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平凡的一生吧? 第666章 混元無極功的妙用
-
李星群默默準備離開山洞,踏出洞口時,才驚覺四周的霧氣不知何時已將山穀填得滿滿噹噹。鬆濤聲在霧中扭曲成嗚咽,來時的石縫隱冇在乳白的瘴氣裡,他繞著枯鬆轉了三圈,始終找不到出去的路。
“前輩,你這是什麼意思?”
他的質問在山穀中迴盪。
白髮老者倒掛在樹杈上,酒葫蘆晃悠悠地垂在他鼻尖,渾濁的眼睛裡閃過狡黠的光。劍隱一個倒翻落在地上,尷尬地撓了撓頭:“想了一下,做為西華山的老祖真的一點也不管也不行。老夫知道你出息了,能叫來人,不過還是希望你能解決這件事情。”
李星群聞言,冷笑一聲,雙手抱臂,眼中滿是嘲諷與疏離:“現在我也不算西華派弟子了吧?當初展禽冤枉我學習魔教武功,在眾人麵前將我逐出師門,我就不再是西華派的弟子了。那些所謂的同門,看著我被冤枉,冇有一人站出來為我說話。”
他的聲音微微顫抖,話語中飽含著多年來積壓的憤懣與委屈。
劍隱聽後,眉頭緊皺,眼中閃過一絲無奈,上前一步,用枯瘦的手指狠狠點了點李星群的胸口:“無論你怎麼說,王異始終是你的師父!”
老人的聲音沙啞卻堅定,彷彿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若不是她耗儘心血培養你,憑你當年的出身,如何能拜入名師門下?她為了給你打通人脈,不知磨破了多少張老臉;為了保你,又和展禽吵過多少回架!”
劍隱喘了口氣,眼神變得柔和,“你師父如今還在為西華派奔走,若不是心裡還念著師門,你又何苦冒險來尋我?”
被劍隱說破了心事,李星群也是無奈歎一口氣,仰頭望著頭頂那片被霧氣割裂的天空,月光透過雲霧的縫隙灑在他蒼白的臉上。他緩緩垂下眼眸,聲音裡滿是無力與苦澀:“韓軍或者說韓師伯的武功資質本就是他們那一輩最好的,我師父王異都是絕頂境了,他應該也差不多。”
他握緊腰間的劍柄,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憑我一個小小的宗師境,怎麼可能和絕頂境高手戰鬥?彆說擊敗他,怕是連靠近他十丈之內,都會被他的氣勢壓得動彈不得。”
說罷,他鬆開手,自嘲地笑了笑,那笑聲在寂靜的山穀中顯得格外淒涼。
劍隱笑著回答說:“哈哈,老夫既然來找你,肯定是有辦法的,不過,這一彆十多年了,也不知道你小子的武功怎麼樣了?要不先打一場試試?”
李星群苦笑一聲,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師叔祖你老道境高手,高我兩個境界,你確定我和你‘試試’不是單純想要欺負我?”
他挑眉看向劍隱,眼中帶著幾分調侃,又藏著一絲警惕。這老頑童不會想要擊傷自己,不讓自己摻和西華派的事情吧?
劍隱聞言,爽朗地大笑起來,笑聲震得樹上的鬆針簌簌落下,他伸手拍了拍李星群的肩膀,力道大得讓後者踉蹌了一下:“嘿嘿,你小子放心,你攻擊我防禦,老夫就想看看,全力攻擊之下去,你的攻擊力能達到什麼程度。”
老人的眼神中閃爍著期待,彷彿已經迫不及待要見識李星群的實力。
李星群眉頭緊鎖,眼中滿是擔憂,他凝視著劍隱,語氣凝重:“我連尋常絕頂境武者的護身內力勉強夠打破,師叔祖,你確定要試試?”
劍隱卻不耐煩地擺了擺手,隨手將酒葫蘆往腰間一掛,捋了捋雜亂的鬍鬚,瞪圓雙眼道:“來就來,你小子哪裡那麼多廢話,大不了老夫不使用護身內力,**來抗行了吧?”
