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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美麗冇進洗手間,她站在鏡前假裝洗手補妝。
不多會兒,小許總出來。
小許總瞥了她一眼,隨後熟視無睹認真洗他的手。
龐美麗瞧了會兒流水下那雙修長白皙的手,等他離開水盆,她趕緊遞上擦手紙。
許深瞥了那紙一眼,轉頭抽了自己手邊的。
慢條斯理擦著手說:“我和龐小姐好像不熟。”
龐美麗:“以後會熟的。”
“龐小姐倒是自信。”
許深轉過臉,帶著絲嘲諷看她:“可惜,我不是馬陸。”
許深抬步走人。
龐美麗追上:“小許總等等,我想和您說兩句話。”
許深聽到她的話時,又往前走了幾步。
才停下。
龐美麗站到他跟前:“我想和小許總道謝。第一是為小許總在鄭總麵前為我求情。鄭總說他本來要開除我,是小許總為我求情,多謝。”
“你誤會了。我冇有給你求情。不過隻是客氣一下,誰知道鄭利當真冇懲罰你。”
龐美麗:“不管怎麼樣,也是小許總的功勞。”
許深感覺自己一拳砸在空氣裡。
他永遠也記得她疏遠他,他跑去問她時,她刻薄的眼神和話語。
和眼下天差地彆。
就因為他如今是小許總?
許深口不擇言:“鄭利到底怎麼辦事的,員工犯了錯就這樣揭過了事?我這就找他去。”
龐美麗追在他身後,說話:“小許總,還有一件事,我想謝您。”
在進公司大門前,龐美麗飛快把話說了:“在馬陸公寓,多謝小許總及時出現。我知道小許總不是為了我,但不管怎麼樣,我也要說聲謝謝。”
“謝謝”兩字落下,許深已經頭也不回進了公司門。
龐美麗覺得他應該不會去找鄭總,說讓鄭總開除她的話。
果不其然,一直到下班,鄭總也冇找她麻煩。
臨下班,龐美麗去給鄭總送要審批的簽約合同。
她敲了兩下門,聽到裡麵的聲音,她推門進去。
“鄭總,這是莫總上週談妥的,您過目。”
鄭總看了她一眼,伸手接過。
龐美麗順便又多多說了兩句:“鄭總,我已經和小許總道過謝了。小許總瞧著挺高興的。”
鄭總表情有些木楞,龐美麗正不懂他什麼意思,陡然桌上的座機內響起小許總的聲音。
“我要猜的冇錯,小許總說的就是我?澄清一下,我冇有挺高興。對了鄭總,有一件事我忘了跟你說。”
從辦公室出來,龐美麗望著儘頭的某個辦公室想罵人。
就幾步路的距離,兩人還用得著打電話?
打電話就算,用得著開擴音?
他該不會真的要鄭總開除她吧?
龐美麗本來覺得不會,眼下,被他聽到她是被鄭總逼著去和他道謝的,就說不定了。
龐美麗抓著頭髮,想瘋。
好在,這之後的好幾天,鄭總都冇找她麻煩。
龐美麗一顆心才慢慢放下。
眼下是z概念和許氏的第二次合作。
第一次z概念負責的是文華路二百四十號。
z概念接手時,二百四十號已經整頓完了,但許深不滿意,想再精益求精一下。
就找到了z概念。
也就今年初的事。
當時龐美麗正接手馬陸的合同,快結束時,她纔跟著莫琳跑了兩趟二百四十號。
不過也就兩趟。莫琳正對她懷恨在心。
怕她又搶了自己的功勞,許氏酒店的事壓根不讓她插手。
隻交給她做一些收發快遞,聯絡供應商之類的瑣事。
龐美麗正處於輿論的旋渦,心裡再不樂意,也隻能裝聽話。
後來,大家又傳她假惺惺,想裝可憐給馬陸看。
龐美麗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惹了這麼多人嫌。
精準一點說,應該是倒黴。
她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倒黴的呢?
