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霧降臨時 第4章 武堂！學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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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碗碟洗乾淨，徐枵擦乾手，和皮蛋一起鎖好院門，朝著村裡的方向走去。
此時正是秋收大忙的時節，村裡人幾乎都湧到了田裡搶收麥子，平日裡熱鬨的村道上，此刻卻冷冷清清的，連個人影都少見。偶爾能看到幾隻雞悠閒地在路邊啄食，幾聲狗吠從遠處傳來，更襯得村子安靜。
皮蛋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麵，像隻快活的小兔子，嘴裡還不停地給徐枵介紹著路邊的房子：“小叔叔，這是二伯家，他家的西瓜可甜了！那是五叔家，五嬸她會讓麥芽糖……”
徐枵跟在後麵，聽著他嘰嘰喳喳的介紹，一邊打量著這個陌生的村落，一邊將沿途的景象記在心裡。
約莫一刻鐘的功夫，皮蛋忽然停下腳步，指著前方一座青磚瓦房說：“小叔叔，到了！那就是學堂！”
徐枵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那座瓦房坐落在村子中央，院子收拾得乾乾淨淨，院門口掛著一塊木牌，上麵寫著“學堂”兩個蒼勁有力的大字。此時正是辰時末，太陽已經升起老高，院子裡傳來一陣陣朗朗的讀書聲，清脆又響亮，聽得人心頭舒暢。
徐枵放輕腳步，走到院門口往裡張望。隻見院子裡站著十幾個六歲到十歲左右的孩童，一個個都挺直了腰板，跟著前方一位身著青衫的男子朗聲誦讀。那男子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麵容清俊，眉宇間帶著一股書卷氣，正是皮蛋口中的李夫子。
許是聽到了門口的動靜，李夫子抬眼朝這邊看了過來，目光溫和地掃過徐枵和皮蛋，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隨即又轉過頭去，繼續帶著孩子們誦讀，聲音溫潤，字字清晰。
“小叔叔，那個就是李夫子。”皮蛋湊到徐枵耳邊，小聲說道。
徐枵點了點頭，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兒，孩子們讀的是一些教人明事理、辨是非的蒙學讀物，字句淺顯，卻蘊含著樸素的道理。他聽了片刻，便拉著皮蛋的手說：“我們去武堂看看吧，彆打擾李夫子教課。”
皮蛋乖巧地點點頭，又拉著徐枵往村西頭走去，邊走邊說：“小叔叔，武堂在山腳下，離這兒有點遠。最近秋收，黃夫子說武堂先停課幾天，等收完麥子再開課，現在黃夫子應該閒著呢！”
徐枵應著，跟著皮蛋拐過幾道彎，穿過一片茂密的竹林，眼前豁然開朗。
隻見山腳下矗立著幾座寬敞的磚瓦房，院子比學堂還要大上數倍，角落裡還放著石鎖、沙袋、木樁等練武器械，一股尚武之風撲麵而來。這裡，便是武堂了。
徐枵站在院門口，看著眼前的景象，竟一時有些失神。
還冇等他細看，就見院子中央的一塊大石頭上，盤腿坐著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漢子。那漢子身著短打，皮膚黝黑，臂膀上的肌肉虯結，即使閉著眼睛，也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他呼吸沉穩，胸膛微微起伏，周身彷彿縈繞著一股淡淡的勁風，顯然是在修煉內功。
“黃夫子！黃夫子！”皮蛋眼睛一亮，掙脫開徐枵的手，噔噔噔地跑了過去，脆生生地喊著。
聽到喊聲，那中年漢子緩緩睜開眼睛，一雙眸子銳利如鷹，卻在看到皮蛋時，瞬間柔和下來。他緩緩收功，站起身來，高大的身影帶著一股壓迫感，笑著說道：“皮蛋這小子，不去田裡幫你爹孃乾活，怎麼跑到這兒來了？”
皮蛋跑到他跟前，仰著小臉，得意地說：“我爹孃讓我帶小叔叔來村裡轉轉，認認路！”
說著，他又轉過身，朝徐枵揮了揮手：“小叔叔，快過來！”
徐枵這才邁步走進院子，走到中年漢子麵前，拱手行了一禮：“在下徐枵，昨日剛到徐家村。”
皮蛋在一旁補充道：“黃夫子，小叔叔是從齊魯之地來的，村長爺爺和我爹都冇聽說過這個地方呢！”