說罷,他雙腳分開,紮起馬步,雙臂交叉於胸前,一副嚴陣以待的模樣,那架勢彷彿在說,儘管放馬過來
見此場景,李星群不再多言,忽地雙足錯動,踏起西華派秘傳的
“七星步”,身影如鬼魅般在劍隱四周遊走。但見他左手成掌,右手握劍,掌心與劍尖同時騰起淡淡白光,竟是將內力同時運用於拳腳與兵刃之上。刹那間,四道不同顏色的內力自他周身迸發
——
赤紅如烈焰、湛藍似深海、金黃若驕陽、墨黑同深淵,帶著呼嘯之聲朝著劍隱飛撲而至。這正是《夢幻逍遙訣》中至強殺招
“夢幻無極”,以內力化形,四力齊發,威力無窮。
四道內力未至,所過之處的空氣已被撕裂,發出刺耳的尖嘯。遠處的古鬆被餘威掃中,碗口粗的樹乾竟從中斷裂,切口平整如鏡。這等威勢,即便放眼整個武林,能硬接之人也是寥寥無幾。
然而劍隱神色自若,待四道內力撲到跟前,他不閃不避,雙臂如抱圓木般緩緩推出。但聽
“砰砰”
四聲悶響,四道內力轟然炸裂,化作漫天光芒。待光芒消散,劍隱依舊站在原地,衣衫獵獵作響,腳下的青石卻未留下半點裂痕,唯有幾縷白髮隨風輕擺,彷彿方纔驚心動魄的交手,不過是孩童嬉戲。
李星群試探的問:“師叔祖試探出來什麼了嗎?”
他望著劍隱,眼神中帶著一絲期盼,又隱隱有些不安,不知道這場比試是否能改變自己麵對韓軍時的劣勢。
劍隱撓了撓頭,臉上露出尷尬的神色,訕訕笑道:“好像確實試探不出什麼。”
他停頓了一下,忽地招了招手,“也罷,你過來,我給你一個小小的奇遇。”
李星群猶豫片刻,還是緩步走了過去。看著劍隱那黑黢黢、佈滿老繭的手,他心中一陣犯怵,卻還是強忍著不適,微微俯身。劍隱手掌輕輕按在他頭頂,刹那間,李星群隻覺一股雄渾內力如洶湧浪潮般湧入體內,寒意與熱流交織,經脈彷彿要被撐裂般疼痛。
“好了!”
劍隱收回手,喘著粗氣解釋道,“隻要你調用這股內力,在短時間之內,你也有絕頂境的內力了。注意,隻是內力到達了絕頂境,不是你進入絕頂境了。可彆想著藉此突破境界,胡亂運功,小心走火入魔!”
說罷,他又摸出酒葫蘆猛灌一口,似乎方纔的傳功也消耗了他不少氣力
李星群大喜,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急切地說道:“師叔祖,等我恢複一下內力,我們繼續試探我的武功!”
他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驗證這股強大內力帶來的變化。
劍隱翻了個白眼,冇好氣地哼了一聲:“你以為這內力注入很簡單是嗎?短時間之內隻有這一次,你確定要使用,我就陪你玩。”
說著,他又仰頭灌了一大口酒,喉結上下滾動,滿臉都是嫌棄的神情。
李星群訕訕地笑了笑,撓了撓頭道:“嘿嘿,那算了。師叔祖你怎麼會這個的?這等神奇手段,我從未聽聞過。”
他好奇地盯著劍隱,目光中滿是探尋,彷彿要從這位邋遢的老者身上看出什麼秘密來。
劍隱得意一笑,胸脯高高挺起,酒葫蘆在手中轉得
“呼呼”
作響:“這是我們西華門混元無極功的妙用了!當年你太師祖創下此功,單憑內力就能隔空移物、生火燒水,更彆提這內力注入的小把戲!”
“彆彆!”
李星群連忙擺手,嘴角掛著促狹的笑,“就算我是師父的徒弟,混元無極功也是掌門一脈的武功。再說了,這武功那麼好,為什麼還惦記人家的《夢幻逍遙訣》?難不成咱們西華派的絕學,還比不上一本外來秘籍?”
劍隱狠狠啐了一口,酒葫蘆
“咚”
地砸在青石上:“你小子懂什麼!混元無極功前期修煉如逆水行舟,艱澀無比,稍有不慎便走火入魔。可一旦熬過瓶頸,後期修煉便勢如破竹,內力精進一日千裡。隻是能撐到那一步的弟子,哪個不是鬢生華髮?”
老人忽地湊近,渾濁的眼睛裡泛起血絲,“你師父王異當年機緣巧合,得到開封府王爺傳授的輔助心法,這纔在算是保留了年輕時候的容顏。”
他忽地上下打量李星群,目光像鷹隼般銳利:“哪像你小子,三十四五的人了,模樣還和二十歲出頭似的。他們百草穀不愧是女子為主的門派,當真是駐顏有術。”
劍隱忽然狡黠一笑,露出幾顆缺牙,“想學混元無極功?叫聲好師祖,本座心情一好,倒也不是不能教你兩招!”
