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碑吞天,踏通天之路 第203章 龍宮虛影·海陣難破
銀色絲線纏上手腕的瞬間,葉寒左手已按在黑碑上。那絲線觸到碑麵便如冰雪遇火,無聲消散,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他沒有抬頭,也沒有動。身體順著水流緩緩下沉三丈,避開上方可能存在的窺視角度。右臂還在發麻,那是剛才拳勁被反彈的結果。他能感覺到肋骨處有一道鈍痛,像是被鐵錘敲過,但還能承受。
前方海麵上,一座恢弘的水晶宮殿虛影靜靜懸浮。金光從殿頂流淌而下,映得整片海域泛著淡金色的波紋。可就在距離虛影百丈之外,空氣變得粘稠,水流沉重得像凝固的鐵漿。他剛才一拳轟出,本想以“海浪拳”撕開一道缺口,卻沒想到力量剛接近屏障就被彈回,震得經脈震蕩。
他閉眼調息,體內源質緩慢流轉,在胸口彙聚成一股暖流。黑碑貼著麵板微微震動,吸收著他體內的紊亂氣息,將一部分轉化為純粹源質補入經脈。幾息之後,悶痛減輕。
他睜開眼,眼神冷了下來。
這不是天然形成的阻礙。是陣法。
他收回右手,不再貿然進攻。雙腳輕蹬水流,借“破浪步”的滑行姿態向側方移動。身形如魚般貼著水層平移,儘量減少波動。每前進一段距離,他就停下來感知一次周圍源氣的流向。
周圍的海水幽深而寂靜,偶爾有微小的浮遊生物閃爍著微弱的光芒,像夜空中的繁星。在這看似平靜的海水中,源氣卻暗流湧動,並非均勻流動,而是呈環形繞著龍宮虛影運轉。每隔七息,就會有一次微弱的波動起伏,像是呼吸的節奏。而在某些區域,源氣稀薄得幾乎斷絕,形成短暫的縫隙。
但他試探著靠近其中一處薄弱點時,那縫隙竟在半途中自行閉合。彷彿整個海陣有意識地察覺到了他的意圖。
他退後,沉入更深水域。
就在這時,黑碑突然一震。碑麵浮現出一組古老符文,與他在斷層石板上見過的殘符極為相似,隻是這次完整了許多。緊接著,一道淡藍色光幕自碑麵投射而出,映照出海底深處的結構輪廓。
光幕中,一個巨大的陣法圖形緩緩旋轉。外圍由九根斷裂的石柱支撐,連線著海底岩脈。中央下方千丈位置,有一個明亮的核心節點,正隨著源氣流轉明滅不定。
陣眼在下麵。
他盯著那光幕看了兩息,記下路徑。正要收手,忽然察覺腳底暗流湧動。不是自然水流,而是某種規律性的震動,從極深處傳來。
一下,又一下。
像心跳。
他屏住呼吸,放慢動作,將身體藏進一道岩脊陰影中。左手依舊貼著黑碑,隨時準備應對突襲。幾分鐘過去,震動頻率沒有改變,反而越來越清晰。每一次震動,海陣的源氣迴圈都會出現一絲遲滯,恰好對應那個核心節點的明滅間隙。
他算了一下時間。每次間隔約十三息。在這十三息裡,陣法運轉會短暫放緩,尤其是西側邊緣的一段弧線區域,源氣最弱。
有機會。
他正思索如何利用這個間隙潛入,忽然眼角餘光掃到一抹銀光。一道細如發絲的光線從海底裂穀中射出,直奔他的左肩而來。
他偏頭避過,左手抬起,黑碑擋在身前。銀線撞上碑麵,再次無聲湮滅。
他眼神一冷。
果然有人在監視。
這銀線不是攻擊,是探查。連續兩次出現,說明對方在確認他的位置和反應方式。而且能佈下這種隱秘手段,絕非普通海妖能做到。
他沒有再動。而是將身體完全放鬆,隨水流緩緩漂移,偽裝成已被陣法壓製的狀態。同時左手輕敲黑碑三次,這是他與黑碑之間的訊號指令——鎖定剛才銀線來源方向,記錄軌跡。
