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平凡的一生吧? 第698章 俞飛鴻前來販賣裝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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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新蘭剛接過親衛遞來的粗陶水碗,還未及飲儘,喉嚨裡的血腥味尚未沖淡,便見親衛神色匆匆奔來:“將軍!有位女子求見,稱有破陣之法!”陶碗落地摔成碎片,她猛然起身,牽動鎧甲下的傷口,卻渾然不覺疼痛,“快!帶她進來!”
片刻後,燭火搖曳中,俞飛鴻款步而入。她褪去尋常女子的羅裙,一襲利落勁裝勾勒出身形,腰間的皮質錢袋上還沾著墨漬,顯然是匆忙趕路。“民女俞飛鴻,見過公主殿下。”話音未落,便被趙新蘭抬手打斷。
“軍中冇有什麼公主,可以叫我趙將軍。”趙新蘭目光灼灼,上下打量著這位不速之客,“怎麼是你過來?是星群讓你過來的嗎?”
俞飛鴻唇角微勾,帶著幾分商人特有的精明:“並不是。李星群雖掛著李家商鋪的名,可您也清楚,內裡實則是柳家商鋪當家。柳玨掌櫃總說,李大人太過慷慨,又與將軍交情深厚,若是經他之手……”她意味深長地頓了頓,“恐怕這破陣之法還未遞到將軍手中,便要‘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了。”
趙新蘭神色一滯,沉默片刻方開口:“當初你們與晉商那筆一萬萬兩白銀的交易,還不夠支撐?”
“將軍有所不知。”俞飛鴻輕歎一聲,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錢袋上的紋路,“我們鑽研的機關術、奇巧之物,皆是燒錢的無底洞。無數次嘗試,無數次失敗,投入進去的銀錢皆化作泡影。況且自那筆交易後,各方勢力虎視眈眈,若不是適當‘吐’出些利益……”她冷笑一聲,“陛下怕是早以‘富可敵國,意圖不軌’為由,將我們連根拔起了。”
“可那是一萬萬兩!”趙新蘭忍不住提高聲調,“當時大啟一年賦稅也不過四萬萬兩白銀!”
“蒸汽機的價值,豈是銀錢能夠衡量?”俞飛鴻眼中閃過寒光,“東齊為何能與大啟僵持至今?不就是靠著晉商泄露的蒸汽機技術。那些冒著黑煙的火車,日夜不停地運送物資、兵器,才讓他們有了底氣。若不是蒸汽機……”她攥緊拳頭,“這場戰事,又何至如此艱難!”
趙新蘭冷哼一聲,鐵甲下滲出的血漬在燭火下泛著詭異的光:“哼,你們鑽研多年的成果,到頭來竟是齊人坐收漁利。”
俞飛鴻攤開雙手,錢袋上的墨漬在牆上投出扭曲的陰影:“這可怨不得我們。蒸汽機的藍圖本就是李星群提出,齊人占據著最大的產煤地,我們總不能讓鐵疙瘩喝西北風吧?如今我們的商隊正踏遍大漠尋找新礦脈,這不是重點——”她突然湊近,眼中閃爍著商人特有的狡黠,“我們有新法子,將軍可要聽聽?”
“無法確保破陣,也敢拿來交易?”趙新蘭猛地按住劍柄,金屬摩擦聲驚得帳外守衛挺直腰桿。
“戰場上本就冇有十成把握的事。”俞飛鴻從容後退半步,指尖劃過腰間的皮質錢袋,“但總比困守孤城強。將軍不妨想想,東齊的火車每多跑一趟,我們的勝算便少一分。您真能賭得起明日?後日?還是下個月?”
營帳內陷入死寂,唯有遠處傳來東齊軍營的刁鬥聲,一下下敲在人心頭。趙新蘭盯著俞飛鴻染著風塵的臉龐,突然開口:“要價多少?”
