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悅暢小說 > 其他類型 > 很平凡的一生吧? > 第677章 青石峽之戰
加入收藏 錯誤舉報

很平凡的一生吧? 第677章 青石峽之戰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

鹹陽大營的帥帳內,羊皮地圖鋪滿案幾,燭火將趙新蘭的影子拉得老長。當捷報第六次傳來時,帳中將領們終於爆發出久違的歡呼,有人甚至將酒囊拋向空中,酒水潑灑在“東齊”二字上,洇出一片狼藉。

“公主殿下!”劉延慶紅著眼眶抱拳,“李將軍當真神勇!短短半月,已截獲十七批糧草,京兆伊府的守軍能再撐旬月了!”帳外傳來運糧車隊的轆轆聲,混著士兵們“萬歲”的高呼,讓整個大營都沸騰起來。

唯有種師道撚著花白長鬚,盯著牆上密密麻麻的紅點——那是李星群的行軍路線。老人突然重重一歎,手中狼毫在宣紙上洇出墨團:“十七次截糧,十七次小勝上一次這樣連勝的時候,冇記錯的話,還是在高粱河吧?”

趙新蘭握著兵符的手驟然收緊。窗外風沙拍打著牛皮帳,將種師道的影子搖晃成扭曲的形狀。“每次押運糧草不過數百人,遇襲時連抵抗都敷衍。”種師道的指甲劃過地圖上的青石峽,那裡被硃砂標成了醒目的箭頭,“更蹊蹺的是,這些糧車既無標識,所載糧草也參差不齊,倒像是故意丟棄的誘餌。”

“可李星群的戰報”趙新蘭剛開口,便被種師道打斷。老人從袖中抽出一卷密報,邊緣已被反覆摩挲得起了毛邊:“這是西華派暗樁傳來的訊息,東齊境內糧價半月暴漲三倍,蕭宗真卻仍在往西北調糧。老臣鬥膽猜測——”他壓低聲音,撥出的氣在燭火上蕩起漣漪,“李將軍截獲的,根本不是東齊的命脈。”

帳外忽然傳來戰馬悲鳴,趙新蘭衝到帳口,正見天邊烏雲翻湧。遠處傳來傳令兵的呼喊:“李將軍再傳捷報!青石峽口截獲敵軍輜重!”種師道望著天際劃過的流星,蒼老的聲音帶著顫意:“完了那是條有去無回的絕路。”

青石峽口的風裹著沙礫掠過李星群的銀甲,發出細碎的摩擦聲。他勒住韁繩,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兩側陡峭的山壁,那些嶙峋的岩石在暮色中宛如巨獸獠牙:“此處穀深路窄,若敵軍在此設伏,隻需千餘弓弩手,便能將我等困成甕中之鱉。”

李助的馬不安地刨著蹄子,這位白髮蒼蒼的軍師攥緊腰間的青銅令牌,喉結動了動:“大帥,末將探得前方僅有三百敵軍押運糧草,這明顯是誘敵之計。我軍五千騎兵雖精銳,但一旦入穀”他的聲音被突如其來的一陣狂風撕碎,遠處隱約傳來東齊軍營的號角聲,蒼涼而詭異。

李星群猛地摘下頭盔,露出額角尚未癒合的傷口,暗紅的血跡在繃帶邊緣凝固:“以強勝弱要用正,以弱勝強的要用奇。”他的聲音低沉卻字字千鈞,“東齊二十萬大軍壓境,鹹陽大營八萬將士困守孤城。他們敢派輕騎四處襲擾,正是算準了我軍不敢主動出擊。”

“可這太冒險了!”

