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碑吞天,踏通天之路 第4章 月隱狼蹤·詭譎碑文
指尖被青銅殘片邊緣劃破,一滴血墜入凹槽紋路。幽光驟然暴漲,整塊殘片如活物般扭曲翻轉,表麵符文遊走重組,竟浮現出一幅血脈經絡圖——三道支脈交彙於心口,末端呈斷裂狀,似被某種力量強行截斷。
葉寒瞳孔微縮,未鬆手,反而將殘片死死按在掌心。就在此刻,胸口黑碑劇烈震顫,一層暗金紋路自碑體浮現,與殘片上的圖紋遙相呼應。十個古字緩緩成型:風狼心脈三岔,逆氣可崩。
他呼吸一滯。
這不是簡單的弱點標注,而是完整的血脈執行圖譜。圖中清晰勾勒出風狼一族精魄流轉的主乾路徑,三道支脈正是其核心樞紐。若以反向源氣衝擊,足以令其體內精魄逆行爆裂。
黑碑無聲運轉,將整段銘文吞噬解析。碑麵隨之多出一道淡青色紋路,形如鎖鏈纏繞狼首,隱隱散發封印氣息。葉寒能感覺到,黑碑對這類上古妖族秘錄有極強的共鳴能力。
他迅速將殘片收入內衫夾層,動作乾淨利落。
起身時,左肩傷處傳來鋸齒般的鈍痛,經脈因破境後的波動仍未完全穩定。他靠住斷裂木欄,借勢站直,目光掃過四周林木。方纔那樹冠晃動絕非偶然——枝葉縫隙間,一抹冷光閃現,快得幾乎難以捕捉。
是青銅。
不是反光,是材質本身在夜色中透出的金屬寒意。
葉寒目光一凜,那抹冷光在夜色中顯得格外突兀,彷彿是某種危險的訊號,讓他的神經瞬間緊繃起來。他不動聲色,低頭假裝整理傷口,右手悄然滑向腰間小瓶,指尖觸到一顆淡藍結晶。這是剛從風狼骸骨中取出的源氣精華,尚存餘溫。若催動黑碑強行吸收,或可短暫提升感知範圍,但經脈尚未穩固,貿然施為恐引反噬。
權衡瞬息即定。
他緩步走向狼骸堆,腳步沉重卻有序。每一步都踩在碎骨邊緣,發出細微脆響。看似搜尋遺漏結晶,實則借步伐節奏測算距離。右前方十丈外,老槐樹頂——那人藏身之處。
黑碑悄然鋪展吞噬之力,如蛛網蔓延百尺。無形探指觸及樹梢瞬間,一股冰冷氣息驟然抽離。枝葉輕搖,沙沙作響,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詭異。一道身影疾退,踏枝無聲,身形如煙消散於林影之間,隻留下一陣輕微的氣流波動。
葉寒猛然抬頭。
雙目泛起一絲暗金,黑碑反饋殘留氣息:無心跳波動,無呼吸痕跡,體溫極低,屬長期封閉訓練的死士無疑。此人潛伏已久,必已目睹他吞噬風狼、破境升階全過程。
對方撤離極快,顯然受過極致暗殺訓練。但在最後刹那,黑碑捕捉到一絲異常——那人身法雖隱,卻在騰躍時左手微抬,似在記錄什麼。
不是單純監視。
是在測繪他的能力邊界。
葉寒嘴角微撇,進入戰鬥預備狀態。但他沒有追擊。敵在暗,他在明,肩傷未愈,經脈不穩,深入密林等於自陷死地。更何況,那死士既敢現身窺探,背後必有佈置。
他立於原地,右手緩緩貼回胸前黑碑。
碑體溫潤,已將銘文徹底消化。那幅“風狼心脈三岔”圖在他識海中清晰浮現,甚至能感知到黑碑正以此為基礎,推演更深層的吞噬路徑。未來再遇風狼族類,無需近身,僅憑精魄牽引便可直擊要害。
可這殘片為何埋於狼穴舊址?
