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碑吞天,踏通天之路 第30章 村長遺言·玉佩指引
葉寒的腳步在村口戛然而止。
狼王鼻翼抽動,喉嚨裡滾出低沉的嗚咽。那具乾屍腳踝上的紅線仍在風中輕擺,像一根纏繞命運的絲線。他沒有再看,徑直走向廢屋,腳步沉穩,每一步都壓著痛意前行。
屋內,村長遺體靜靜躺在草蓆上,胸口鐵鏈貫穿之處黑氣未散,傷口邊緣泛著紫灰,殘留的噬魂丹毒性仍在侵蝕血肉。黑碑貼在胸前,微微震顫,碑麵浮現三字:“觸之即崩。”
葉寒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尖發白,掌心還殘留著結晶炸裂後的灼痕。異肢鱗片裂縫已蔓延至肘部,滲出的黑血順著小臂滑落,在地麵滴成斷續的線。
他閉眼,將殘餘源質引向左臂,強行壓製毒素反噬。片刻後睜眼,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異肢鱗紋之上。血光流轉,鱗片驟然發燙,一股吸力自體內升起,緩緩將遊走經脈中的毒質抽出,順著手臂匯出,一滴滴落在村長傷口周圍的泥土中。
黑碑震動三息。
“怨念封印已解。”
鐵鏈應聲崩碎,化作黑灰飄散。
葉寒蹲下身,雙手顫抖著取下獵刀,每一下削平木板,都像是在剜自己的心。他看著村長安詳的麵容,想起曾經一起度過的歲月——寒冬圍爐講古,春日巡山布陣,少年時犯錯被訓斥卻暗中護短……那些點滴如潮水湧來。淚水在眼眶中打轉,他用力眨了眨眼,將濕潤壓回深處。刻下“守村者”三個字時,刀鋒彷彿刻在了自己的靈魂上,沙啞的聲響如同他心中無儘的悲痛在嘶吼。
他親手挖坑,將村長安葬於古槐之下。泥土覆上棺木時,狼王伏地低吼,群狼自林中奔來,圍成一圈,仰頭長嘯。三百倖存村民手持火把立於四周,火光映照著一張張疲憊卻堅定的臉。
無人哭泣,唯有風穿過枯枝的呼嘯。
葬禮畢,葉寒跪於墳前,從懷中取出那半塊玉佩。玉色青灰,邊緣磨損,是村長臨終前用儘力氣指向後山石龕所藏之物。他另一手摸向腰間小瓶,倒出一塊青銅殘片——父親遺留之物,上麵刻有與結晶碎片相似的符文。
兩物靠近瞬間,玉佩劇烈震顫,發出刺耳嗡鳴,彷彿彼此排斥。黑碑突然發燙,碑麵浮現警告:“血脈未啟,禁製難破。”
葉寒盯著接縫處,毫不猶豫咬破指尖,鮮血滴落鱗片,再按向玉佩。血滲入縫隙,刹那間,鱗紋與玉佩內銘文同時亮起幽光,嗡鳴轉為低吟,如遠古鐘聲回蕩識海。
哢——
一聲輕響,兩塊殘玉合二為一。
玉佩完整浮現刹那,空中光影扭曲,一道虛影緩緩凝實:一名身披玄袍的老者負手而立,眉宇間透出威嚴與慈和。
“持此玉者,可入九皇朝武院藏經閣。”虛影開口,聲音穿透夜風,“參悟通天之法,尋那斷路儘頭的真相。”
葉寒瞳孔微縮。
話音未落,天外忽現一道劍氣,如流星劃過夜空,帶著無儘的冰冷與決絕,無形無影卻撕裂虛空而來。虛影似是預感到了危險,微微一顫,卻仍未退去,它威嚴慈和的麵容上閃過一絲無奈,隻頓了一瞬,便在劍氣的衝擊下轟然破碎,化作點點光塵,消散於風中,彷彿從未存在過。
玉佩墜落,被葉寒一把攥住。
他抬頭望天,眼中寒芒如刀。那一劍,並非針對他,而是刻意截斷指引。有人不願這條線索延續。
狼王低吼,靠近他身側,額間鱗紋微閃,似在感應什麼。
葉寒低頭凝視玉佩,指腹摩挲其上紋路。這不隻是進入藏經閣的憑證——它是鑰匙,也是烙印,承載著父親、村長、黑碑之間的隱秘聯係。他忽然想起十五歲那年,村長以精血替他壓製黑碑暴走時說的話:“有些路,隻能一個人走。但你不是孤身一人出發。”
火光照亮他的臉。眉骨疤痕在躍動光影下顯得愈發深刻。
一名老獵戶上前,聲音沙啞:“葉寒,外麵全是殺機,你若走了,我們怎麼辦?”
人群靜了下來。
葉寒望著墳塋,沉默片刻,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我守過一次。不能再讓你們等第二次。”
他抬起手,高舉玉佩,麵向三百村民:“若有一日我能踏破蒼穹,必歸來重建此村。”
火光在他身後連成一片,如同燃燒的星河。狼王仰天長嘯,群民默然舉火,無人言語,唯有風卷火焰獵獵作響。
他轉身,目光投向北方官道儘頭。那裡黑暗沉沉,卻隱隱有光流動,似天地裂隙中透出的一線生機。
黑碑悄然浮現新提示:“預判戰局(初級)啟用。北方三十裡,妖獸異動頻率提升百分之七十二。”
葉寒不動聲色,將玉佩收入懷中,緊貼黑碑放置。異肢裂痕仍在滲血,但他已感覺不到痛。意誌如鐵,壓下了所有虛弱。
一名少年捧來火把,遞到他手中。葉寒搖頭,隻說了一句:“留著吧,照亮回家的路。”
他邁步向前,狼王緊隨其側。
三百火把未熄,依舊矗立村口,為他送行。
他的身影尚未踏上官道,卻已割開黑夜。
火光映照下,他右手五指緩緩收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掌心玉佩邊緣嵌入皮肉,一滴血順著掌紋滑落,滴在焦土之上,迅速被乾涸的地表吸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