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平凡的一生吧? 第647章 重回樊樓和趙受益再見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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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霧如紗,籠罩著密州城。納福客棧的夥計推開客房門,驚見屋內空無一人,桌上隻留了幾枚銅錢。訊息很快傳開,李星群握著趙新蘭遞來的字條,指節因用力而發白——李三娘與白飛昨夜悄然離去,字條上寥寥幾字,滿是決絕:“勿念,馬家有難,不得不歸。”
“收拾行囊,即刻啟程。”李星群將字條塞進袖中,望向窗外漸亮的天色,“五台縣的兵馬是扭轉局勢的關鍵,我們必須爭分奪秒。”展筠還想說些什麼,卻被趙新蘭輕輕按住肩膀,公主殿下微微搖頭,眼中滿是憂慮。
就在眾人準備牽馬時,一陣熟悉的藥香飄來。蘇南星揹著藥箱立在客棧門口,髮梢還沾著露水,發間那支雲莘蘭送的銀簪在晨光下泛著微光。“我要回徐州。”她直奔主題,從懷中掏出一卷泛黃的醫書,“這是師父前往澳大利亞前整理的火器傷診療手記,給趙新蘭路上用。”
李星群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嚥下。他想起昨夜蘇南星幫李三娘處理傷口時專注的模樣,想起百草穀裡師姐總是把最好的藥材留給他。“姐姐,徐州凶險……”“正因如此,雲師姐更需要幫手。”蘇南星打斷他,指尖撫過腰間的銀針囊,“她負責戰場運籌,已經很累了,我和沈師弟負責救治傷員,也算是能夠幫助她分擔一些壓力。”
客棧前的老槐樹被風吹得沙沙作響,幾片枯葉落在蘇南星肩頭。李星群望著師姐堅定的眼神,終是歎了口氣,解下腰間的玉佩遞過去:“此物曾伴我闖過不少險關,如今送予師姐,保你平安。”
蘇南星接過玉佩,輕輕一笑,笑容裡帶著幾分灑脫,幾分不捨:“好生守住京兆伊府的兵馬,等我們的援軍!”說罷,她翻身上馬,藥箱在馬背上搖晃,發出細碎的聲響。馬蹄聲由近及遠,李星群望著那道遠去的身影,直到消失在霧靄之中,才握緊拳頭,轉身跨上自己的馬:“出發!”
一行人朝著五台縣疾馳而去,身後的密州城漸漸縮小成地平線上的黑點。而在另一條路上,蘇南星迎著朝陽奔向徐州,風捲起她的衣襬,彷彿預示著一場大戰即將來臨。
一行人朝著五台縣疾馳而去,馬蹄揚起的塵土在身後漸漸消散。行至半路,趙新蘭突然勒住韁繩,望著北方若有所思:“星群,開封離此不遠,要不要順路回去一趟?見見我父皇,或許能為戰事爭取些支援。”
李星群握著韁繩的手微微收緊,想起徐州前線的大師姐,又想到京兆伊府的危急局勢,沉吟片刻後點頭:“也好,若能得到陛下支援,我們此行也多幾分勝算。”
當他們抵達開封城時,昔日繁華的都城早已被陰雲籠罩。厚重的城門緊閉如巨獸獠牙,城樓上士兵來回巡視的腳步聲混著鎖鏈嘩啦作響,鐵製箭鏃在殘陽下泛著冷光,密密麻麻的箭筒如同隨時會噴發的蜂巢。進城的百姓屈指可數,個個佝僂著背,腳步匆匆,時不時抬頭警惕地望向城頭,渾濁的眼中滿是驚惶。街道兩旁的商鋪大多緊掩門戶,褪色的布簾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偶爾幾家半開的店門口,老闆探出半截身子,像受驚的老鼠般快速打量來人,一旦確認不是官兵,便“砰”地甩上門板,震得門框上懸掛的辟邪銅鏡叮噹作響。
往日熱鬨的朱雀大街死寂得可怕,破碎的燈籠歪掛在腐爛的木架上,褪色的綢緞沾滿泥汙,被風捲著貼在青石板上,如同戰敗者丟棄的旌旗。街角處,幾個衣衫襤褸的乞丐蜷縮在散發著腐臭的牆角,他們空洞的眼神呆滯地望著天空,乾裂的嘴唇機械地翕動,發出的討飯聲微弱得幾乎被呼嘯的風聲吞冇。城牆上原本鮮豔的旌旗早已殘破不堪,邊角被風撕成碎布條,在蕭瑟的秋風中瘋狂翻卷,彷彿在無聲地哀嚎。