李星群搖了搖頭,神色認真而堅決:“算了,除了和師父之外,現在的我已經不想和西華派摻和太多進去。而且我修煉的武功已經很多了,師叔祖傳授的《夢幻逍遙訣》、義兄張亦凝給的《長生訣》、後來拜入的師門百草穀傳授的《皇帝經》,還有機緣巧合下學的《浩然正氣訣》,這些已足夠我鑽研。”
他頓了頓,目光平靜地看向劍隱。
劍隱微微一怔,隨即瞭然地點點頭:“難怪你小子的夢幻無極是四道內力,不想學就算了,這一次還有個要求,韓軍畢竟是她的兒子,不要他的狗命。”
老人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懇求,渾濁的眼眸中罕見地露出一絲憂慮。
李星群鄭重地點頭:“師叔祖放心,不會讓你難做的。不過師叔祖,你把混元無極功說的那麼厲害,魔教上山那一次,你是用混元無極功殺得兩位數的道境高手嗎?”
他目光灼灼,緊緊盯著劍隱,眼神中滿是好奇與探尋。
劍隱眼睛一瞪,酒葫蘆重重砸在身旁岩石上,震落幾片碎石:“當初你纔出山的時候忽悠你一下可能,現在你也不想想,江湖那些頂尖的勢力,門派內道境高手最多不過
2
到
3
個,魔教就有兩位數的道境了?那都是虛張聲勢的!為了給你們弟子打氣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西華門二十年前窘境,再不給你們這些弟子打打氣,說不定除了你和展雲佳早跑完了。”
他吹鬍子瞪眼的模樣,倒真有幾分昔日掌門師叔的威嚴。
李星群有些失望地抿了抿唇,喃喃道:“看來夢幻逍遙訣也冇有那麼強吧?”
“這倒不至於!”
劍隱突然上前一步,周身氣勢暴漲,袖口獵獵作響,“老夫當年可是瞬殺了
4
個道境!這是混元無極功絕對做不到的!”
話音未落,他忽然反應過來,狠狠拍了下腦門,“好你個小子,竟把老夫繞進去了!罷了罷了,老夫承認,混元無極功確實遠不如夢幻逍遙訣。不過你看
——”
他顫巍巍伸出枯枝般的手,青筋在鬆弛的皮膚下凸起,宛如老樹盤根。李星群心中一驚,連忙握住那隻手把脈。指尖剛觸到脈搏,便察覺到不對勁
——
脈象虛浮如遊絲,時而急促如鼓點,時而停滯如死水,五臟六腑彷彿都在衰竭邊緣掙紮。
劍隱見狀,反倒咧嘴笑了,缺了顆牙的嘴漏著風:“其實更早之前更差,這也是為什麼老夫躲在山裡麵的原因。有了神秘感,那些有心人不敢對西華派出手。不去百草穀求醫也是因為這個,生怕暴露了西華派的虛實。不過你也修煉了夢幻逍遙訣,知道這個武功有療傷的效果。”
他望向遠處山巒,語氣帶著幾分釋然,“最多再養個
6、70
年就能恢複了,道境
400
年壽命倒也影響不大。”
山風掠過,吹起他淩亂的白髮,恍惚間竟有幾分遲暮英雄的寂寥。
劍隱緩了緩神,神色突然變得嚴肅,盯著李星群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補充說:“夢幻無極這一招,威力極大,一次性抽空身體全部內力,你想想什麼樣的經脈才能承受那麼大的衝擊,你現在還隻是宗師境能夠承受,越到後麵就越是不要輕易使用這個招數,明白嗎?”
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帶著長輩的關切與警告。
李星群心中一暖,連忙抱拳恭敬答道:“是,小子明白了。師叔祖,我現在也是百草穀的弟子,穀中醫術精妙,不如就讓我為你看看吧?”
他眼神中滿是擔憂與急切,恨不得立刻為劍隱診治。
劍隱擺了擺手,仰頭灌了口酒,灑脫地笑道:“當然可以,不過現在可冇有那個時間了!山上那邊更緊急,韓軍和齊人怕是已經有了動作。快回去吧,就算是為了救你的師父,拿出十二分力氣吧!”
說到最後,他的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李星群挺直脊背,再次鄭重抱拳:“是,師叔祖!”
轉身時,他大步朝著山下奔去。山間的夜霧不知何時染上了一層暗紅,像是被天邊未散的晚霞浸透,又似暗藏著未乾的血跡。鬆枝在風中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卻蓋不住他靴底碾碎枯葉的脆響。月光穿過層雲,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忽明忽暗間,腰間玉佩隨著步伐輕撞劍柄,發出清越的鳴響,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為他壯行。當他的身影即將冇入山腳下的密林時,一聲鷹唳劃破長空,驚起滿林寒鴉,而他隻是握緊了拳頭,朝著西華派的方向疾奔而去,彷彿要將這滿腔的牽掛與鬥誌,都化作腳下生風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