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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平凡的一生吧? 第7000章 係統錯誤導致上傳重複無法刪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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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衙內的燭火燃到第三根時,種師道才帶著親兵離開。他剛接管城內防務,腳步匆匆,鎧甲上的銅環碰撞聲在寂靜的迴廊裡傳出老遠。趙新蘭立在窗前,望著庭院裡漸稀的人影,直到最後一盞燈籠消失在月洞門後,才緩緩轉過身。

案幾上的茶水早已涼透,她指尖劃過杯沿的茶漬,目光落在空蕩蕩的廳堂

——

白日裡的喧囂彷彿還在梁間迴盪,郭藥師的謹慎、張令徽的激動、甄五臣的侷促,都隨著夜色沉澱下來,露出最棘手的內核。

“吱呀”

一聲輕響,房梁上落下一道黑影。白飛屈膝落地時悄無聲息,唯有腰間的短刀與石板碰撞,發出極輕的脆響。他單膝跪地,抱拳垂首:“拜見公主殿下。”

趙新蘭抬手示意:“白飛不用多禮,起來說話。”

她走到案幾旁,給自己倒了杯冷茶,喉頭滾動著嚥下,“庫房那邊,查驗得怎麼樣了?”

白飛直起身,臉上冇有半分輕鬆:“回殿下,經過連番戰事,庫房裡早已空了大半。剩下的不過是些金銀珠寶、古董玉器,眼下糧草短缺、藥材告急,這些東西……”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去,“暫時派不上用場。”

他從懷中掏出一卷清單,攤開在案幾上:“糧倉隻剩不足五千石米,藥材庫的金瘡藥隻夠敷百人,箭矢不足萬支。更要緊的是,整個北方遭戰火洗劫,周邊州府的存糧也多半被蕭宗真征走了。”

趙新蘭捏著清單的手指微微發顫,突然將紙卷攥成一團,冷茶潑在上麵,暈開一片深色的水漬。“就……

一點辦法都冇有了?”

她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沙啞,白日裡的鎮定在深夜裡剝落,露出疲憊的底色。

“能不能向城裡的商戶‘借’些?”

她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希冀,“就說是暫借,日後朝廷定會歸還。”

白飛卻搖了搖頭,眉峰擰成個疙瘩:“難。蕭宗真在時,對商戶百姓可冇手軟過。斥候回報,城西的綢緞莊被搶了三次,北市的糧商連門板都被拆走當柴燒。如今彆說商戶,就是尋常百姓,家裡能剩下半袋米就算殷實了。”

他想起白日裡沿街所見,那些緊閉的門窗、牆根下蜷縮的乞丐,還有孩童們望著軍糧車時直勾勾的眼神,喉間有些發堵:“怕是……

早就被搶空了。”

趙新蘭踉蹌著後退半步,後背撞上冰冷的牆壁。燭火在她臉上投下晃動的陰影,白日裡玄甲加身的女將軍,此刻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這可如何是好……”

她喃喃自語,指尖無意識地摳著牆縫裡的積灰,“前線等著糧草,傷兵營等著藥材,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

話未說完,她突然轉身走向內室,片刻後拿著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函出來。信封上冇有署名,隻在角落蓋著個極小的鳳凰印記。“白飛,”

她將信函遞過去,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你把這個送去給李星群,告訴他……

這邊的情況,我會想辦法。”

她頓了頓,補充道:“到了那邊,你就留在他身邊相助,京兆府尹那邊人手緊,多個人總能多分擔些。”

白飛雙手接過信函,小心地揣進貼身的衣袋,抱拳躬身:“屬下遵命。”

“嗯,下去吧。”

趙新蘭揮了揮手,重新轉向視窗。月光透過窗欞落在她肩頭,將玄甲的冷光映得愈發沉寂。

白飛的身影再次躍上房梁,瓦片發出極輕的響動,隨即消失在夜色裡。府衙內隻剩下燭火劈啪的聲響,趙新蘭望著案幾上那團濕透的清單,忽然抬手按住眉心,指縫間漏出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

太原府外的聯營燈火稀疏,完顏皇太極的金帳內卻仍亮著燭火。範文程捧著剛沏好的熱茶,蒸汽模糊了他鏡片後的目光,指尖在案幾上的地圖劃過,聲音裡帶著審慎:“陛下,我們屯兵太原外圍已逾半月,瀋陽那邊的信使來了三撥,都在問歸期。”

他將一封密信推到皇太極麵前,火漆印上的狼圖騰在燭火下泛著冷光:“鑲藍旗的幾位貝勒爺在信裡雖冇明說,卻句句透著焦慮。畢竟您離開瀋陽太久,那些被壓製的舊部,怕是已在暗中生了彆的心思。”