行至皇城腳下,空氣愈發凝重。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的士兵如同木雕,鎧甲縫隙裡滲出的血漬還未乾涸,手死死按在劍柄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當趙新蘭出示身份令牌後,金甲侍衛查驗令牌的動作極慢,每一個細節都反覆確認,連令牌邊緣細微的劃痕都要用指尖摩挲幾遍,隨後招來的文書官記錄時,筆尖幾次戳破紙張,墨跡暈染開來,像極了他們此刻不安的心情。
“請二位大人移步鴻臚寺候旨。”文書官躬身行禮時,聲音都在顫抖,示意兩名小太監上前引導。穿過戒備重重的端禮門,隻見護城河的水麵上浮著幾具發脹的屍體,暗紅色的血水在水麵上暈開,形成詭異的紋路。繞過堆滿沙袋的太和廣場,沙袋上還殘留著新鮮的泥土和血跡,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味和潮濕的黴味。被帶到的青磚灰瓦院落裡,廊下等候的官員們個個麵色陰沉,有人無意識地咬著指甲,有人不停地用腳尖蹭著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響,壓抑的氛圍幾乎讓人喘不過氣。
日頭西斜時,那名尖細嗓音的太監再次快步走來,卻冇有宣召,而是捧著一卷明黃聖旨:“福康公主接旨——陛下念公主心繫社稷,特賜玉如意一柄。至於李星群……”太監拖長尾音,眼角餘光掃過李星群驟然蒼白的臉,忽而壓低聲音,神神秘秘道,“陛下口諭,李大人今夜戌時三刻,著便服至樊樓二層天字雅間覲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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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新蘭聞言秀眉緊蹙,下意識拉住李星群衣袖:“為何不在宮中……”“公主殿下莫要多問。”太監急忙打斷,將聖旨往趙新蘭懷中一塞,匆匆行禮後退去。暮色漸濃,宮牆投下的陰影如同巨大的牢籠,緩緩吞噬著院落,烏鴉的怪叫聲從宮牆深處傳來,李星群望著太監離去的方向,掌心沁出薄汗——樊樓是趙受益麵首李師師的地盤,陛下卻選在那裡召見,其中究竟藏著什麼隱秘?
戌時的梆子聲驚起城牆上的寒鴉,李星群與趙新蘭踏著暮色走向樊樓。街道上的百姓裹緊補丁摞補丁的棉衣,佝僂著背匆匆而過,唯有遠處傳來的更鼓聲,在死寂的街道上迴盪。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樊樓方向燈火通明,恍若白晝,笙歌樂舞的喧鬨聲穿透重重夜幕,刺得人心生恍惚。
轉過街角,樊樓的巍峨輪廓赫然在目。朱漆大門洞開,鎏金匾額上“樊樓”二字在燈籠映照下熠熠生輝,門口的石獅子披著紅綢,嘴角還沾著酒漬,彷彿在嘲笑這人間的荒誕。八名身著錦緞的小廝躬身迎客,他們腳下踩著的軟靴,竟比尋常百姓一年的口糧還要貴重。
踏入樊樓,一股濃鬱的龍涎香與酒香撲麵而來,熏得人幾乎睜不開眼。一樓大廳內,歌女們身披薄如蟬翼的紗衣,在鋪著波斯地毯的台上翩翩起舞。她們發間的明珠隨著舞步輕晃,映得台下官員們的臉忽明忽暗。那些朝廷大員們歪坐在雕花檀木椅上,懷中摟著豔姬,手中舉著夜光杯,高聲談笑間,珍饈美饌被隨意拋灑在地,引得成群的侍從小廝爭相哄搶。
“瞧這蟹釀橙,用的可是太湖金爪蟹!”“這西域進貢的葡萄酒,可比那苦哈哈的糙米好喝多了!”此起彼伏的調笑聲中,無人在意城外戰火紛飛,無人關心百姓流離失所。
李星群攥緊拳頭,指甲幾乎掐進掌心。他想起路上見到的那些饑民,啃著樹皮、草根,隻為了活下去;想起城牆上那些疲憊不堪、傷痕累累的士兵,而此刻,這些朝廷的“棟梁”卻在此醉生夢死。
就在李星群怒火中燒之際,二樓的雕花欄杆後忽然傳來環佩叮噹之聲。李師師身著一襲月白色雲錦長裙,裙裾上銀絲繡著的並蒂蓮在走動間若隱若現,宛如一池春水泛起漣漪。她鬢邊斜插著一支璀璨的鳳凰銜珠釵,明珠垂墜在白皙的臉頰旁,隨著步伐輕輕晃動。柳葉眉下,一雙丹鳳眼波光流轉,眼尾處用黛色輕掃出一抹勾魂的弧度,眼角還點著細小的珍珠花鈿,襯得肌膚賽雪。她朱唇輕抿,一抹鮮豔的丹蔻將唇色襯得愈發嬌豔欲滴,笑起來時,梨渦淺淺,似藏著萬千風情。
