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碑吞天,踏通天之路 第71章 趙家夜宴·老祖現身
隨著與老者對峙的結束,葉寒深知此地不宜久留,他收起斬星劍,帶著胸前的黑碑,順著密道走出了地下密室。此時,天色已暗。
趙家府邸燈火通明,朱紅大門敞開,門前石獅泛著冷光,彷彿在守護著什麼,又似在警示著來者。葉寒邁步而入,靴底踏在青玉階上無聲無息,每一步都帶著堅定與決絕。腰間七個小瓶隨步伐輕晃,其中第七瓶微微震顫,像是感應到了某種危險的臨近。
廳內笙歌未起,卻已有賓客滿座。金絲楠木長案分列兩側,靈果瓊漿擺列整齊,源氣氤氳如霧,卻不流動,彷彿被某種強大的力量凝滯在半空,給人一種壓抑的感覺。葉寒腳步未停,直行至中央席位落座,動作沉穩,目光低垂,看似平靜,實則警惕著周圍的一切。
就在他坐下瞬間,斬星劍驟然嗡鳴。不是出鞘,也不是受激,而是劍脊深處傳來一陣極細微的震顫,如同心跳呼應。葉寒指尖微動,按住劍柄,不動聲色。黑碑貼在胸前,悄然浮現一道殘影——主座之上,那位須發皆白的老者,右掌攤開取杯,小指空缺,斷口平整,似被利器一擊斬落。
畫麵一閃即逝。但葉寒知道,那不是記憶,是因果共鳴。三百年前,正是這隻手,持斬星劍刺入巨神心臟。也是這隻手,在血池底部刻下封印符文,將黑碑鎮壓於殘骸之中。那一刻,葉寒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有對真相的震驚,也有對未知危險的警惕。
牆上懸掛一幅字畫,《血月斬》三字筆走龍蛇,弧度淩厲。葉寒餘光掃過,瞳孔微縮。那一撇一捺的走勢,竟與他在突破聚靈境時留下的九道劍痕完全一致。不是相似,是複刻。彷彿有人親眼見過那九道裂地之痕,再以書法重現。這讓葉寒更加堅信,這一切背後隱藏著一個巨大的陰謀。
老者端起酒杯,輕抿一口,聲音溫和:“這畫,像不像你揮劍時的軌跡?”話音落下的刹那,一股陰寒自脊椎攀爬而上。葉寒後頸大椎穴處,麵板驟然繃緊,一根細若發絲的紫針已無聲貼附,針尖未入,但毒氣已滲。刹那間,葉寒隻覺識海中似有萬蟻啃噬,劇痛如潮水般湧來,讓他幾乎要失控。但他強忍著,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落,浸濕了衣衫。這是“迷神引”,能擾動識海,誘發幻覺,令強者自亂陣腳。
他呼吸不變,肌肉未鬆,右手緩緩抬起,似要整理衣領。實則指尖掠過腰間第七瓶,瓶塞微啟,一縷妖王精魄順著經脈悄然注入四肢百骸。黑碑輕微震顫,開始追溯——老者出手時袖口源氣波動頻率、手指屈伸角度、氣血執行節奏,全部被記錄、解析。這不是第一次麵對生死威脅。岩魔爪下、死士圍殺、毒霧侵蝕,每一次都比此刻更凶險。但他清楚,眼前之人不同。此人不急於動手,不出殺意,卻將壓迫感織成網,籠罩整個廳堂。其他賓客談笑自如,可無人敢朝這邊看第二眼。連空氣都彷彿被馴服,不敢亂動。
葉寒終於開口,聲音低沉:“您等了三百年,不該隻為了說一句‘像’。”老者抬眼,嘴角微揚,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他放下酒杯,右手輕輕敲了敲桌麵,三下,節奏分明。每一下落下,廳中源氣便凝固一分,如同繩索纏繞四肢。這是一種無形禁製,專為壓製聚靈境以上強者所設。
“你能走到今日,遠超預期。”老者緩緩道,“我原以為,你會在血池反噬中爆體,會在劍塚迷失心智,會在毒源暴走時淪為傀儡。可你活下來了,還破了九瓣蓮陣,吞了陣基核心……甚至,讓黑碑重新覺醒。”老者每說一句,語氣便沉重一分,目光中透露出難以掩飾的震驚與不甘,彷彿眼前這個年輕人打破了他多年來的認知。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葉寒胸口位置,彷彿能穿透衣物,看到那塊漆黑石碑。“你知道嗎?當年我們選中你父母,不是因為他們強,而是因為他們弱。弱到可以控製,弱到願意獻祭。他們本該是完美的容器,承載黑碑蘇醒的代價。可你……出生時就吞噬了母體源氣,斷了第一道契約鎖鏈。”
葉寒眉心微跳。父母之死的真相,又一次逼近。他握緊了拳頭,指甲嵌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流下,卻渾然不覺。仇恨如火焰般在他心中燃燒,但他強忍著,沒有立刻發作。
“所以你們設局,讓我成長,讓我進入秘境,讓我接觸斬星劍,讓我一步步走向祭壇?”他問。
“不。”老者搖頭,“我們隻是提供了土壤。真正讓你蛻變的,是你自己一次次選擇吞噬。你吞妖獸精魄,吞死士源氣,吞毒霧殘流……你從未拒絕力量,哪怕它帶著詛咒。你比我們想象的更像‘它’。”
“像誰?”
