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碑吞天,踏通天之路 第52章 演武場對決·戰鬥經驗吞噬
葉寒腳步未停,右腿經脈仍如細沙刮擦般鈍痛。他能感覺到,樓下那股微弱的源氣波動愈發清晰,彷彿有一雙眼睛正透過樓梯縫隙窺視著他。而那道原本正在迅速攀爬的黑影,此刻在樓梯拐角處戛然而止,彷彿被無形之手掐斷了氣息。
他沒有回頭,隻是將左手更深地按進麻布衣內,掌心緊貼黑碑,碑麵溫熱,卻不再震動。
演武場的銅鑼聲驟然炸響。
一道玄袍身影踏空而落,劍尖點地,激起一圈源氣漣漪。趙無極站在擂台中央,長發束金環,唇角微揚,目光如釘。
“三日前岩魔之戰,你用的是‘裂石斬’變式。”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傳遍全場,“左肩下沉三分,刀鋒斜劈六十度,收勢時右足後撤半寸——我已拆解三十遍。”
觀眾席一片嘩然。
葉寒緩步登台,未語。他知道趙無極不是虛言。昨夜藏書閣一遇,對方已顯殺意,今日這場約戰,不過是把暗局擺上明台。
“你躲過毒源氣反噬。”趙無極緩緩抬劍,指向他眉心,他的眼神中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執著,彷彿要將葉寒看穿,看透他身上所有的秘密。那劍尖閃爍的寒光,映照出他內心的嫉妒與不甘。“你破解《萬源經》殘卷,你在試煉場中吞噬岩魔核心……你以為沒人看得懂?”
他手腕一抖,劍光乍起。
刹那間,葉寒瞳孔微縮——那一劍的軌跡,竟是自己三日前對戰岩魔時所用刀法的複刻!角度、力道、節奏,分毫不差,甚至比他自己施展時更為流暢。
這不是模仿,是預演。
“你的招式,早已在我心中演練百次。”趙無極輕笑,劍勢再變,竟又演化出奔雷步第一式,步伐精準到每一步落地的方位與時間差。
葉寒不動,右手悄然覆上胸前黑碑。碑體溫熱,隱隱震顫,似有感應。
趙無極突進。
奔雷步第二式,第三式,接連爆發,速度遠超常人極限。他並未動用血脈之力,僅憑純粹戰鬥經驗壓製,便將葉寒逼至擂台邊緣。
葉寒終於出手。
他的眼神變得無比堅定,心中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打破趙無極的壓迫,揭開那層籠罩在趙家之上的神秘麵紗。他深知,這一戰,不僅僅是為了自己,更是為了那些被他連累,或許正陷入危險的人。
他左腿發力,奔雷步啟動,身形如電射出。第三步剛成,腳尖尚未完全落地,趙無極的劍尖已橫掠而來,直指咽喉。
太快了。
那一劍,彷彿早就在等他踏出這一步。
劍鋒抵喉,寒意刺膚。
全場寂靜。
“你每一步,我都看過三十遍。”趙無極低語,聲音輕得隻有兩人能聽見,“你在獵妖時的走位,你在酒館中與掌櫃交手的瞬間,你在試煉場對抗岩魔的每一個呼吸——我都記下了。”
他舌尖輕輕舔過劍脊,眼中閃過一絲鷹隼般的銳光:“而你,連我下一劍會從哪個方向來,都猜不到。”
葉寒未動,喉前劍鋒未退。他舌尖抵住上顎,強壓體內翻湧的氣血,右手五指緩緩收緊,掌心黑碑驟然升溫。
就在這時——
碑麵無聲裂開一道金紋。
無數金色絲線自碑中噴湧而出,如蛛網般纏繞虛空,瞬間刺入趙無極眉心。
趙無極瞳孔驟縮,手中長劍嗡鳴劇震,彷彿被某種無形之力攫住心神。他臉色猛然蒼白,額角滲出冷汗,源氣流轉出現斷層。
“你……做了什麼?”他咬牙,聲音微顫。
葉寒沒回答。
他的識海,正被一股狂暴的記憶洪流衝刷。那記憶如洶湧潮水,帶著刺骨的寒意與滾燙的熱度,瞬間將他淹沒。每一段記憶都像是一把銳利的劍,直直刺入他的靈魂深處,帶來尖銳的刺痛。
——趙無極七歲習劍,第一式便是奔雷步,練廢三十六柄鐵劍,雙腿血肉模糊;
——他在血池中淬體,忍受萬蟻噬骨之痛,隻為提升血脈純度;
——他與長老對戰三百回合,敗二百九十七次,每一次失敗都被記錄、分析、重演;
——他曾夜間獨戰三名刺客,憑借對死角角度的精確計算,以傷換命,全數斬殺;
——他研究過葉寒所有公開戰鬥影像,甚至調取守閣傀儡的殘存記憶,繪製出其戰鬥習慣模型……
三年來數百場對決,每一招、每一式、每一次生死邊緣的抉擇,此刻儘數灌入葉寒腦海。
他的雙目泛起淡淡金芒,嘴角微微上揚。
他看見了。
趙無極下一秒的動作。
“第七步。”葉寒忽然開口,聲音平靜,“你會踩空。”
話音落。
趙無極右足前踏,欲施追擊,腳下卻莫名一滑,靴底竟在青石擂台上打了個微不可察的滑痕,身形頓滯半瞬。
全場嘩然。
趙無極猛地後退一步,劍鋒離喉,死死盯住葉寒,眼中首次浮現驚疑。他握劍的手還在不受控製地顫抖,臉色也變得慘白,額角冷汗直冒,顯然是源氣紊亂所致。
“不可能……你不可能預判我的節奏!”