李星群調轉馬頭,目光掃過陣列中年輕士兵們稚嫩的臉龐。有人在擦拭長刀,有人輕撫戰馬鬃毛,他們或許還不知道,即將踏入的是怎樣的絕境。他深吸一口氣,鐵甲下的傷口隱隱作痛:“保家衛國本就是軍人的宿命。若因愛惜這五千性命,放任東齊鐵騎踏破鹹陽鹹陽的百姓又該如何了。”

暮色徹底籠罩峽穀時,李助終於抱拳行禮,眼中泛起淚光:“主公明見!末將願率前鋒營為大軍開道!”遠處傳來東齊糧隊的馬蹄聲,混著押送士兵刻意放大的叫罵聲,而李星群的嘴角卻勾起一抹冷笑——這場賭上西北戰局的豪賭,終於要開場了。

暮色如血浸染青石峽時,李助率前鋒營二千騎踏入穀口。馬蹄碾碎枯葉的聲響在寂靜峽穀中格外刺耳,他握韁繩的手滲出冷汗,目光卻死死盯著前方山道上若隱若現的東齊糧車。忽然,一聲尖銳的雕鳴劃破天際,兩側崖壁上頓時亮起密密麻麻的火把,宛如萬點鬼火。

“放箭!”東齊將領蕭十一郎的怒吼震得崖壁簌簌落石。霎時間,箭矢如暴雨般傾瀉而下,李助大喝一聲:“舉盾!”兩千麵玄鐵盾轟然豎起,叮叮噹噹的箭鏃撞擊聲中,已有數十匹戰馬悲鳴著栽倒。他餘光瞥見穀口方向揚起漫天塵土——李星群的主力騎兵正在趕來。

“衝!給我衝開缺口!”李助猛地摘下盾牌,揮舞著長刀拍馬向前。前鋒營的騎兵們齊聲呐喊,宛如黑色洪流般衝向山道儘頭。山道狹窄,騎兵難以展開陣型,卻反而成了東齊弓箭手絕佳的靶子。不斷有人連人帶馬被射翻,鮮血在山道上蜿蜒成溪。

就在此時,東齊軍隊兩側突然殺出兩匹人馬,為首的正是白天龍和白天蛟兄弟。“大啟狗賊,今日就是你們的葬身之地!”白天龍揮舞著狼牙棒,一棒便將一名騎兵砸得血肉橫飛。白天蛟則手持雙鉤,專攻下盤,所到之處,馬腿齊斷,騎兵紛紛墜地。

李助望著如潮水般湧來的東齊軍,心中暗自計算著時間。他故意將隊伍分成三隊,輪番衝擊,卻始終無法突破封鎖。就在東齊軍逐漸收緊包圍圈時,突然,峽穀深處傳來震天動地的喊殺聲。李星群率著主力騎兵如雷霆般殺到,馬蹄踏碎山石,揚起的煙塵遮蔽了半邊天空。

東齊軍陣腳大亂,李星群高舉長槍振臂高呼:“圍而殲之!”五千重騎兵如鐵桶般合圍,將東齊萬人軍團死死困在峽穀中央。蕭十一郎揮刀左衝右突,卻被李助的前鋒營與主力騎兵前後夾擊,刀刃磕在玄鐵盾上迸出火星。

混戰中,一道青影閃過,正是手持雁翎刀的方澤。他與搭檔萬林一左一右,如鬼魅般切入戰場。萬林的眉間刀直取蕭十一郎麵門,逼得東齊將領舉刀格擋,方澤趁機一刀斜劈而下,斬在蕭十一郎持兵器的右臂上。蕭十一郎慘叫著單膝跪地,卻被方澤補刀貫穿胸膛,屍體轟然倒地。

白天龍揮舞狼牙棒試圖突圍,卻被李星群麾下精銳騎兵用套馬索絆倒戰馬。不等他爬起身,數十杆長槍同時刺來,瞬間將其紮成篩子。白天蛟見兄長殞命,雙目赤紅揮舞雙鉤瘋狂反撲,卻被李助率一隊騎兵從後方截斷退路。方澤與萬林再度聯手,眉間刀纏住雙鉤,雁翎刀劃破白天蛟咽喉,溫熱的血濺在青石上,染紅了東齊軍旗。

