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郭銘收到了一封信。
手寫的,沒有郵戳,直接放在他公寓門口。
信封上隻有三個字:
“給49號”。
他拆開信封。
裡麵是一張卡片。
卡片上畫著一道光。
從黑暗中射出來的光。
光的下麵,寫著一個地址:
“相城福利院舊址,地下室。今晚十二點。”
“我一個人來。”
“你也一個人來。”
“——51號”
郭銘的目光死死釘在那張薄脆的卡片上,彷彿要透過紙背,窺見命運早已寫好的結局。時間在沉默中凝固,空氣沉重得讓人窒息。
程瑜悄無聲息地走過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她看著他緊繃的側臉,輕聲問:“要去嗎?”
“要去。”郭銘的聲音很輕,卻像鐵塊一樣沉。
“我陪你。”她立刻說道,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不行。”郭銘轉過頭,看著她的眼睛,眼神裡有無奈,也有決絕,“他一個人來。我也一個人。”
程瑜的眼睛裡瞬間湧起一層水霧,擔憂與心疼交織在一起,幾乎要溢位來。她沒有再爭辯,隻是上前一步,用力地、緊緊地抱住了他。
郭銘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動作溫柔得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鳥。
晚上十一點五十分,福利院舊址的大門口,郭銘孤零零地站著。
雪已經停了,慘白的月亮從雲層裡探出頭,冷冷地灑下清輝,將這片廢墟照得如同鬼域。寒風捲起地上的積雪,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無數冤魂在低語。
他深吸一口氣,穿過荒蕪的院子,枯樹的枝椏在月光下張牙舞爪。他推開搖搖欲墜的主樓大門,腐朽的氣息撲麵而來。他沒有絲毫停頓,徑直走向地下室的入口,一步步走下樓梯,黑暗如潮水般將他吞沒。
手電筒的光在黑暗中劃出一道慘白的軌跡,照出那些空蕩蕩的房間,那些落滿灰塵的床架,那些貼在牆上的畫。
他走到那個最大的房間門口。
門開著。
裡麵,有光。
不是手電筒的光,是蠟燭的光。
很多很多蠟燭,圍成一個圓圈。
圓圈中央,坐著一個人。
郭明。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毛衣,麵容溫和,眼神平靜。看到郭銘進來,他微微笑了笑:
“你來了。”
郭銘走進圓圈,在他對麵坐下。
燭光在他們之間跳動,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等你很久了。”郭明說。
“多久?”
“從你出生那天。”
郭銘的瞳孔微微收縮。
郭明看著他,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
“你不知道吧?我們不是偶然成為試驗品的。我們是被選中的。”
“誰選的?”
“父親。”
郭銘愣了一下:“父親?”
“郭正。”郭明說,“他是我們的父親。”
郭銘的心臟猛地收緊。
父親。
不是養父。
是親生的父親。
“我們是他親生的兒子。”郭明說,“他用自己的孩子做實驗。因為隻有自己的血脈,才能承載那些意識。”
他看著郭銘:
“我是第一個。你是最後一個。”
“其他的那些呢?”
郭明的眼神暗了一下:
“失敗了。”
“死了?”
“不是死了。”郭明搖頭,“是——散了。他們的意識沒有載體,就散了。飄在某個地方,再也找不回來。”
郭銘想起了自己。
他們不是散了。
他們找到了他。
“為什麼是我?”他問。
郭明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父親說,你的眼睛裡有光。是那些孩子沒有的東西。那道光,能讓他們聚在一起,不會散掉。”
他站起來,走到郭銘麵前,蹲下,看著他的眼睛:
“你知道那道光是什麼嗎?”
郭銘搖頭。
郭明輕輕說:
“是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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