葉寒緩緩抬手,抹去喉前一道細微劃痕,指尖沾血。他未答,隻是靜靜看著對方,腦海中無數戰鬥畫麵仍在翻湧,但已開始凝練、歸類、沉澱。
黑碑表麵浮現出一行虛影:【目標戰鬥邏輯建模完成,可模擬七種變式】
他閉眼一瞬,強製切斷碑中連線。識海翻騰的洪流被強行封入深處,隻留一絲餘韻在神經末梢遊走。
“承讓。”他抱拳,語氣平淡如初。
趙無極握劍的手微微發抖,劍身仍在嗡鳴,那是源氣紊亂的征兆。他盯著葉寒,一字一頓:“這次不算完。”
葉寒轉身,步下擂台。
他的心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揪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刺痛。這場對決,不僅僅是為了勝利,更是為了揭開那隱藏在趙家背後的重重陰謀,為了那些他失去的、未知的真相。
每一步都穩,實則腦中仍在震蕩。那些不屬於他的戰鬥記憶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深刻的烙印。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肌肉記憶正在重構,某些原本生澀的轉折變得自然,某些未曾想到的反擊路徑自動浮現。
行至演武場邊緣,他扶住一根石柱。
指尖觸石,竟不由自主地在表麵劃出一道弧線——那是趙無極昨夜練劍時,某一式收勢的軌跡。
黑碑表麵浮現新文字:【解析完成:目標戰鬥經驗已吸收,可生成應對策略庫】
他深吸一口氣,將手收回衣內。
身後,趙無極仍立於擂台中央,未動,未語。玄袍垂地,手中長劍緩緩垂落,劍尖滴下一滴血——不知是割破了唇,還是指節崩裂。
觀眾陸續散去,議論紛紛。有的觀眾滿臉興奮,還在回味著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對決,彷彿自己就是那擂台上的一員;有的觀眾則皺著眉頭,心中充滿了疑惑,猜測著葉寒身上到底隱藏著什麼秘密,竟能讓趙無極如此大動乾戈。
無人察覺,方纔那一瞬的空間漣漪——那是黑碑吞噬記憶時引發的微弱波動,已被兩名高座長老捕捉。他們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震驚與警惕。
葉寒走出演武場外廊道,暮色漸沉。
他腳步未停,卻明顯放緩。右腿經脈的鈍痛再度襲來,這一次,混雜著一種奇異的灼熱感,彷彿有某種力量在經絡中遊走、重組。
他摸出一顆銀白結晶,塞入口中,源氣緩緩流轉。
黑碑安靜下來,表麵金紋隱去,彷彿耗儘了力氣。
他知道,剛才那一擊,已是黑碑在當前境界下的極限。吞噬戰鬥經驗,遠比吞噬精魄或功法更危險,稍有不慎,便會引發識海崩潰。
但他也清楚,自己贏了。
不隻是這一場對決。
而是打破了趙無極的資訊壟斷。
從此,對方引以為傲的戰鬥積累,不再是秘密。
而是他的養料。
他走過長廊,拐角處一盞風燈搖曳,火光映在他左眉骨的疤痕上,拉出一道斜長的陰影。
忽然,他腳步一頓。
耳邊,傳來一聲極輕的金屬摩擦聲。
來自背後十丈外的石磚縫隙。
他沒有回頭,右手卻已悄然覆上黑碑。
風燈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