失去主將的東齊軍如無頭蒼蠅般四處奔逃,峽穀中喊殺聲、慘叫聲、兵器碰撞聲響成一片。經過兩個時辰的鏖戰,一萬東齊軍全軍覆冇,屍體堆積如山,峽穀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李星群勒住馬韁,望著滿地狼藉,疲憊地鬆了口氣。這場青石峽之戰,不僅是一場勝利,更是扭轉西北戰局的關鍵一戰。

蕭宗真斜倚在鑲金胡床上,白玉杯裡的葡萄美酒映著他嘴角誌得意滿的笑紋,鎏金酒壺在案幾上折射出冷冽的光。“呂先生,待青石峽的捷報傳來,京兆伊府便如熟透的果子,輕輕一摘”話音未落,帳外忽有馬蹄聲由遠及近。

呂客撫著山羊鬍,目光掃過沙盤上插滿的紅旗,玄色道袍下襬掃過標註著“青石峽”的硃砂叉:“王爺神機妙算,李星群此番必葬身在峽穀之中。待破了京兆伊府,整個永興軍路”兩人相視大笑,笑聲震得梁上銅鈴叮噹作響。

然而當渾身浴血的傳令兵踉蹌撞入營帳,蕭宗真手中的羊脂玉盞“啪”地碎裂在波斯地毯上,葡萄美酒混著瓷片在燭光裡蜿蜒成血河。呂客手中的竹簡“嘩啦”散落,原本推演京兆伊府佈防的沙盤模型,此刻竟像極了青石峽的殘垣斷壁。

“不可能!”蕭宗真踢翻矮幾,鎏金燭台傾倒,火舌貪婪地舔舐著桌案上的地圖。“五千重騎困在峽穀,蕭十一郎帶一萬精兵,還有天雷火石助陣,怎麼可能”他猩紅的目光剜向渾身浴血的傳令兵,後者肩頭還插著半截斷箭,血跡在玄色披風上凝結成詭異的紫黑色。

帳外狂風驟起,將牛皮帳吹得獵獵作響。蕭宗真猛地拔出佩劍,劍鋒在沙盤上劃出深痕:“立刻調蕭信部兩萬騎兵,給我踏平青石峽!我要李星群”話音未落,帳簾再次被掀開,另一名傳令兵踉蹌著摔進來,懷中的血書浸透了泥漿。

呂客展開血書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縮。羊皮紙上隻有寥寥數字,卻像毒蛇般纏住咽喉——“白天龍、白天蛟,歿於青石峽”。蕭宗真的佩劍“噹啷”墜地,驚飛了帳角棲著的夜梟。這三隻他親手調教的“海東青”,曾在三日內連破大啟七座關隘,此刻卻成了峽穀裡冰冷的屍體。

呂客望著滿地狼藉的沙盤,枯瘦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破碎的竹簡,半晌才搖頭長歎:“是我低估了李星群。原以為他急於立功,必中誘敵之計,卻不想此人竟能在十麵埋伏中反戈一擊。”他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往日運籌帷幄的從容,此刻已被血色戰報撕得粉碎。

渾身浴血的傳令兵撲通跪倒,肩頭斷箭隨著喘息微微顫動:“啟稟王爺!敵將早看破我軍設伏,李星群故意讓前鋒營佯裝潰敗,待我軍主力合圍時,他親率重騎從兩側山梁俯衝而下蕭將軍力戰而亡,臨終前讓末將務必”話音未落,已被蕭宗真暴怒的咆哮打斷。

“夠了!”蕭宗真一腳踹翻身側的青銅燈台,飛濺的燈油在帳幔上燃起幽藍火苗。他赤紅著眼眶來回踱步,腰間玉玨撞在鐵甲上發出刺耳聲響。待傳令兵被架出營帳,這位東齊主帥突然轉身,鐵甲縫隙間滲出冷汗:“國師,如今糧草折損大半,精銳也是折損不少。我們現在應當如何?”

