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銘猛地睜開眼睛:
“二樓!有人!”
徐陽立刻衝出去,沿著樓梯往二樓跑。
郭銘跟在後麵。
但二樓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隻有一排排落滿灰塵的座椅,和黑洞洞的窗戶。
徐陽檢查了每一個角落,搖頭:“沒人。”
郭銘走到那個他“看到”的角落,站在那裡,看向舞台。
從這裡看下去,那具屍體正好在舞台中央。光線打在它身上,讓它像一個真正的演員,在聚光燈下表演。
而這個角落,是黑暗的。
從這裡看下去,可以看到一切。
卻不會被任何人看到。
這是導演的位置。
也是——
觀眾的位置。
郭銘蹲下,用手電筒照著地麵。
灰塵很厚,上麵有腳印。
很新的腳印。
不止一個。
兩個。
一大一小。
大的像是男人的,四十二碼左右。
小的像是女人的,三十六碼左右。
他們並排站在那裡,看了很久。
然後離開。
郭銘站起來,看著那些腳印。
兩個人。
一男一女。
一起看這場死亡表演。
一起——
欣賞。
他想起林葉佳說的那句話:
“兇手在創作。”
那這兩個人,是誰?
是創作者?
還是——
另一個觀眾?
第二天,又發現了一具屍體。
同樣的方式,不同的地點。
城西,一座廢棄的教堂。
同樣被吊起來,同樣被絲線牽引成奇怪的姿勢,同樣塗著油彩,同樣嘴角被縫成笑容。
但這一次,屍體穿的不是小醜服。
是婚紗。
潔白的婚紗,層層疊疊的紗裙,拖在地上。頭紗罩在臉上,隱約能看到那張塗著油彩的臉。
死者是個女人。
二十多歲,年輕,漂亮。
即使死了,也能看出她生前是個美人。
郭銘站在那具屍體前,看了很久。
這一次,那些孩子的聲音更加清晰。
“她認識他……”
“她看過他……”
“在她死之前……”
“她看著他殺人……”
郭銘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看著他殺人。
也就是說——
這個女死者,是第一個案子的目擊者?
還是——
同謀?
他走到教堂的角落,找到那個“觀眾席”。
果然。
同樣的兩個腳印。
一男一女。
並排站著。
看著。
然後——
這一次,他看到了別的東西。
在女死者的婚紗裙擺上,有一行極小的字。
用白色的線繡的,幾乎看不出來。
他蹲下,湊近看。
那行字是:
“第二幕:新娘”
下麵還有一行更小的:
“導演:影子”
郭銘的手指微微收緊。
影子。
那個在第一部裡出現過的名字。
何建的另一個人格。
但何建已經死了。
那這個“影子”是誰?
是模仿者?
還是——
真正的“影子”,從來沒有消失過?
刑偵大隊會議室裡,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祁東把兩個案子的所有資料攤在桌上,密密麻麻的照片、報告、分析,鋪滿了整個桌麵。
“兩個死者。”他說,“第一個,叫趙明,四十三歲,是個話劇導演。十年前還挺有名的,後來不知道為什麼銷聲匿跡了。第二個,叫林婉,二十六歲,是個話劇演員。三年前出道,演過幾部戲,不溫不火。”
他頓了頓:
“他們認識。五年前,趙明導演過一部戲,林婉是女主角。”
郭銘看著那兩張照片。
趙明,林婉。
導演,演員。
第一個被做成小醜,第二個被做成新娘。
這是——
一部戲?
林葉佳走過來,指著照片:
“你們發現沒有?這兩個死者的姿勢,和一般的屍體不一樣。他們的關節,都被調整過。”
她拿出一張人體骨骼圖,在上麵標出幾個點:
“肩關節,外旋三十度。肘關節,彎曲四十五度。腕關節,內收。膝關節,微屈。這些角度,不是隨機的,是標準的。”
郭銘看著她:“標準的什麼?”
林葉佳深吸一口氣:
“標準的芭蕾舞姿勢。”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祁東瞪大了眼睛:“芭蕾舞?那個男的,那個小醜,是芭蕾舞?”
“不是小醜。”林葉佳搖頭,“是小醜在跳芭蕾舞。你們看他的姿態——單腳站立,另一隻腳抬起,手臂開啟。這是芭蕾舞裡最常見的姿勢,叫做‘阿拉貝斯克’。”
她指著第二個死者:
“這個更明顯。新娘,穿著婚紗,雙腳併攏,頭微微低下,雙手交疊在胸前。這是新孃的標準姿態——但你們看她的腳尖。”
所有人都看向照片。
那個女死者的腳尖,是踮起來的。
綳得直直的,像是芭蕾舞者的足尖站立。
“她不是站著死的。”林葉佳說,“她是踮著腳尖死的。那幾個小時裡,她就那麼踮著,直到——”
她沒有說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直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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