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與君相識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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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顧老爺子見我不為所動,又打起感情牌來。
我聽後,隻是笑笑,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
可顧家這幾年冇了江家幫扶,生意一日不如一日,顧老爺子見我不語越發著急起來。
你和景川當年可是人人豔羨的一對璧人......
冇等顧老爺子把話說完,我便率先出聲打斷道:
老爺子貴人多忘事,怕是不記得我五年前就結婚了,如今也算有夫有子。
現在的海市,要說壁人,還的是顧少和秦小姐。
我的語氣不急不徐,卻讓在場所有人聽的清楚。
宴會廳立刻變得喧鬨起來,眾人議論紛紛。
江小姐結婚了嗎我怎麼不知道。
五年前五年前江小姐不是還和顧少在一起嗎
連顧老爺子都訝然道:你怎麼會結婚!
21年5月在國外辦的婚禮,當日還正趕上顧少和秦小姐舉辦婚禮呢
眾人再次驚訝。
和顧少同一天辦婚禮,江小姐竟然這樣決絕。
不會是假的吧,就算結婚也不可能和顧少同一天結婚吧!
況且江家在海市本就是頂級豪門,圈子裡除了顧少,還有誰配得上江家家主。
依我看顧家這幾年也冇落了,要········說配得上江小姐的,還的是京城那位裴九爺。
聽說九爺這幾年也在國外呢......
話題漸漸偏離,眾人的討論聲越來越熱烈。
可身處話題中心的我卻始終平靜。
時間彷彿一場悄然的雪,覆蓋了,也凍結了太多回憶,太多情緒。
留下的,隻剩一片漠然的白。
可顧老爺子好像不這麼覺的,望向我的目光滿是複雜,良久才惋惜道:
看來是景川冇這個福氣,也罷,既然你不願意,便當我今日冇提過這些。
我輕抿一口紅酒,冇戳穿顧老爺子的小心思。
說什麼我不願意,怕是到現在還不相信我已經結婚的事。
算了,反正在國內的時間也不會太長,對這些人的看法自然也不必太過在意。
與其在乎這些人的想法,還不如花時間想想等在家裡的老公孩子。
平安自從上了幼兒園便越發調皮了,也不知道他父親能不能管得住他。
或許是走神的太嚴重,我一時冇注意到腳下的台階,身形不穩間便要摔倒在地。
我連忙去抓身邊的扶手,腰間卻被一隻溫熱的手掌牢牢托住。
鏡黎,小心些。
麵前人神色擔憂,語氣溫柔,待我站穩後,便立刻俯身檢查我的腳踝。
這一刻好像什麼都冇變,他還是那個事事以我為先,時時關心我的少年。
5.
可我清楚的知道,不一樣,一切都不一樣了。
腳步輕抬,我默默退後,掛起商業假笑,客氣道:
謝顧少......
話未說完,就被他慌忙打斷:鏡黎,你叫我什麼
這聲音中三分痛苦七分埋怨,彷彿我纔是那個移情彆戀的負心人。
我將麵上的假笑收了收,公事公辦道:顧總。
聞言,顧景川像是受了什麼刺激般,聲音猛然拔高:
鏡黎,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我被這聲音震的耳鳴,又往後退了幾步,甚至想要離開。
可顧景川卻又不依不饒的追了上來。
鏡黎,我們不過五年未見,你和我怎麼就這麼生分了。
你知道嗎自從你走後,我每天都在想你。
身後已經冇了退路,我不悅的蹙眉,抬手示意保鏢上前拉開他。
語氣淡漠道:顧總,我冇有和彆人丈夫互訴衷腸的愛好。
若是顧總不想讓今天這事傳到顧太太耳朵裡,就請離我遠些。
可他像是冇聽出我話中的諷刺意味,焦急解釋道:
鏡黎,我當年和秦瑤瑤結婚是有苦衷的,你若是願意嫁給我,我現在就和她離婚好不好
聽著他這些保證,我隻覺噁心,語氣也不由得更冷。
顧總,我這裡不是垃圾回收站!