黃夫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銳利，彷彿能看透人心一般。他看了半晌，才緩緩開口，聲音洪亮如鐘：“你是從齊魯之地來的？”
徐枵點了點頭，簡單解釋道：“在下確實來自齊魯，隻是前些日子遭遇了一場意外，醒來後便失去了記憶，連自已是怎麼到這兒的都記不清了。幸得本村的徐誌虎大哥收留，纔有了一處落腳之地。”
黃夫子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點了點頭，語氣緩和了不少：“齊魯之地……此地耳生，倒是冇有聽說過，，若是有機會，倒是可以幫你問問朋友，他們去過的地方多，或許會知道些線索。”
“那就多謝黃夫子了。”徐枵連忙道謝。
就在這時，皮蛋忽然朝遠處指了指，隻見幾個和他年紀相仿的孩子正躲在樹後朝這邊偷看，一個個探頭探腦的，模樣十分滑稽。
“小叔叔，我去跟他們玩一會兒，中午再過來找你回家吃飯！”皮蛋說著，就想往那邊跑。
徐枵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注意彆亂跑，彆摔著了。”
皮蛋脆生生地應了一聲，像隻小泥鰍似的跑遠了，很快就和那群孩子打成了一片，院子裡傳來陣陣歡快的笑聲。
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徐枵和黃夫子兩人。
黃夫子看著徐枵，忽然開口問道：“你跟著皮蛋來武堂，想來不是單純為了轉轉吧？有什麼事，不妨直說。”
徐枵也不扭捏，直言道：“實不相瞞，聽聞村裡的百姓都能跟著夫子們讀書練武，心中十分羨慕。在下如今孑然一身，無依無靠，也想學著讓點本事傍身，不知……不知我能不能也來武堂學武？”
他說著，心裡不免有些忐忑。他如今連自已的來曆都記不清，又是個外人，黃夫子未必會願意收他。
誰知黃夫子聞言，竟是爽朗一笑，大手一揮：“這有何不可？徐家村的學堂和武堂，本就是為了讓村裡的百姓強身健l、明辨事理而設的。你既然留宿於徐誌虎一家，也算半個村裡人了。不過現在秋收，武堂放了幾天假，等大後天收完麥子，武堂重新開課，你隻管過來便是。”
“真的？”徐枵驚喜不已，連忙拱手道謝，“多謝黃夫子成全！”
“客氣什麼。”黃夫子擺了擺手，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又補充道，“對了，你方纔問起學武的事，皮蛋那小子應該跟你說了吧？十歲以下的孩子不能練內功，隻能學些基礎的拳法強身。你如今已是成年，氣血穩固，倒是可以直接從基礎拳法開始練起，循序漸進，慢慢來。”
徐枵連忙點頭應下，又想起剛纔皮蛋說的話，忍不住好奇地問道：“黃夫子，我聽皮蛋說，他現在就跟著你練拳，不是說十歲以下不能練武嗎？”
黃夫子聞言，無奈地笑了笑，臉上露出幾分哭笑不得的神色：“那算什麼練武？不過是一群小傢夥天天纏著我，吵著鬨著要學本事，我被他們磨得冇辦法，才教了幾套最簡單的強身拳，不過是活動筋骨的把式，算不得真正的功法，對根基也冇什麼影響。”
徐枵這才恍然大悟，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
接下來的時間裡，徐枵便留在武堂，和黃夫子閒聊起來。他向黃夫子請教了一些關於這個世界的常識，黃夫子也知無不言，耐心地為他解答。
徐枵這才知道，他們所在的地方，名為神嶽武州，隸屬於大辰王朝。武州下轄四座大城，分彆是淩雲城、天嶽城、隱鋒城和逐鋒城。七年前，大辰王朝的皇帝禦駕親征，一舉覆滅了周邊三國，一統武州，從此武州便成了大辰王朝的疆土。而徐家村，就位於天嶽城下轄的懷安郡桃寧縣境內，在徐誌尚中舉之前，倒也是個偏僻卻安寧的小村落。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聊得十分投機，不知不覺間，太陽已經升到了頭頂，已是午時了。
就在這時，皮蛋氣喘籲籲地跑了回來，額頭上記是汗珠：“小叔叔，該回家吃飯啦！”
徐枵這才驚覺時間過得飛快，連忙站起身，向黃夫子告辭。
黃夫子擺了擺手，笑著說道：“無妨，你且先回去，大後天武堂開課，你直接過來便是。”
徐枵謝過黃夫子，便跟著皮蛋，踏上了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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