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碑吞天,踏通天之路 第189章 寒霜鏡破·戰陣再臨
他忽然睜眼。火,可以凝成兵。在此之前,他的腦海中如走馬燈般閃過無數次失敗的嘗試。每一次,火焰要麼不受控製地肆意蔓延,要麼在即將凝聚時突然消散,伴隨著體內能量的劇烈翻騰,讓他痛苦不堪。但他從未放棄,因為他知道,這是戰勝敵人的關鍵。
他閉眼許久,緊咬著牙關,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落,打濕了衣衫。他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腦海中無數次模擬火焰凝聚的形態,感受著體內兩種力量(熾熱與冰冷)的碰撞與融合。當他終於下定決心,忽然睜眼,眼神中透露出決絕:“火,可以凝成兵。”
這個念頭一起,他立刻運轉黑碑,將體內殘餘火種引向經脈深處。同時,吞噬的寒氣被反向釋放,在丹田處與火焰對衝。轟的一聲,體內彷彿炸開一道雷。他的手臂青筋暴起,麵板滾燙又刺冷,兩種力量在他血肉中碰撞。
但他沒停下。
他咬牙堅持,引導兩股能量沿脊椎上行,每上行一分,都伴隨著鑽心的疼痛,但他緊咬嘴唇,不發出一點聲音。最終,兩股能量彙聚於右臂。沙魂劍微微震顫,劍身開始發燙,彷彿感受到了即將到來的巨大力量。一道幽藍火線順著劍脊緩緩爬升,起初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但葉寒不斷注入源氣,它隨後越來越亮,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火焰不再外泄,反而向內收縮,顏色由赤紅轉為深藍,最後近乎透明,散發著一種神秘而危險的氣息。
他抬起劍,輕輕一揮。空氣被割開,發出短促而尖銳的撕裂聲,彷彿是空間被撕裂的哀鳴。前方三丈處,一塊半人高的焦岩應聲而斷,切口平整如鏡,沒有一絲毛糙。葉寒看著這切口,心中湧起一股喜悅,但他知道,戰鬥還未結束。
剛要收力,遠處山坡突然傳來怒吼。殘存的敵軍弓手已重新列陣,三人一組,結成“三才戰陣”。他們拉開長弓,箭矢塗滿符水,在空中劃出藍色軌跡,齊射而來。
箭雨封天。
與此同時,那銀甲將領並未徹底死去。他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抱住寒霜鏡殘體,口中唸咒。鏡麵最後一絲光芒亮起,冰錐憑空凝結,化作浪潮般撲向葉寒。
前後夾擊。
葉寒不退。他左掌猛拍地麵,引爆之前埋下的火線。轟!煙霧衝天而起,遮住視線。敵軍箭雨落空,幾支射入煙中,釘入泥土,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借機啟動幽冥步,身形一閃,已繞至敵將背後。右臂灌注全部源氣,沙魂劍高舉,藍焰奔湧而上,整把劍如同熔化的精鋼,散發著熾熱而耀眼的光芒。
“破!”
劍鋒斬落,正中寒霜鏡背部銘文核心。
轟!
鏡麵徹底炸裂,寒氣四溢,化作狂暴風流席捲四周。葉寒雙膝微沉,腳下泥土龜裂,但他穩穩站定。劍尖直指蒼穹,藍焰獵獵燃燒,照亮他冷峻的臉,彷彿是一尊戰神降臨人間。
寒霜鏡,毀。
遠處弓手大亂,戰陣鬆動。楚紅袖抓住機會,吹響蠱笛。音波擴散,幾名心神不穩的士兵抱頭慘叫,轉身砍向同伴。自相殘殺再次爆發。
葉寒喘息一聲,單膝落地。蠱印在背上劇烈發燙,像是要燒穿皮肉。他強行壓製,抬頭看向戰場。
敵軍雖潰,但腳步聲更密了。
大地震動節奏整齊,不是散兵遊勇,而是正規戰陣推進。他站起身,黑碑浮出衣內,懸於胸前,自動張開吞噬領域。
潰逃士兵身上逸散的殺意、斷裂兵器中的戰意、焦土裡殘留的怒火,皆化作流光,紛紛沒入碑中。每吸收一絲,他的源質就增長一分。修為不斷上提,距離化海境僅一步之遙。
楚紅袖走來,臉色蒼白,唇角滲血。她靠在一塊殘岩上,聲音虛弱:“他們來了。”
葉寒點頭。他盯著遠方林線,那裡塵土揚起,黑影成片。戰鼓聲起,低沉有力,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上。
突然,黑碑劇烈一震。
碑麵浮現扭曲符文,暗紅如血,層層疊疊,組成一個巨大的陣紋輪廓。那圖案詭異莫名,中央似有一口倒懸巨口,正緩緩合攏。
“噬魂幡。”楚紅袖低聲說,“他們在十裡外布陣,陣紋已經開始滲透。”
葉寒盯著碑麵,腦海中浮現畫麵——無數魂魄被吸入陣中,化作純粹殺氣,供戰陣驅使。這種陣法不殺人,專煉魂,一旦成型,整片戰場都會變成死域。
他握緊沙魂劍,藍焰仍在燃燒。
楚紅袖抬手,再次吹笛。這次音調更低,帶著顫音。蠱蟲飛出,化作紅霧彌漫戰場,乾擾敵軍心神節奏。戰鼓聲出現短暫紊亂。
就是現在。
葉寒盤膝坐下,黑碑懸浮正前,吞噬範圍擴大到極致。戰場上所有殘留的戰鬥意誌都被抽離,化作流光湧入碑體。他的氣息節節攀升,經脈充盈,骨骼發出細微爆響。
突破邊緣。
但他不敢鬆懈。蠱印越來越燙,像是有東西在裡麵掙紮。他用左手按住背部,冷汗直流。
楚紅袖忽然身體一晃,滑倒在地。她撐著地麵,手指顫抖:“我……還能再撐一次。”
“不用。”葉寒開口,聲音沙啞,“你已經做得夠多。”
他站起身,劍指前方。大軍壓境之勢已成,黑甲軍列陣推進,盾牆如林,長矛如刺。戰鼓聲再度響起,比之前更加整齊,壓迫感撲麵而來。
黑碑仍在震動,碑麵血紋未散。
他知道,這一波不會是夜襲,而是真正的戰陣對決。不再是個人強殺,而是千軍之力的碾壓。
他深吸一口氣,將最後一絲源氣注入沙魂劍。藍焰暴漲,纏繞全身。他邁步向前,踏在焦土之上,每一步都留下灼燒的腳印。
楚紅袖仰頭看著他背影,手指慢慢鬆開蠱笛。
遠方,戰陣逼近至百步。
鼓聲如雷。
葉寒舉起劍,藍焰劃破夜空。
一支箭射來,擦過他肩頭,帶出一道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