“巨神。”老者直視他雙眼,“那具殘骸,並非死去,而是沉睡。而你體內的黑碑,是它的核心意誌碎片。你每一次吞噬,都是在喚醒它。而它,也在重塑你。”
葉寒沉默。黑碑確實在變化,裂縫中生成新紋路,碑體輪廓漸趨圓潤,頂部凹槽似在等待填補。但他從未覺得自己被操控。每一次進化,都是他主動選擇的結果。
老者忽然抬手,迷神引微微後撤三分,仍未撤離。
“我可以告訴你更多。”他說,“關於通天門,關於飛升斷路,關於千年前那場背叛。隻要你願意回歸容器之位,接受血脈誓約,趙家願奉你為共主。”
葉寒冷笑:“共主?還是囚徒?”
“你已觸及聚靈境巔峰,下一步便是化海。但你以為,僅憑吞噬就能走得更遠?”老者語氣轉冷,“沒有引導,沒有傳承,你終將被黑碑反噬。就像那個村長,拚死救你,最後隻剩一具乾屍。”
葉寒眼神驟寒。村長之死,是他心中最深的痛。那一刻,仇恨如火焰般在他心中燃燒,他握緊了拳頭,指甲嵌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流下,卻渾然不覺。
“你動不了我。”他緩緩抬頭,雙目直視老祖,“迷神引進不了我的識海。你也不敢真刺下去。因為你不確定,一旦我徹底失控,黑碑會吞噬誰。”
老者瞳孔微縮。
就在這一刻,葉寒瞳孔深處,金焰一閃。那是黑碑融合殘碑碎片後的異象,唯有近身者可見。金焰流轉,映照出老者臉上一瞬間的忌憚。
毒針再次後撤半寸。
對峙之勢逆轉。
老者輕歎一聲:“你以為你掙脫了命運?可你可知,為何斬星劍會選擇你?為何黑碑會認你為主?因為你本就是被選中的變數。我們佈局三百年,不是為了殺死你,是為了讓你成為鑰匙。”
“我不是任何人的鑰匙。”葉寒站起身,斬星劍未出鞘,但劍氣已在周身形成環流,“我是來打破鎖的人。”
話音未落,廳外傳來鐘鳴三響。
夜宴正席即將開始。
老者依舊坐著,手中酒杯未碎,眼神卻已變得幽深如淵。他不再說話,隻是靜靜看著葉寒,彷彿在等待某個時刻的到來。
葉寒沒有退席。他知道,這場夜宴不會平安結束。
迷神引仍懸於後頸,距離麵板僅一線之隔。他的右手搭在劍柄上,指尖觸到一道新刻的劃痕——那是突破時斬星劍自行留下的印記,形狀如碑。
廳內燭火忽然一暗。
老者的右袖微微抖動,源氣在袖中凝聚,尚未釋放。
葉寒的左腿麵板下,金色脈絡緩緩浮現,與黑碑紋路遙相呼應,似在積蓄著力量,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