戴青銅鬼麵的死士首領。那個家夥如同鬼魅一般,多次在暗中對他發起刺殺,每一次失敗後都會在現場留下這個九瓣蓮的標記,彷彿是在嘲笑他的無能。此時看到這個標記,葉寒心中的怒火開始熊熊燃燒。
葉寒站起身,迅速掃視四周。岩石帶、沙丘、枯樹樁,每一個陰影角落都可能是埋伏點。但他沒有貿然出手。現在的狀態不適合戰鬥。
葉寒猛地站起身來,他的動作迅速而敏捷,眼神中透露出警惕和果斷。他迅速地掃視著四周的每一個角落,岩石帶、沙丘、枯樹樁,在他的眼中都像是隱藏著危險的陷阱。每一個陰影角落,都有可能是敵人埋伏的地點。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彷彿有一麵小鼓在他的胸腔裡咚咚作響。他緊緊地握著手中的沙魂劍,劍柄上的紋路硌得他的手掌生疼。但他沒有貿然出手,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並不適合戰鬥。剛才那一戰已經消耗了他太多的體力和源質,現在的他就像是一個疲憊的戰士,雖然心中充滿了鬥誌,但身體卻有些不聽使喚。他必須保持冷靜,等待合適的時機。
他回到楚紅袖身邊,低聲說:“有人跟蹤。”
她閉上眼,點了點頭。
“我知道。”
“你知道?”
“這個標記……不止一次出現在南嶺外圍。”她聲音很低,“他們不隻是衝你來的。”
葉寒明白了。
敵人的目標是兩個人。
他扶緊她,加快腳步向密林方向前進。每一步都踩得很實,防止滑倒。身後,風沙重新捲起,把那塊刻著九瓣蓮的石頭徹底掩埋。
天邊烏雲彙聚。
東方天際隱約有雷光閃動。
他們離密林還有兩裡路。
葉寒能感覺到黑碑在緩慢恢複能量。光雨傳承帶來的資訊還在持續釋放,一些新的圖譜正在形成。但他現在顧不上研究。
活下去纔是第一要務。
楚紅袖突然抬頭看了他一眼。
“如果到了龍宮……”她開口。
葉寒看著她。
“你還願意進去嗎?”
他沒有猶豫:“隻要門開著,我就要踏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