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碑吞天,踏通天之路 第184章 密林潛行·聯軍追蹤
風停的瞬間,沙粒懸在空中。葉寒攥緊楚紅袖的手腕,能感覺到她掌心冷汗浸透了自己的衣袖。他想起方纔骨哨聲撕裂空氣時,楚紅袖靠在他背上那句‘他們不會隻留一個標記’,此刻灌木叢的陰影正像毒蛇般盤踞在前方。
葉寒的手按在黑碑上,碑麵微震,像心跳。他沒回頭,聲音壓得很低:“彆出聲。”
楚紅袖靠在他背上,呼吸輕得幾乎聽不見。她點頭,手指蜷了一下,指甲掐進掌心,用疼痛保持清醒。
剛才那塊刻著九瓣蓮的石頭已經被風沙蓋住,但葉寒知道,敵人已經盯上了他們。他盯著前方岩石帶邊緣的一處凹陷,那裡有片陰影,形狀不像自然形成。他足尖點在沙石交界處,碎石隨他的動作簌簌滾落,每一步都避開鬆動的碎石。
楚紅袖忽然伸手,拉住他衣角。
他停下。
“他們不會隻留一個標記。”她說話時嘴唇沒怎麼動,像是怕聲音驚動什麼。
話音落下的瞬間,遠處灌木叢裡一道灰影閃出。那人穿著灰袍,臉上蒙著布巾,隻露出一雙眼睛。他手裡握著一根骨哨,抬手就吹。
尖銳的聲音劃破空氣。
葉寒瞳孔一縮,立刻拽著楚紅袖往左側岩石後閃。骨哨聲還在響,三道、五道、八道迴音從不同方向傳來——不止一個斥候。
他知道麻煩來了。
果然,不到十息,四周沙地開始震動。三十道黑影破土而出,動作如提線木偶般精準。
為首一人站在高處,右手一揮,眾人立刻散開,呈環形包圍之勢,封死了所有退路。
楚紅袖咬牙,從腰間取出蠱笛。她沾血的指尖按在笛孔上,每吹一個音節都要停頓半息,像是在用全身力氣擠壓出聲音。她的手在抖,指尖發白,但還是將笛子貼到唇邊,用力吹出一段短促的音節。
笛聲響起的刹那,空氣中浮現出七道模糊人影,全都和葉寒身形一模一樣,分散在不同位置。
死士們動作一頓,有人衝向幻影,有人猶豫不決。
葉寒抓住機會,貼地疾行,靠近最近的一個死士。那人反應極快,抬手就是一掌,源氣凝聚成刃劈下。
葉寒側身避過,左手按在對方胸口。黑碑無聲運轉,一股吸力從碑內傳出。那名死士臉色驟變,半數修為瞬間被抽空,身體一軟,跪倒在地。
其餘死士立刻察覺異常,紛紛後退半步,目光集中在葉寒身上。
又一名死士撲來,雙拳如錘。葉寒不退反進,借著岩石遮擋,再次貼近。黑碑吞噬之力發動,對方源氣潰散,踉蹌後退。
第三個、第四個……葉寒連續出手,每一次接觸都讓一名死士失去戰力。他的經脈還在隱隱作痛,但體內源質開始緩慢回升,戰鬥節奏逐漸穩住。
楚紅袖靠在岩壁上,額頭全是冷汗。她又吹了一次蠱笛,這次音調更低,幻影數量減少,但持續時間更長。兩名死士誤判目標,互相攻擊,當場重傷。
包圍圈出現鬆動。
葉寒正要帶她突圍,突然發現為首的死士撕開了自己的衣襟。
那人胸膛上刻著一道血色符文,像活物般蠕動。他仰頭大吼:“以命祭令!”