黑碑微不可察地顫了兩下,表示接收。
他知道不能再久留。一旦對方發現他識破了監控,很可能會改變陣法節奏或啟動更強防禦。現在唯一的突破口,就是那十三息一次的運轉間隙。
他開始計算。
第一次震動來臨,源氣波動減弱。他不動。
第二次震動,西側弧線出現裂縫。他依舊靜止。
第三次震動,裂縫比前兩次更長,持續時間多了半息。
就是現在。
他雙腳猛然發力,沿著岩層邊緣疾衝而出。身體壓低,貼著海底礁石快速推進,避開主視野區。速度控製在剛好不引發額外波動的程度。
接近西側薄弱帶時,他提前停下。感知到源氣正在回落,陣法即將恢複。他沒有強行突破,而是在最後一瞬將一滴精血逼出指尖,彈入水中。
血珠下沉,穿過那道縫隙。
下一刻,縫隙閉合。
但就在血珠穿過的瞬間,黑碑輕微一震。葉寒立刻明白——血珠成功進入了屏障內部。
有希望。
他退回岩脊後方,重新隱匿。剛才這一輪試探沒有觸發反擊,說明隻要不直接衝擊陣壁,小規模穿透不會被判定為威脅。
他盤算著下一步。若用黑碑吞噬之力配合精血引路,或許能在縫隙開啟時製造短暫通道。但風險極大,一旦失敗,反噬之力足以讓他當場重傷。
正想著,腳下震動忽然停止。
整個海域安靜了一瞬。
隨即,一道新的銀線從裂穀深處疾射而出,比之前更快,目標直指他藏身的位置。
他閃身避讓,銀線擦過右臂衣袖,留下一道淺痕。他心中一緊,感覺一股寒意順著脊背攀升,這銀線來曆不明且暗藏危險,若被擊中後果不堪設想。反手將沙魂劍拔出半寸,劍鋒對準裂穀方向。
金屬管在此刻浮現新符文:三個古篆依次亮起,拚成一句警示——“子時勿入”。
他還未理解其意,遠處龍宮虛影突然輕輕一震。金光驟然增強,隨即又迅速黯淡。整個過程隻持續了一瞬,卻讓海陣的運轉節奏徹底打亂。
原本十三息一次的震動,變成了十二息、十一息,越來越快。
他意識到不對。有人在催動陣法。
他立刻沉入暗流底層,借岩層遮蔽身形。上方水域開始劇烈波動,源氣亂流四溢。幾塊沉沒的石板被捲起,在水中翻滾碰撞。
就在這混亂之中,海底裂穀口緩緩浮現出一截東西。
那是一節手臂大小的金屬管狀物,表麵刻滿符文,末端連著數十根銀線,像蛛網般延伸向四周。此刻那些銀線正微微顫動,不斷向海陣傳輸某種訊號。
是控陣器。
他盯著那東西,腦海中迅速推演。如果摧毀它,海陣會不會出現崩潰視窗?但這麼明顯的裝置,必有陷阱。
他沒動。
幾秒後,金屬管突然下沉,消失在裂穀深處。
海陣的震動頻率也隨之恢複正常。
一切彷彿從未發生。
他仍伏在岩脊後,一動不動。胸前黑碑偶爾泛起微光,與海水的幽藍融為一體。他已經確定了三件事:海陣有規律可循,控陣者在暗處監視,而真正的破局時機,還未到來。
他抬起左手,看著指尖殘留的血跡。剛才那一滴精血穿過了屏障,至今未被清除。這意味著內部係統存在延遲反應。
機會隻有一次。
他將沙魂劍緩緩收回劍鞘。劍柄上有道新劃痕,是剛才格擋銀線時留下的。他用拇指摩挲了一下那道痕,心中暗自思量:此次機會難得,必須精準把握,稍有差池便可能陷入萬劫不複之地。然後閉上眼,等待下一次震動來臨。
三百丈外,他的身影幾乎與深海同色。唯有左手指節間,黑碑微光一閃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