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碑吞天,踏通天之路 第36章 暗影再臨·記憶博弈
黃沙從鷹喙彈開的瞬間,那抹灰影便消失了。鐵爪鷹墜落屏障外,翅膀抽搐兩下,再無聲息。
葉寒沒有動。他站在陣眼中央,左手緩緩收回,異肢鱗片上的裂痕滲著血絲,一滴一滴落在沙地,迅速被乾燥的黃沙吸儘。他閉上眼,殘餘感知順著黑碑延伸而出,如無形蛛網覆蓋整具鷹屍。一絲微弱的記憶流悄然浮現——畫麵晃動,像是透過鷹眼所見:百丈外一座背風沙丘後,青銅鬼麵靜立,手中九瓣蓮緩慢旋轉,心神正與鷹群相連。
他睜眼,眸光冷冽。
右手指尖輕觸腰間最後一瓶源氣結晶,無聲拔出。結晶表麵泛著淡青光暈,在掌心微微震顫。他將它貼入黑碑底部凹槽,源氣如細流注入碑體深處。黑碑輕微嗡鳴,隨即沉寂。
葉寒邁步向前,腳步沉重,肩背微塌,彷彿突破後的疲憊尚未恢複。他一步步走向屏障邊緣,每一步都踩得極慢,像是隨時可能倒下。屏障外,其餘鐵爪鷹仍在盤旋,金芒依舊三短一長,節奏未變。
沙丘後,那道意識明顯凝滯了一瞬。
就在這一刹那,葉寒驟然暴起!
左拳轟出,直指空中一隻低飛鐵爪鷹。拳風未至,黑碑已無聲吞噬其精魄。鷹體瞬間乾癟,如枯葉般墜落。其餘鷹群驚亂四散,飛行軌跡頓時紊亂。
沙丘後,那股意識劇烈波動——是震驚,更是遲疑。
葉寒嘴角微撇,戰鬥狀態悄然開啟。他不動聲色,卻在心中催動“恐懼印記”。那是一種源自多次生死搏殺的本能烙印,如今被黑碑提煉成可模擬的氣息。他將其逆向釋放,混入風中,隱隱勾勒出血冥子特有的陰煞之氣。
沙丘後,青銅鬼麵猛然轉向屏障方向。
右足微移,踏碎半掩沙石。
破綻!
葉寒身形疾掠,異肢在沙地上劃出一道深深的溝壑,借反衝之力如炮彈般騰躍而起。三息之間,他已逼近沙丘頂端,風沙如利刃般撲麵而來,打在臉上生疼。他目光如炬,死死鎖定那道黑袍身影——黑袍裹身,麵具無紋,手持無影匕首,刀鋒未出鞘,卻已有撕裂空氣的銳響。
鬼嘯音律驟然響起,那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直刺入葉寒的識海,試圖擾亂他的神誌。葉寒隻覺腦袋一陣劇痛,彷彿有無數根針在腦海中亂刺,但他強忍著痛苦,不退反進。他雙腳猛蹬地麵,沙塵飛濺,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衝向暗影。
就在接近暗影的瞬間,他左手猛然拍向匕首即將出鞘的軌跡前方虛空。這一拍,他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彷彿要將周圍的空間都拍碎。黑碑彷彿感受到了他的決心,瞬間啟動“記憶追溯”。
匕首出鞘刹那,時間彷彿都凝固了。接觸空氣的震動、肌肉收縮的節奏、經脈流轉的路線,全數被黑碑無聲吞噬。那是一種極其細微而又精妙的變化,如同宇宙中最神秘的符文在閃爍。沒有爆炸,沒有碰撞,唯有那一瞬的交鋒被完整擷取,化作純粹源質湧入碑體。
暗影猛地後撤,雙足蹬地,沙塵炸裂。他未曾開口,但動作中透出驚意——對方竟提前預判了他的起手式。他的身體微微顫抖,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葉寒穩住身形,體內源氣幾近枯竭,異肢劇痛如裂,但他眼神未動。黑碑正在解析那段剛吞噬的戰鬥經驗。無數碎片在識海閃現:沙漠夜行、潛伏刺殺、毒刃淬煉……層層剝離後,核心畫麵終於浮現——
血色祭壇,黑霧翻湧。一名披袍人盤坐中央,雙手結印,掌心托著一枚幽光閃爍的晶核。晶核表麵浮現出扭曲符文,與北漠某處古洞岩壁上的刻痕完全一致。那披袍人麵容模糊,但氣息特征卻被黑碑精準捕捉——正是血冥子!