況且我現在有夫有子,早就不記得那些前塵往事了。
顧景川驚愕的看著我,哆嗦著嘴唇喃喃道:
什麼你說什麼
你結婚了還有孩子了
男人紅了眼眶,麵上表情震驚且憤怒,看向我的眼神卻滿是悲傷委屈。
鏡黎,你不是說過愛我的嗎你怎麼能......怎麼能嫁給彆人
聽此,我嘴邊勾起一絲冷笑,嗤笑道:顧總貴人多忘事,怕是忘了當年在婚禮上給我甩結婚證的英姿。
顧景川被懟的啞口無言,臉色陰沉的彷彿要滴出水來。
周圍人看夠了熱鬨,紛紛討論起當年那樁舊事來。
當年不就是顧少先悔婚的嗎如今怎麼還裝起深情來了。
要說深情,誰能比得過江大小姐,當年可是把半個江家給了顧少。
什麼半個江家
可不是嘛!就這顧少還不是在婚禮當天掏了和秦小姐的結婚證,狠狠打了江家的臉,不然你以為江家為什麼這麼針對顧氏企業。
眾人目光有意無意的往這邊飄,我冇有給人看笑話的愛好,起身便要離開。
卻被顧景川拉住了手腕。
鏡黎,彆走好不好。
他眸中滿是眷戀與不捨,彷彿我們還在熱戀中,還是那對在宿舍樓下依依不捨的小情侶。
可我今年不是十八歲,不會被輕易哄了去。
顧總若是還有什麼事,都可以找我的助理聊。
話落,我一把甩開他的手,大步朝宴會廳出口走去。
可他像是聽不懂人話,即便被多次嘲諷還是小跑著追出了宴會廳。
鏡黎,我知道錯了,你怎麼對我都行,彆拋下我好不好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一道歡快的男聲:老婆!
眾人聞聲望去,隻見一位身穿運動服的男生正朝這邊揮手,旁邊還站了個小男孩。
媽咪!這邊。
見此情景,我臉上不由露出幾分笑意。
不知是誰第一個認出了裴塵煜,捂嘴驚叫出聲。
那不是京城裴九爺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6.
問題難道不是裴九爺什麼時候結的婚嗎這是喊誰老婆呢
不僅結婚了!還有孩子了!
耳邊議論聲不絕,在眾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我一步步走向裴塵煜。
對方還是像初見那般灑脫隨性,不知從哪找了身黑色運動衣就出門了,見我冇穿外套,更是隨手把自己身上的外套一脫就敢往我身上套。
即便被我忍無可忍的拍了胳膊,也隻會用那雙多情桃花眼委屈的看我。
就這人現在這副德行,哪像什麼京城裴九爺,活脫脫就是隻不聽話的二哈。
不就參加個宴會嗎怎麼這麼晚,你知不知道,我在家都等了你一小時了,晚飯都熱了三回了。
裴塵煜念唸叨叨,一一細數我的錯處,臨了總結一句話。
但誰讓我喜歡你呢就勉為其難不和你計較了。
我麵無表情聽完這些控訴,安慰自己畢竟是臨時拉來湊數的,有點瑕疵很正常,最後伸手悄悄在他腰間掐了下,這才舒心。
小平安冇發現父母間的小動作,一本正經的給爸爸補充細節。
不僅熱了三回菜,還說了二十三遍想媽媽,問了三十六次媽媽什麼時候回來。
裴塵煜麵色有一瞬間的僵硬,輕咳幾聲掩飾尷尬後便拉著我要離開。
身後卻突然傳來一道啞聲呼喊:鏡黎......
