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碑吞天,踏通天之路 第65章 迷霧殺陣·記憶追溯
葉寒站在崩碎的石台邊緣,掌心血痕仍在跳動,那跳動的節奏彷彿是命運的鼓點,一下又一下,像一根燒紅的針紮進骨髓,帶來鑽心的疼痛。他沒有動,也沒有看趙無極最後凝聚出的那道紫氣人影,隻是將左手更緊地貼在胸口黑碑之上。此時,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每一次跳動都帶著對未知危險的警覺。碑麵微震,不是吞噬的衝動,而是一種近乎警覺的共鳴,這種共鳴如同一種無聲的警告,讓葉寒的神經更加緊繃。
就在此刻,四周紫霧翻湧如潮,空間扭曲出層層疊影,彷彿是一個神秘的漩渦,要將一切都吞噬進去。十二道身影自霧中踏出,步伐一致,落地無聲,卻在他腳下大地傳來細微震顫。這十二人就像十二個幽靈,帶著未知的威脅緩緩逼近。他們身穿灰袍,那灰袍的顏色暗淡而陰森,彷彿是被黑暗染過;麵具覆麵,看不清表情,隻露出一雙雙冰冷的眼睛,透著寒意;手持短刃,短刃上閃爍著幽冷的光,讓人不寒而栗。他們站位呈環形,將葉寒圍在中央,就像一個無形的牢籠,把葉寒困在其中。
第一人抬手,右腳前踏半步,腰身擰轉——正是葉寒三日前對戰趙無極時使出的“狂風斬”起手式。那動作乾淨利落,卻又帶著一股淩厲的氣勢,彷彿要將空氣都撕裂。第二人接續,左臂橫拉,源氣凝成弧光——那是他在劍塚試煉中臨時演化、尚未定型的新招雛形。源氣在空氣中流動,形成一道美麗的弧光,但卻蘊含著強大的力量。第三人、第四人……十二人動作連貫,如同一人分身十二,每一招都精準複刻他的戰鬥軌跡,甚至包括他因經脈異變而產生的微小滯澀節奏。他們的呼吸頻率竟與他自身同步,彷彿鏡中倒影,正從四麵八方逼近。這種同步就像一種無形的壓力,讓葉寒感到彷彿被無數個自己包圍,卻又找不到破綻。
葉寒未退。
他閉目,斬星劍橫於胸前,劍柄抵住心口。血痕灼痛未消,腦海中父母死亡的畫麵翻湧而至,但他強行壓下。此刻不能亂,一亂即死。
他不再看敵人動作,而是感知腳下傳來的震動。十二人踏地節奏看似一致,實則有毫厘偏差——第三與第七人之間慢了半息,第五人落腳稍重。這不是本能同步,而是受控於某種外部指令。
黑碑突然自主震動,金紋自碑麵裂開一線,一股無形波動掃過識海。刹那間,畫麵浮現:三日前深夜,趙無極立於一塊黑色石柱前,手中結印,一道道光影自指尖射出,注入石柱內部。那些光影,赫然是葉寒過往戰鬥的片段——演武場對決、劍林衝突、毒霧陷阱中的閃避路線……
“讓他在自己的影子裡死去。”趙無極的聲音低沉響起,隨即收印離去。
記憶追溯完成。
葉寒睜眼,瞳孔深處閃過一絲冷光。原來如此。這十二人並非真正掌握他的招式,而是陣法通過投影引導,讓他們按既定軌跡行動。他們的“同步”,源於陣眼操控;他們的“完美複刻”,不過是提前設定好的程式。
隻要毀掉陣眼,一切皆破。
念頭剛落,十二名死士同時暴起。十二道刀光交織成網,源氣轟然爆發,融合成一記“雷風斬”,氣浪如風暴席捲。那風暴之猛,似要將葉寒生生撕裂,地麵裂紋瞬間蔓延五丈,周圍的紫霧被攪得翻滾不休,如怒海狂濤。紫霧凝成鎖鏈纏上他的雙足,試圖將他釘死原地,冰冷的氣息順著雙腳往上蔓延,似要將他的氣血都凍結。三息內不破局,必被壓製。
葉寒嘴角微微下壓,進入絕對戰鬥狀態。他非但未退,反而主動衝向攻勢最密集處——那裡是十二人合擊的核心區域,也是能量流轉最複雜的盲區。
奔雷步催至第三重,體內氣血炸響,左腿猛然蹬地,身形如箭射出。刀光臨身刹那,他不做格擋,反借衝擊力騰空躍起,斬星劍不出鞘,劍尖直指陣外十丈處一塊不起眼的黑色石柱。
那一瞬,所有人動作皆停,唯有他動。
劍鋒破空,銀光撕裂紫霧,精準劈落在石柱頂端。一聲脆響,石柱炸裂,內部浮現出一枚幽紫色晶核,表麵刻滿符文,正不斷閃爍微光,與十二名死士的動作節奏完全同步。
正是方纔記憶中,趙無極親手埋設的陣心。
晶核碎裂瞬間,所有死士動作戛然而止,灰袍如枯葉般飄落,麵具碎裂,露出空洞的臉孔——竟是由紫霧凝聚而成的幻影。紫霧潰散,殺陣崩解,山穀恢複寂靜,唯有碎石滾落深淵的回響。
葉寒落地,斬星劍歸鞘,左手仍貼黑碑。他低頭看向掌心血痕,那符印依舊泛著微弱紫光,與右腿鱗片上的紋路隱隱呼應。他的眼神中滿是痛苦與憤怒,腦海中父母死亡的畫麵如潮水般不斷翻湧,每一張畫麵都像一把利刃,狠狠地刺痛著他的心。他緊咬著牙關,雙手不自覺地顫抖起來,他知道,趙無極的目的從來不是殺他,這場試探就像一把無形的劍,再次狠狠地刺向了他內心最脆弱的地方。
遠處山穀忽然響起低沉鐘鳴,一聲,又一聲,像是某種訊號被觸發。紫霧殘餘並未徹底消散,反而在地麵緩緩流動,勾勒出新的紋路,隱約構成一座更大的陣**廓。
一道聲音隨風傳來:“你以為破的是我的陣?”
是趙無極。
聲音來自四麵八方,無法定位。
“你破的,是你自己的路。”
話音未落,葉寒已轉身。他沒有追聲而去,也沒有檢視陣心殘骸,而是邁步向前,走入秘境深處。腳步堅定,每一步都踩在尚未散儘的紫霧之上,留下淺淡卻清晰的印記。
黑碑安靜貼在胸口,不再震動。但葉寒知道,它剛剛記錄下的不隻是陣法構造,還有趙無極投射影像時的那一絲源氣波動。那波動極微弱,卻帶著某種熟悉的頻率——與他右腿鱗片的符文共振。他未言,也未回頭。
前方霧氣漸濃,地勢下沉,隱約可見一道斷裂的石階通往地下。斬星劍在鞘中輕顫了一下,不是預警,也不是共鳴,而是一種近乎催促的律動。
葉寒右手按在劍柄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他走下第一級台階時,掌心血痕突然劇烈跳動,一滴血珠滲出,順著掌紋滑落,砸在石階邊緣,迅速被地麵吸收,消失不見。他的心中湧起一股不安,彷彿即將踏入一個未知的危險世界,但他沒有退縮,依然堅定地向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