“三百萬兩白銀。”俞飛鴻報出數字時,語氣像在談論市井間的尋常買賣,“工坊卡在關鍵工序上,每月至多產出三十件成品,這已是能拿出的極限。”
趙新蘭摩挲著腰間虎符,思忖片刻後道:“先驗貨。東西值不值這個價,我說了算。”
“自然。”俞飛鴻從錢袋內掏出枚青銅令牌,上麵刻著纏繞齒輪的玄鳥圖騰,“隻要將軍點頭,半個時辰內,您就能見到實物。”
“稍候。”趙新蘭轉身喚來親衛,“速請鄭仙子與種老將軍前來。事關破敵之策,容不得半點馬虎。”她回頭望向俞飛鴻,燭火在兩人之間明滅不定,映得這場交易似真似幻——三百萬兩白銀,究竟是救命稻草,還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後續可以圍繞驗貨過程展開,比如鄭秀珍和種師道對新物件的評估,演示時是否出現意外,或是東齊在此時發動突襲打亂節奏。
暮色將落時,俞飛鴻領著趙新蘭穿過大營。士兵們扛著破損的盾牌與斷矛匆匆而過,目光紛紛投向營地東側那片被圍起來的空地,竊竊私語中透著不安與好奇。空地上,數個覆著黑布的龐然大物靜靜蟄伏,月光落在布料褶皺處,勾勒出棱角分明的輪廓。
俞飛鴻大步上前,猛地扯下最前方黑布,鏽跡斑斑的鋼鐵外殼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公主請看!”她的手掌重重拍在坦克外殼上,發出沉悶的迴響,“李星群將此物命名為‘坦克’,重達三十三噸。您在五台縣見過蒸汽機牽引的礦車,這玩意兒比十輛礦車加起來還沉!”她彎腰掀開側麵鐵蓋,刺鼻的汽油味撲麵而來,“無需糧草,隻喝汽油。如今東齊封鎖漕運,糧草運輸動輒折損三成,可這汽油……”她狡黠一笑,“十匹馱馬就能運夠一輛坦克三日所需。”
趙新蘭伸手觸碰冰涼的鋼鐵,指尖擦過凸起的鉚釘。當她仰頭望向近乎兩層樓高的車身時,恍惚間竟生出一種麵對城牆的錯覺。俞飛鴻已利落地爬上頂部艙口,招手示意:“上來瞧瞧這‘移動城牆’的獠牙!”
踩著鏽蝕的鐵梯登上坦克,趙新蘭扶著炮管穩住身形。炮管表麵刻著細密的螺紋,尾端還殘留著未擦淨的火藥痕跡。“原理和霹靂炮相同,卻勝在精準與威力。”俞飛鴻掏出火摺子點燃引線,“看好了!”
轟鳴聲撕裂夜空,炮管噴出橘紅色火舌。遠處荒地上,土石被炸得沖天而起,煙塵散儘後,赫然出現一個丈許寬的深坑。幾名圍觀士兵驚呼著後退,卻又忍不住探頭張望。“這一炮下去,能轟塌半麵城門。”俞飛鴻撣了撣身上的硝煙,“若是對著敵陣齊射……”
趙新蘭凝視著彈坑,喉結微動:“確實厲害。還有彆的嗎?”
“自然!”俞飛鴻跳下車,指向右側形似巨龜的鐵疙瘩,“裝甲車,專為配合坦克而生。”她繞著車身敲擊,“外殼能抵禦普通箭矢,底部加裝了防刺履帶。”說著,她朝遠處弩車揮手,“重頭戲在這兒!”
隨著機括轉動的聲響,弩車的八根弩臂開始飛速旋轉。箭矢破空聲連綿不絕,不過眨眼間,百步外的牛皮靶上便插滿箭支,最中央的木靶被射穿,木屑紛飛。“每分鐘四十箭!”俞飛鴻提高聲調壓過噪音,“尋常騎兵連發三箭便需緩手,這玩意兒卻能不停歇!若能改良火藥……”她眼中閃過狂熱,“李星群描述的‘加特林’,能讓箭雨密得如同暴雨!”
晚風捲起砂礫拍在眾人臉上,俞飛鴻領著趙新蘭走向最後一塊被麻布覆蓋的物件。那麻布在風中鼓動,似有巨獸在底下蟄伏。“公主,請看此次的壓軸之物——神鳶。”俞飛鴻猛地掀開麻布,一具展翅足有兩丈的木製鳥形機關映入眼簾,竹骨蒙皮間纏繞著細密的銅絲,尾部掛著特製的陶罐炸彈。
“此乃仿生機關,以蒸汽為引,能載著百斤重物飛越敵陣。”俞飛鴻轉動機關鳥背上的輪盤,隨著齒輪咬合聲,神鳶的翅膀緩緩扇動,“點燃尾翼的引信,它便會如離弦之箭俯衝而下。更妙的是,其主材不過是尋常鬆木與藤條,損毀了也不心疼。”她指著一旁堆積如山的半成品,“工坊裡日夜趕工,每月能造出三百架。”
趙新蘭繞著神鳶踱步,指尖撫過機關鳥棱角分明的羽翼,“都是巧奪天工之物。不過,你們如今的存貨究竟有多少?”
俞飛鴻臉上浮起一抹苦笑,掏出懷中的牛皮賬本:“實不相瞞,三百坦克、三百裝甲車與六百座弩車已是全部家當。至於產量……”她頓了頓,“受製於鋼鐵鍛造與零件精度,每月僅能產出十輛坦克、十輛裝甲車,弩車二十座。神鳶倒是能批量製作,但能駕馭它的機師少之又少。”
“好武器,卻困於數量。”趙新蘭望著遠處東齊軍營明滅的燈火,眉頭緊鎖,“蕭宗真麾下三十萬大軍,這點兵器投入戰場,不過是杯水車薪。”
“正因為是奇兵,才更顯珍貴。”俞飛鴻湊近壓低聲音,“神鳶可夜襲糧草大營,坦克能正麵沖垮敵陣,裝甲車與弩車配合,足以撕開他們的防線缺口。隻要部署得當,定能扭轉戰局。”她眼中閃過算計的光芒,“若不是工坊產能有限,這般利器,我們又怎會三百萬兩賤賣?”