更關鍵的是,背景岩縫中流淌著細微的赤紅色液體,形似血脈,卻蘊含極強邪力。這並非自然形成,而是某種陣法運轉的征兆。
記憶片段戛然而止。
葉寒睜開眼,正對上暗影的匕首。
無影匕首已撕裂空氣,直刺咽喉。速度比之前更快,軌跡更加詭異,竟帶著螺旋勁風,彷彿能鑽透護體源氣。
葉寒側身,異肢橫擋。
匕首擦過鱗片,發出刺耳摩擦聲,火星四濺。他借力後躍,落地時腳跟深陷沙中,強行穩住身形。
暗影並未追擊。
他站在原地,右手垂下,匕首尖端輕點沙地。左手緩緩抬起,摘下了青銅鬼麵。
麵具之下,是一張毫無表情的臉,雙眼空洞,如同死物。他望著葉寒,忽然低笑一聲:“你看到了……他也快醒了。”
葉寒聽到暗影那句“他也快醒了”,心臟猛地一縮,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湧上心頭,他的眼神瞬間變得堅定而決絕,心中暗暗發誓,無論如何都要在血冥子蘇醒之前阻止他,哪怕付出生命的代價。
葉寒單膝跪地,胸膛如破舊風箱般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鑽心的劇痛。異肢上的裂痕如蜘蛛網般蔓延,鮮血汩汩湧出,順著手臂蜿蜒而下,滴落在滾燙的沙地上,瞬間被貪婪的黃沙吞噬。他顫抖著伸出手,緩緩將那枚染血的九瓣蓮拾起,指尖剛觸碰到花瓣,便感受到那溫熱的觸感,彷彿還殘留著暗影生命的餘溫,尚未凝固的鮮血順著花瓣邊緣緩緩滑落。
他凝視這片蓮瓣,腦海中閃過剛才記憶中的岩壁符文。那圖樣他見過,在村長遺留的玉簡背麵,曾有一角相似紋路,當時未能解讀。如今線索重現,方向已明。
北方。
他抬頭望向遠處風沙彌漫的地平線。一道峽穀輪廓若隱若現,藏於沙暴陰影之中。那裡,就是記憶中血冥子藏身之地的方向。
獸潮暫緩,鐵爪鷹群早已散去。營地屏障仍在運轉,六道符紋微光閃爍,勉強維持。狼王不知何時已回到他身後十步處,伏地喘息,毛發沾滿沙塵與血漬。
葉寒緩緩起身,將九瓣蓮收入懷中,緊貼黑碑所在位置。他沒有立即動身,而是盤膝坐下,雙掌貼地,引導殘餘源氣回歸經脈。每一次呼吸都牽動傷口,肋骨處傳來鋸齒般的鈍痛,但他始終未換姿勢。
風卷沙粒打在臉上,他眯起眼。
遠處高崖上,沙狂的身影早已消失。但就在方纔,他曾察覺一道目光停留於此——短暫,卻意味深長。
他低頭,右手按在沙地,指尖劃過一道淺痕。這是他從吞噬經驗中推演出的新路徑:避開流沙族巡邏線,繞行西穀斷崖,可在天明前抵達古洞入口。
源氣緩慢恢複,黑碑溫度升高。
他閉目調息,等待第一縷晨光。
風停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