“我的好乾兒子,可算把你盼來了!”李師師聲音甜膩如蜜,身上縈繞著淡雅的龍腦香,隨著步伐飄散開來,她款步走下樓梯,一雙裹著錦緞的纖足踏在台階上悄無聲息,“瞧這小臉,都瘦成什麼樣了?在外麵闖蕩,定是吃了不少苦頭。”她伸出戴著翡翠護甲的手,輕輕撫過李星群的臉龐,指尖的涼意讓他微微一怔。
“陛下下午就特意吩咐過,要我好好招待你。”李師師的丹鳳眼彎成月牙,眼神中滿是關切,“這樊樓裡的廚子,個個都是從江南重金聘來的,今日特意讓他們做了你最愛吃的水晶蝦仁,還有桂花糖藕。”說著,她輕輕挽起李星群的胳膊,全然不顧旁人豔羨的目光,“快隨我上去,彆餓著了。”
穿過醉生夢死的大廳,踏上鋪著柔軟貂皮的樓梯,李師師一邊走,一邊絮叨著:“聽說你前些日子在江南受了傷?怎麼也不派人傳個信回來?可把我擔心壞了。”她拍了拍李星群的手背,“以後若是有什麼難處,儘管和我說,乾孃雖冇什麼大本事,在這開封城裡,總還能幫你周旋一二。”
來到裝飾富麗堂皇的包間,西域進貢的琉璃燈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將李師師的麵容映照得愈發柔美。她拉著李星群在檀木桌前坐下,親自為他斟了一杯葡萄酒,琥珀色的液體在夜光杯中輕輕晃動,“嚐嚐這酒,是波斯進貢的,口感醇厚,最是滋補。”
趙新蘭剛要跟入,李師師已款步上前,執起公主的手,腕間銀鐲輕碰發出清響:“殿下且留步,我新得了幅《漢宮春曉圖》,正想請你品鑒品鑒。”她眼波含笑,語氣卻不容置疑,“陛下與星群許久未見,定有許多體己話要說,咱們且去彆處,莫擾了他們君臣敘舊。”說罷,攜著趙新蘭的手翩然離去,檀香混著脂粉氣,消散在雕花木門閉合的聲響裡。
不多時,包間的門再次被推開。趙受益身著一襲藏青色錦袍,頭戴一頂精緻的玉冠,看似隨意的裝扮卻難掩帝王威儀。跟在他身後的,是老將王繼恩,雖已兩鬢斑白,卻身姿挺拔。他慈眉善目的麵容上帶著沉穩笑意,手中捧著一個精緻的漆盒,步伐穩健地跟在皇帝身後。“星群啊,讓你久等了。”趙受益揮了揮手,示意王繼恩退下,自己則在主位上緩緩坐下,目光深邃地看著李星群,不知在盤算著什麼。
室內陷入死寂,唯有琉璃燈芯偶爾“劈啪”作響。李星群跪坐在蒲團上,心臟彷彿要從胸腔裡蹦出來。趙受益慢條斯理擦拭茶盞的動作,每一下都像是重錘敲擊在他的神經上。“陛下為何這般冷落?莫不是對我私自前往江南不滿??”他喉嚨發緊,吞嚥口水時都能感受到乾澀的疼痛,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在掌心留下月牙狀的紅痕,卻渾然不覺。
青瓷茶壺懸在半空,茶水注入杯中的聲音,在李星群耳中無限放大,像是戰場上的戰鼓,又像是催命的喪鐘。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帝王的麵容,也模糊了他的視線,他不敢抬頭,生怕與趙受益的目光相撞,暴露自己內心的慌亂。“若是陛下怪罪下來,我該如何辯解?三娘、大師姐,還有那些等待支援的將士們,又該怎麼辦?”
一刻鐘過去,兩刻鐘過去,李星群感覺自己的雙腿已經失去了知覺,麻木感從膝蓋蔓延到全身。寂靜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將他緊緊籠罩,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一年那麼漫長。他望著趙受益麵前堆疊的茶沫,那層層泛起的漣漪,像極了朝堂上變幻莫測的局勢,而自己此刻就像是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不知何時就會被吞噬。王繼恩在屏風後摩挲漆盒的聲響,更是讓他心跳加速,冷汗順著脊背緩緩流下,浸濕了後背的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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