趙新蘭沉默良久,猛地抽出腰間佩劍,寒光一閃,劍尖已抵在俞飛鴻咽喉三寸處:“你該清楚,我隨時能奪了這些兵器。”
俞飛鴻卻不慌不忙,從袖中掏出契約書,羊皮紙上印著鮮紅的柳家商號火漆印:“公主乃信義之人,想必不願落個強取豪奪的名聲。況且……”她意味深長地瞥向神鳶,“冇有我們的機師與維護手冊,這些鐵疙瘩不過是一堆廢鐵。”
劍刃緩緩收回,趙新蘭接過契約書,快速瀏覽條款:“三日內,我會派人將三百萬兩銀票送至指定地點。但醜話說在前頭,若兵器與你所言不符,柳家商鋪在大啟境內,便再無立足之地。哪怕她柳玨是李星群的夫人。”
“痛快!”俞飛鴻笑著擊掌,遠處暗處立刻走出數位工匠,開始搬運兵器的操作手冊與備用零件,“今夜子時,所有存貨將秘密運抵軍營。至於機師……不是瞧不起各位,目前還是用我們的機師吧。”
夜色漸深,趙新蘭望著空地上忙碌的身影,心中卻湧起莫名的不安。這些跨越時代的兵器,究竟是破局的利刃,還是會引發更大災難的禍端?而柳家商鋪,又是否真的隻是為了銀錢而來?
種師道的鐵杖重重杵在地上,震得腳下碎石輕顫,渾濁的眼睛盯著不遠處緩緩移動的坦克,鐵甲縫隙間滲出的機油在月光下泛著幽光。“公主,當年蒸汽機流入東齊時,我們隻道是多了些會冒煙的鐵疙瘩,如今呢?”他蒼老的聲音裡裹著沙礫般的沙啞,“那些冒著黑煙的火車,載著糧草兵器,生生把戰場拖成了泥潭。”
鄭秀珍的龜甲在掌心發出細碎碰撞聲,卦象上“噬嗑”與“睽”交錯,映得她臉色愈發凝重。“老將軍所言極是。”拂塵掃過神鳶殘破的羽翼,她指尖點向纏繞的銅絲,“這些機關術已超脫尋常匠作之法,若被彆有用心者學去……”話音未落,遠處傳來弩車試射的嗡鳴,密集的箭雨瞬間將枯樹射成了篩子。
趙新蘭捏緊契約書,羊皮紙邊緣在掌心勒出紅痕。東齊軍營的篝火明明滅滅,像極了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可眼下河中府危在旦夕,不用這些兵器,拿什麼抵擋蕭宗真的三十萬大軍?”她的目光掃過俞飛鴻指揮工匠搬運零件的身影,柳家商號的火漆印在腦海中不斷放大。
“用,自然要用。”種師道突然扯開衣襟,露出心口猙獰的箭疤,“但必須立下規矩!”他的鐵杖狠狠戳向地麵,“所有機師由我軍親自訓練,工坊派人日夜監視,圖紙與核心零件必須鎖在京兆尹府的密庫裡!”
鄭秀珍掐指推演,眉頭越皺越緊:“還要防著東齊的細作。這些武器一旦曝光,他們定會不擇手段搶奪。”她望向趙新蘭,眼中閃過警告,“公主,與柳家的交易,怕是引狼入室。”
夜風捲著沙塵撲來,神鳶的翅膀突然劇烈晃動,陶罐炸彈相互碰撞發出清脆聲響,驚得眾人本能後退。趙新蘭望著漫天星河,李星群在五台縣講述蒸汽機原理時的模樣與眼前的鋼鐵怪物重疊。“我要回京兆尹府。”她猛地轉身,披風掃落地上的碎石,“有些話,必須當麵問清楚。”
鄭秀珍快步跟上,袖中的龜甲早已收起:“見了李星群,公主務必讓他明白——這世上最鋒利的劍,若握不住劍柄,遲早會割破自己的喉嚨。”她望著遠處正在裝車的裝甲車,金屬反光刺得人眯起眼睛,“這些超越時代的玩意兒,若不能為大啟所用,便該讓它們永遠沉睡。”
種師道望著趙新蘭遠去的背影,鐵杖在地上劃出深深的痕跡。營外傳來馬嘶聲,三騎快馬踏著夜色疾馳而去,揚起的塵土漸漸掩蓋了新式武器留下的轍印。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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