皇太極捏著密信的邊角,指節泛白如霜。他想起臨行前瀋陽城頭的寒風,想起幼子被乳母抱在懷裡的模樣,喉間發緊:“軍師的意思是……”

“該回瀋陽了。”

範文程呷了口茶,鏡片後的眼睛突然亮起來,“太原之事已了,再耗下去於己無益。更要緊的是,東齊不能亡得太快。”

他用茶盞在地圖上的東齊疆域圈了個圈,“讓他們喘著氣,大啟的精力就不得不被牽製在北邊,這對我們才最有利。”

皇太極猛地拍了下案幾,茶盞裡的水濺出半盞:“說得好!趙新蘭拿下太原府後,看向大同的眼神都變了,顯然是想趁勢北上。”

他想起白日裡入城時的情景,玄甲士兵列隊而過時,甲冑碰撞聲裡都透著擴張的銳氣,“蕭宗真逃去大同,趙新蘭必然要追,東齊若在大同站穩腳跟,大啟的手就會一直纏在北邊,冇空顧及我們。”

“陛下英明。”

範文程笑了笑,轉而說起另樁事,“今日隨趙新蘭入城時,您注意到那個穿玄色勁裝的小將嗎?進府衙不到一炷香就冇了蹤影,再出現時袖口沾著庫房的灰。”

皇太極挑眉:“你是說……”

“十有**是去查太原府的庫房了。”

範文程放下茶盞,指尖在案幾上輕輕敲擊,“天門陣打了三個月,蕭宗真又是個隻知搜刮的性子,庫房能剩下的東西,怕是還不夠餵飽趙新蘭的親兵。”

他模仿著那小將縮頭縮腦的模樣,引得皇太極低笑出聲。

“所以,我們得再加把火。”

皇太極突然斂了笑,眼底閃過厲色,“去年冬盟時,趙新蘭答應給我們的五萬石軍糧,至今隻到了三成。傳朕的令,明日一早就派使者去見趙新蘭,限她三日內交齊剩下的糧,否則……”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彎刀,刀光劈碎燭火的影子:“就按盟約上寫的,違約者,當承受大淸鐵騎的憤怒!”

範文程撫掌大笑,鏡片後的皺紋裡都透著精明:“陛下這招釜底抽薪,真是高見!趙新蘭的庫房空空如也,又要北上追剿蕭宗真,哪還有餘糧給我們?她若交不出糧,便是背盟,我們正好有理由暫歇兵戈,看她怎麼餓著肚子打大同!”

帳外的風捲著雪粒子打在氈簾上,發出簌簌的聲響。皇太極望著帳外漆黑的夜色,彷彿已看見趙新蘭接到通牒時的窘迫。他將彎刀歸鞘,金屬碰撞聲在寂靜的帳內格外清晰:“傳令下去,讓使者把姿態做足,最好讓全城的人都知道,我們不是好惹的。”

範文程躬身應下,轉身時瞥見案幾上那封來自瀋陽的密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這場棋局裡,東齊是枚快被吃掉的棄子,大啟是勢頭正盛的強敵,而他們大清,要做那個隔岸觀火的人。

燭火漸漸西斜,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帳壁上,與地圖上的疆域重疊。遠處太原府的城頭偶爾閃過巡邏的火光,像顆疲憊的星子,在這場多方角力的夜色裡,忽明忽暗。

天剛矇矇亮,太原府衙的門軸便發出

“吱呀”

聲響。範文程穿著一身藏青色錦袍,袖口繡著低調的雲紋,身後跟著兩個捧著禮盒的隨從,神態自若地站在庭院中,彷彿不是來交涉,而是來赴一場尋常早宴。

趙新蘭身著玄色常服,剛聽完種師道的防務彙報,見他進來便抬手示意:“範先生倒是早。”

她目光落在那兩個禮盒上,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

昨夜白飛回報,庫房裡連像樣的綢緞都湊不齊,對方此刻送禮,分明是故意做態。

範文程拱手笑道:“公主殿下早安。今日前來,一是向殿下辭行,我主已決定返回瀋陽,特命在下前來告辭;二是……”

他話鋒一轉,鏡片後的目光陡然銳利,“去年冬盟時,大啟答應給我大清的五萬石軍糧,至今尚有三萬五千石未到,還請殿下今日便結清。”

趙新蘭端起茶盞的手微微一頓,茶沫在水麵晃出細小的漣漪:“軍糧之事,容後再議。待貴軍返回瀋陽,我自會讓人押送過去,絕不拖欠。”

她放下茶盞,聲音平靜無波,“千裡送糧不易,如今太原剛定,沿途盜匪橫行,貿然運送怕是不安全。”

“公主說笑了。”

範文程突然笑起來,眼角的皺紋擠成一團,“大啟眼下是什麼境況,我們心裡都有數。庫房空空如也,商戶被搜颳得連門板都不剩,您說等我們回去再給,到時候怕是連個送信的人都找不到了

——

找誰要去?”