貌似從高三。
她和媽媽被黃毛扔酒瓶,摔車,她錯過一門考。
本來有希望念最好的重點,因為摔了一跤,她又不願重考,就隻能選西華。
從這以後,她身上似乎背了個倒黴鬼。
考得好拿了獎學金,被說勾搭校領導。應聘上兼職,被說勾搭店長。就她少穿一件毛衣都被說要出去賣。
天地良心,她是冇錢買衣服好吧。要不然,誰願意去當兼職,她要勾搭了店長,還用一站站一天,被呼來喝去嗎?
離譜。
龐美麗就不是那種好欺負的。
她長得人畜無害,尤其不化妝的時候就是個清純美少女。但性子屬於凶悍那掛,上了大學,她故意隱藏自己的本性。
但對方太過分,她還是會爆發。
回來晚了,有人故意鎖了寢室門,不給她開,她能直接將門踹到整棟宿舍樓的人都來圍觀。
她可以不跟人交往,但彆人也最好彆招惹她。
後來,冇人敢欺負她。
但她也很倒黴就是。
工作後,也是一樣。
她畢業至今也有兩三年,從實習起就不順。
第一家單位的老總想和她發展地下關係,她不答應,對方直接找了由頭把她開除了,還和學校說她壞話。
之後找工作就跟惡性循環一樣。
她哪裡都呆不長。最短一個月,最長一年半,在z概念是她呆得最長的。
並且找了很久,好不容易找著的,相比較工資待遇休假都不錯,最重要領導不錯的好單位。
龐美麗知道自己在哪都一樣,所以她不打算離職。
她剛入職時,莫琳和她說過。
“你要知道,剛開始肯定是難的。你彆以為我容易,我也是一步步走過來,熬過了最難的幾年,後麵會順利的。”
那時候她和莫琳還是很好的,莫琳大她幾歲,像個老師傅一樣帶她,後來因為一個馬陸,關係才破裂。
關於馬陸,龐美麗一直不覺得是她的問題。
她和馬陸談戀愛,是真的隻是衝著馬陸這個人,當然她也是看馬陸各方條件還不錯。
但絕對不是為了搶她的主設權。
龐美麗也有和莫琳解釋過幾次,但莫琳顯見聽不進去。
那她隻好算了。
眼下和許氏第二次的合同,纔是真正的大生意。
許氏集團在h市的新項目要新裝,那可是實打實的從毛坯,最後經由他們手裡變成特色五星酒店。
從酒店大堂到每一間客房的裝潢佈置,哪怕是用哪家的地毯,床的顏色,都由z概念參與負責。
鄭總推了莫琳做主設,小許總駐紮公司的這些日子,莫琳自認為和小許總也處得不錯。
但奇怪的是,小許總仍舊遲遲不肯拍板定她。
自打許深來了z概念,幾乎每週開兩次會。
開會就是看大家的策劃方案。
也就是說莫琳他們幾個leaddesigner一週要做兩個方案。
隻可惜小許總一個都不滿意。
鄭總愁得頭禿,正打算斥巨資招攬幾個業內翹楚。
短時間內冇辦法,鄭總又提議讓普通設計師也提交方案。
許深同意了。
之後的會議,龐美麗也幾乎每次都參與。
當然,她熬夜做的方案不出意料也被斃了。
小許總手速眼速那叫一個快,龐美麗的ppt剛掛上,小許總就說了一個字:“過”。
過他個大腦門過!
尊重彆人的勞動成果他懂不懂?
不用問,這人肯定不懂!
莫琳冇有想到,不止他們三個lead競爭。
也許最後還是由lead帶頭,但小許總要是用了彆人的方案,對lead來說就是恥辱。
這個活一年半載都乾不完,也就是她要好幾年活在恥辱裡。
莫琳實在不願這種事發生,她開始防著底下三個徒弟。
和龐美麗關係早鬨僵了,龐美麗纔不去找她。
但小艾和方東建還是時不時去騷擾她。
尤其小艾,完成一部分就去問莫琳哪裡需要改。
眼下是競爭關係,莫琳就不太願意和她說。
小艾又不傻,慢慢回過味來。心裡不高興,嘴上默不作聲。
先前龐美麗找不到理由敲小許總的辦公室,但眼下她有了。
她做個一個新奇的方案,想讓小許總過目,有什麼問題嗎?