下一瞬,符文爆裂。
源氣風暴捲起的砂石像無數把細刃,在他後背刮出數十道血痕。黑碑自動護主時,他聽見體內經脈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彷彿有熔岩在血管裡奔湧。日頭西斜三寸,沙地上的裂痕被染成暗紅色。
狂暴的源氣風暴席捲而出,地麵炸開蛛網狀裂痕,砂石飛濺。葉寒反應極快,轉身將楚紅袖撲倒在地,背對爆炸中心。
衝擊波撞上他的後背,骨頭發出悶響。黑碑自動護主,吸收部分能量轉化成微量源質,但他仍被震得氣血翻騰,喉嚨一甜,忍住了沒吐出來。
楚紅袖卻被氣浪掀飛,撞上一塊尖石。她悶哼一聲,嘴角溢血,肩頭舊傷崩裂,染紅了半邊衣裳。
葉寒爬起來,幾步衝到她身邊,一把將她抱起。她的身體很輕,體溫在下降。
“他們……體內都有禁製……”楚紅袖喘著氣,聲音斷斷續續,“是趙家‘血奴印’……寧死也不降……”
葉寒眸光驟冷,指節捏得泛白。
這種手段他聽說過——趙家控製死士的方式,一旦失敗或泄露機密,就會引爆體內符印,寧可同歸於儘也不留活口。
他不再多想,抱著楚紅袖衝向最近的灌木叢。身後骨哨聲再起,更多腳步逼近。但他已鑽入密林陰影,身影消失在濃密枝葉之間。
林中光線昏暗,樹乾粗壯,藤蔓垂落。腐葉堆裡鑽出藍斑毒蛇,藤蔓垂落的間隙露出前路——被巨獸踩踏出的寬達三丈的通道,斷木上留著五指深抓痕。葉寒貼著樹乾疾行,每一步都踩在落葉最厚的地方,減少聲響。他低頭時,看見她胸口起伏的弧度越來越淺,像風中殘燭的火苗。
黑碑還在緩慢吸收殘留的源氣風暴能量,一絲絲源質流入經脈。他的左臂開始泛起青銅色紋路,這是黑碑過載的反噬。楚紅袖忽然抓住他的手腕,她指尖的溫度像塊即將融化的冰:‘東南方七裡……有處血泉……能暫時壓製反噬……’話未說完,她已昏死過去。
他的狀態略有恢複,但遠遠不夠。
追兵沒停。
遠處傳來短促的哨音,三長一短,是定位訊號。敵國聯軍已經開始分組搜林。
葉寒拐進一處岩縫,把楚紅袖輕輕放下。她靠在石壁上,閉著眼,臉色慘白。睫毛上的血珠滾落,在蒼白麵板上劃出細紅軌跡,像一柄未完成的硃砂符。一縷血絲從嘴角滑下,在下巴處凝成一點紅。
他從腰間取下一個青色小瓶,倒出一顆丹藥塞進她嘴裡。這是藥塵給的固元丹,能暫時穩住傷勢。
楚紅袖嚥下藥,睫毛顫了顫,睜開眼。
她忽然抓緊他的衣襟,血沫沾在唇邊:‘若門後是深淵……’
‘那我就做第一個跳下去的人。’他打斷她,指腹擦過她眼下的青影。
他手掌貼上她後頸,運轉黑碑感知。果然,有一絲極細的黑色紋路正在皮下蔓延,源頭就在肩頭傷口附近。他運轉黑碑時,發現蠱蟲與肩頭傷口處的血奴印竟有微弱共鳴。原來趙家將兩種禁製熔於一爐——血奴印負責自毀,追蹤蠱負責定位,二者同源同脈。
指尖精血滴落的刹那,黑碑驟亮,皮下黑紋如退潮般縮回傷口。
楚紅袖渾身一顫,像是被針紮過。
“它剛才……動了。”她低聲說。
葉寒收手,眼神冷了下來。
對方不僅派死士圍殺,還提前在她身上埋了追蹤手段。這說明,敵人比想象中更早掌握了他們的行蹤。
他抬頭看天。
樹冠遮蔽,隻能看到零碎的天空。烏雲壓得很低,遠處有雷光閃動。
他抱起楚紅袖,繼續往林深處走。
每一步都踩得極穩。
身後枯葉碎裂聲裡混著金屬刮擦聲——那是青銅鬼麵人獨有的骨鏈聲響。葉寒轉身時,餘光瞥見岩縫外閃過半張青銅麵具——與三年前在焚天穀刺殺他的死士,戴著同樣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