灰狼首領臨退前那句“血脈之誓已立,待月圓之夜,你將知何為反噬”,並非虛言恫嚇。而這塊殘片,更像是某種封印鑰匙的碎片——專為克製風狼血脈所製。
是誰留下的?
村長從未提及此地曾有古跡。這片荒村偏居北陲,世代以狩獵為生,何來上古典文?除非……這地方本就不屬於凡人村落。
他低頭凝視掌心,殘片電流餘韻仍在,指尖微微發麻。黑碑表麵青紋流轉,彷彿在回應某種遙遠召喚。
遠處林間,一片樹皮無聲剝落。
一道細痕刻入木質深處——九瓣蓮紋,花瓣邊緣帶血,紋路朝東傾斜十五度。這是標記方位的死士信記,無人察覺。
葉寒凝視著那道細痕,眼神中閃過一絲憤怒,這明顯是死士留下的挑釁標記,讓他心中的警惕和憤怒同時湧起。他緩緩轉身,麵向村莊方向。
腳步沉穩,每一步都帶著壓抑的警覺。他知道,剛才那場對峙並未結束。那個戴青銅鬼麵的人隻是第一環。真正的威脅,藏在更深的暗處。
他右手始終貼著黑碑,左手按住肩傷。血已止住,但肌肉仍僵硬。破境帶來的力量尚未完全掌控,若再來一次圍攻,未必還能守住村口。
必須療傷。
必須閉關。
後山溶洞是唯一選擇。那裡地勢隱蔽,靈氣稍聚,適合靜修。但在此之前,他得確保無人跟蹤。
行至村口邊緣,他忽然停下。
俯身抓起一把焦土,混著狼骨碎屑,撒向身後三步之外的地表。土粒落地瞬間,地麵泛起極淡的漣漪——像水波,卻不濕鞋底。
陷阱陣紋。
有人在村口佈下了追蹤法陣,隻等他離開便自動啟用。
葉寒眼神一冷。
果然,那死士不隻是看客。這是設局,逼他暴露更多手段,或是引他踏入預設殺陣。
他沒有拆解陣紋,反而繞行五步,故意留下兩道清晰腳印,隨後猛地折返,貼牆潛行,借殘欄陰影掩去身形。
十息後,遠處樹梢微動。
一道黑影落下,蹲在腳印處,伸手探查陣紋波動。他戴著青銅鬼麵,手中匕首輕挑焦土,確認陣法已被觸發。
就在他起身欲退之際——
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腳步落地聲。
他猛然回頭,空無一人。
隻有風捲起幾片碎葉,掠過白骨堆。
他遲疑片刻,身形一閃,再度隱入林中。
待其徹底消失,一塊斷欄後方,葉寒緩緩站起。他一直未曾離開,借黑碑吞噬之力遮蔽自身氣息,連心跳都近乎停滯。方纔繞行留印,隻為誘敵現身。
現在他知道了。
對方使用的是“影綴陣”,一種專用於追蹤修士行動軌跡的古老禁製。這種陣法早已失傳,唯有九皇朝帝國“夜淵殿”的死士才會佈置。
而這人不僅會布陣,還能精準判斷他破境後的虛弱期,顯然是對他近期戰力有過係統評估。
不是臨時起意。
是早有預謀。
他握緊胸前黑碑,轉身朝村莊走去。
步伐依舊平穩,但每一步都更加謹慎。他知道,從今夜起,自己已不再隻是荒村獵手。那一戰吞三狼、破二重的異象,早已驚動某些不該驚動的存在。
黑碑溫熱,青紋微閃。
殘片靜靜藏於內衫,與碑體隱隱共鳴。那幅“風狼心脈三岔”圖在他識海中不斷演化,彷彿預示著某種更深層的覺醒即將來臨。
他走入村巷,背影沒入夜色。
身後村口焦土之上,一隻烏鴉落下,啄了兩下狼骨,忽地展翅飛向北方。它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紅光,隨即湮滅於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