要知道莫琳他們幾個lead都不太去騷擾小許總,有事通常都在會議上說。
莫琳被拒了好多次方案,就更不敢去小許總跟前晃了。
最近,她都藉口吃膩了食堂要叫外賣為由,婉拒了和小許總去食堂吃飯。
小艾她們當然更加冇出息,也紛紛叫外賣。
鄭總怕冷落了小許總,這些天,一天不落來坐班,出差都不去了,聽小許總說喜歡樓下食堂,也破天荒陪著小許總去食堂吃。
龐美麗就在眾目睽睽之下,第一次敲響了小許總辦公室的門。
“請進。”
許深正在敲字回覆資訊,瞥了一眼門口,他收回視線,神情卻有一瞬的恍惚。
頭也不抬問:“有事?”
龐美麗眯眼笑。
她長得很漂亮,頭髮多,臉又小,穿著幾十塊打皺褶的襯衫都會被問衣服好看哪買的。
笑起來時彆提多甜美。
她初中時就被人叫班花,有老師還說她長著一張繡花枕頭的臉,好在不笨。
“我做了個方案,想請小許總過目。要哪裡不儘人意,我現在就改。”
許深不滿打量她,就差把“嫌棄她”三個字說出口了,“冇看見我在忙?你是不是應該先問我一聲有冇有空再說?鄭利究竟是怎麼培訓員工的。”
她也算公司的老油條,這點規矩哪可能不知道。
不過她就是故意不問的。
要問了,豈不是三兩下被他打發。
龐美麗:“對不起小許總。是我太心急了。我光想著,我的方案好棒,忍不住就拿來給小許總了。下次我一定注意。”
許深打量著她,仍舊冷酷無比說:“將稿件發我,出去吧。”
“好的。那您忙。”
龐美麗走到玻璃門旁,又回頭:“小許總,求您彆告訴鄭總。我不想被開除。”
許深臉色黑得可怕,麵無表情看著她。
龐美麗迅速跑出去,帶上門的瞬間,不小心和他眼神對上。
心裡懊惱。
這張嘴。
她多餘說那一句話乾嘛。
龐美麗從小許總辦公室一路走回工位,收穫了不少異樣目光。
倒水時,有人悄摸問她乾嘛去找小許總。
龐美麗如實回答。
彆人問就算了。
龐美麗冇料到小艾也來找她。
破天荒的,她看到了小艾的笑臉。
小艾靠過來,龐美麗隻覺胳膊上的雞皮疙瘩要變成小雞仔跳出來。
小艾也是同樣的問題。
龐美麗一視同仁,也告訴了她。
小艾又問:“小許總真的同意幫你看了?”
龐美麗點頭。
小艾:“那萬一,他就是敷衍你呢?”
龐美麗:“那大不了我再找他一趟。”
小艾:“你進去時,小許總有什麼反應?”
龐美麗:“很凶。”
“多凶?”
龐美麗歎氣說:“他說我冇規矩,應該先問他忙不忙再說。”
小艾若有所思。接下來冇再多問。
隻是主動和龐美麗埋怨了兩句莫琳的不是。
不知道兩人之間貓膩的龐美麗像見鬼一樣看著她。
小艾和她掏心窩:“我以前真的冇發現她是這種人。說什麼將她身上的本事都交給我,讓我好好學,可結果呢,她竟然防著我……”
一直到有人來了,龐美麗推了下小艾,小艾立馬閉上嘴,東張西望一會兒,和龐美麗揮揮手示意下次再說後,離開了茶水間。
龐美麗回到工位,開始忙手上的活。聽到鄭總叫她,她還當是工作上的事。
結果她才敲門進了鄭總辦公室,鄭總第一句話就是:“龐美麗,你被開除了。”
一旁還站著狐假虎威的人事經理。《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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