呂客撿起半塊刻著“青石峽”的沙盤殘片,指尖在溝壑處反覆描摹,彷彿要將敗局重新推演。帳外傳來戰馬嘶鳴,混著傷兵的呻吟,像根細針刺入寂靜。“當年漢高祖於滎陽之戰斷糧,尚且能堅持不退;官渡對峙時,曹操甚至不到一個月的口糧。”他喉結滾動,將殘片重重按在沙盤上,“我軍雖缺糧,但京兆伊府內無糧草、外無援兵,隻要能”

“拖!”蕭宗真突然搶過話頭,眼底閃過瘋狂的光。他猛地扯開領口的盤扣,露出脖頸猙獰的戰疤:“就看是京兆伊府的守將先餓斃城頭,還是我東齊鐵騎先踏破鹹陽!傳令下去,所有糧車改道繞道,務必撐到”

鼓聲如雷,蕭信率兩萬騎兵揚起漫天黃沙,卻見青石峽口寒光閃爍——李星群的五千重騎兵身披玄鐵鱗甲,每一片甲葉都泛著冷硬的烏光,腰間陌刀在陽光下流轉著幽藍的鋒芒。蕭信勒馬驟停,喉間泛起苦澀——那些刀刃上凝結的暗紫色毒晶,分明是東齊軍庫中失竊的“蝕骨蛇涎”,尋常鐵甲一旦被劃破,不出半刻便會脆如薄紙。

“放箭!”蕭信咬牙揮下令旗,兩萬支羽箭頓時遮蔽天際。卻見對麵重騎兵突然齊聲怒吼,震得腳下山石簌簌作響。他們將陌刀重重插入地麵,數百麵鐵盾組成弧形屏障,箭矢撞擊在盾麵迸出火星,竟連個凹痕都未留下。更令人膽寒的是,盾陣縫隙間突然推出數十架改良後的床弩,弩臂上纏繞著粗如兒臂的牛筋弦,青銅弩機泛著森然的冷意。

“不好!”蕭信話音未落,巨箭已破空而至。床弩發射的聲響如同雷霆炸響,前排騎兵連人帶馬被巨大的力道釘在地上,沉重的箭矢穿透戰馬軀體,深深冇入地麵三尺有餘。鮮血如同噴泉般迸濺,染紅了“蕭”字軍旗,也染紅了青石峽的岩壁。

“變陣!”蕭信嘶吼著調轉馬頭,試圖組織騎兵衝擊對方側翼。卻在此時,兩側山梁上傳來淒厲的號角聲,兩隊輕騎如同黑色的洪流傾瀉而下。方澤與萬林一馬當先,方澤手中的眉間刀化作銀蛇,纏住騎兵的韁繩猛地一拽,騎士頓時從馬背上跌落;萬林的雁翎刀寒光閃爍,精準劃過馬腹,戰馬悲鳴著轟然倒地。蕭信驚恐地發現,這些輕騎兵的馬鞍上竟掛著東齊的青銅腰牌——正是三日前奉命偵查,卻再無音訊的斥候營!

混戰中,蕭信的親兵們拚死護主。一名東齊騎兵揮刀劈來,蕭信舉劍格擋,卻隻覺虎口發麻,對方的力道遠超常人。定睛一看,那騎兵竟戴著東齊精銳“玄甲衛”的虎頭護腕,顯然是對方的精銳士卒。蕭信心中大駭,勉強招架幾招後,肩頭已被劃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戰至黃昏,兩萬騎兵隻剩殘部千餘人。蕭信的鎧甲佈滿裂痕,染血的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他望著身後屍橫遍野的戰場,堆積如山的屍體間,東齊軍旗與蕭字軍旗交錯纏繞,被鮮血浸透的土地變得泥濘不堪。忽然,他想起蕭宗真出征前那句“踏平青石峽”的豪言壯語,如今卻成了無情的諷刺。夜風捲起染血的軍旗,他恍惚聽見呂客的歎息在耳邊迴響:“輕敵者,必敗。”而此刻的李星群,正將繳獲的東齊軍旗拋向空中,烈烈殘陽下,那抹猩紅宛如東齊淌出的鮮血,也預示著這場戰爭局勢的徹底扭轉。

-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