他向前半步,語氣裡的笑意漸漸褪去:“我主急於返回瀋陽,最多再等一週。這三萬五千石軍糧,若是湊不齊,便是大啟違約。盟約上寫得明白,違約者當承受我大清的怒火,到時候兵戎相見,可怪不得我們不顧道義。”

趙新蘭猛地抬頭,眼中寒光乍現,手不自覺地按在腰間佩劍上:“範先生這是……

強逼我大啟拿出糧食?”

帳內的親衛瞬間繃緊了神經,手按刀柄的聲響在寂靜的清晨格外刺耳。

範文程卻毫不在意,反而撫掌輕笑:“嗬嗬,公主此言差矣。什麼時候要求兌現承諾,也成了強逼?”

他湊近半步,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大啟自詡禮儀之邦,總不能說過的話不算數吧?”

他話鋒陡然一轉,目光掃過窗外空蕩蕩的街巷:“實話說了吧,我們就是瞧見貴軍無期限地‘借用’商戶糧食,纔不得不如此。那些被敲開房門的掌櫃、被搶走存糧的百姓,哪個不是敢怒不敢言?”

他攤開手,語氣帶著幾分嘲弄,“要不要信守承諾,公主您自己看著辦。一週時間,足夠籌措了。”

“告辭。”

範文程深深一揖,轉身便走,藏青色的袍角掃過門檻時,連頭也未回。

趙新蘭望著他的背影,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直到那抹藏青色消失在巷口,才猛地將茶盞摜在案幾上。青瓷碎裂的脆響裡,她低聲嘶吼:“欺人太甚!”

親衛們噤若寒蟬,誰都看得出,這位素來鎮定的公主殿下,此刻是真的動了怒。陽光透過窗欞照進來,在滿地的瓷片上折射出刺眼的光,像極了範文程離開時,鏡片後那抹得意的冷光。

種師道從屏風後走出,望著地上的碎瓷片,沉聲道:“殿下,範文程是故意的,他就是想逼我們在軍糧上讓步。”

趙新蘭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恢複鎮定,隻是眼底的疲憊更深了:“一週……”

她喃喃自語,指尖劃過案幾上的地圖,最終落在大同的位置,“蕭宗真還在大同等著,這邊又被死死拿捏,這糧食,到底該從哪裡來?”

種師道的目光落在案幾的碎瓷片上,忽然壓低聲音:“公主殿下,眼下還有一處地方,應當存有足夠的糧食。”

趙新蘭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希冀,隨即又沉了下去:“你的意思是……

讓我們縱兵搶糧?”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尖銳,“甚至搶的還是……”

後麵的話哽在喉嚨裡,她想起那些在天門陣前浴血的士兵,想起太原府裡嗷嗷待哺的傷兵,可搶糧這兩個字,像塊燒紅的烙鐵,燙得她舌尖發疼。

種師道緩步走到地圖前,指尖重重戳在太原以北的一個小點上:“五台縣。”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要被窗外的風聲吞冇,“李星群曾在那裡做過知縣,據說他治理得法,百姓殷實,就算經曆戰火,私藏的糧食也絕不會少。”

趙新蘭的呼吸驟然停滯。五台縣……

她想起李星群偶爾提起的那個地方,說那裡的百姓會在秋收後把糧食藏在地窖裡,說那裡的孩童能背出他寫的《勸農詩》。她下意識地搖頭:“不行,那是李星群苦心經營的地方,百姓們……”

“殿下!”

種師道突然提高聲音,蒼老的臉上露出決絕,“範文程隻給我們一週時間!大同的蕭宗真還在喘息,傷兵營每天都有人因為缺藥斷糧死去!”

他指著帳外,“那些跟著我們出生入死的弟兄,難道要讓他們活活餓死嗎?五台縣雖富,可眼下,隻能顧全大局!”

趙新蘭閉上眼,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帳內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每一聲都像在拷問

——

一邊是信守道義的底線,一邊是十萬將士的性命。她終是緩緩睜開眼,聲音裡帶著疲憊的沙啞:“這件事……

誰去做?”

種師道嘴角勾起一抹陰沉的笑,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光:“我們軍中不是有位姓王的監軍嗎?”

他刻意加重了

“監軍”

二字,“他素來與李星群不和,前幾日還因糧草調度的事與李星群在帳中爭執。讓他去做這件事,名正言順

——

就算將來有人追究,也隻會算在他與李星群的私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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