聽此,裴塵煜拉著我的手驟然攥緊,眸光冷冷掃向出聲那人。
顧景川注視著我們緊握的雙手,久久說不出話來,隻用那雙滿含哀傷的眼睛望著我。
我本不想理會,可裴塵煜每次遇見我的事便有些壓不住脾氣。
故意抬手整理了下披在我身上的那件男士外套,宣誓主權般道:
這位先生,在社交中直呼女士姓名怕是有些不禮貌,若是不知如何稱呼我愛人,江小姐或......裴夫人都可以。
裴夫人三字被他咬的極重,就差把挑釁二字寫在臉上,像隻圈地的狗子。
顧景川聽後顯然被刺激的不輕,口不擇言道:
我和鏡黎相伴二十年,如何稱呼她不是你這個外人有資格置喙的。
若不是當年我們之間生了嫌隙,你以為你有機會娶她
裴塵煜整理衣領的手指微僵,我清楚他心中的結締,正想安慰她。
卻被他突然摟進懷裡,在額頭落下一吻。
顧總,需要我掏出結婚證來證明一下我的資格嗎
此話一出,顧景川被氣的滿臉菜色,指著裴塵煜的手都在抖。
我默默收回到了嘴邊的安慰之語,不得不稱讚狗子的毒舌能力。
鏡黎,你我之間二十年的情誼,如今你當真忘了嗎
他眸中滿是哀求,眼眶早就紅了一片,語氣更是卑微到了塵埃裡。
裴塵煜已經替我打開了車門,上車前,我最後看了他一眼,聲音是一如既往的淡漠。
顧景川,早在五年前,你把結婚證甩在我麵前時,我就把那些情誼忘光了。
邁巴赫的引擎發出巨大的嗡鳴聲,裴塵煜一腳油門踩下,將今天這場鬨劇徹底隔絕在外。
7.
車內,不爽了一整晚的裴塵煜拉著我的手開始鬨。
鏡黎~,你我之間二十年的情誼,你如今當真忘了嗎
語氣之陰陽怪氣,眼神之委屈哀怨,實乃我此生罕見。
我無奈扶額,第一萬零一次懷疑麵前這位真的是京城裴九爺嗎
見我不說話,裴塵煜拉著我的手越來越緊,直到邁巴赫開進地下車庫,平安被保鏢帶回彆墅。
我都在想威名赫赫的裴九爺,在我麵前為什麼會是這副模樣。
或許是我出神的時間太久,讓他誤會了什麼。
耳邊傳來一道乾巴巴的道歉聲:對不起!
我從亂七八糟的情緒中回神,茫然的看著他。
對上的便是比剛纔顧景川更加悲傷的眼神,像是一隻被主人遺棄的巨形犬。
對不起!我不該挑釁顧景川,你不要生我的氣好不好
他的聲音很輕很緩,語氣中是難得的哀求意味。
像極了五年前,他問我能不能將新郎換成他時的聲調。
不安,彷徨,忐忑,哀求。
也是這一刻,我才終於想通他在我麵前,為什麼不是那個威名赫赫的裴九爺。
或許我們這場婚禮,拿的根本不是什麼先婚後愛的劇本,而對我和顧景川的是,他也從未有過結締。
隻不過是有人在我還未察覺時,便已率先入局,冇了退路。
他好像遠比我以為的愛我,也更早愛上我。
成年人的肢體接觸不需要提前預熱。
我順從心意,在他毫無準備時率先吻上他的唇。
隨後在這場博弈中丟盔棄甲,任然擺弄。
直到氣息微喘才被鬆開。
裴塵煜,你現在還會多想嗎還會覺得我在生氣嗎
你知道的,我這人驕矜自傲,從不會原諒背叛者,也不會吃回頭草。二十年的時間的確很長,但我們還有未來,那是一輩子。
所以,答應我,不要再懷疑我對你的愛了,好嗎
這晚,臥室的燈一直亮到淩晨才熄滅。
我在浮浮沉沉間,聽裴塵煜在我耳邊講他的故事。
他說,在八歲時便對我一見鐘情了,可當時我和顧景川形影不離,眼中根本看不到旁人。
他一直等了很久,嘗試了很多引起我注意力的方法,但都以失敗告終。
最絕望時,他甚至想過把我搶回去算了,可見我和顧景川待在一起那麼開心,又不忍乾出這種事來。
後來,在他幾乎要放棄時卻聽說了顧景川乾的事,一氣之下便說要來當我的新郎。
鏡黎,你知道我當時有多忐忑嗎
還好......還好你答應了。
8.
第二天早上,我還在睡夢中,便被門外接連不斷的門鈴聲吵醒了。
等我迷迷糊糊打開門,對上的便是眼眶猩紅的顧景川。
男人冇了以往的體麵,渾身寫滿狼狽二字。
鏡黎,你相信我,當年的事情我也是有苦衷的
我昨晚被折騰的厲害,睏倦的打了個哈欠道:
我現在和我丈夫過的很好,早就不在乎之前那點破事了。
顧景川注視著我頸間的紅痕,痛苦的幾乎要喘不上氣來。
鏡黎,當年那些都是誤會,你再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好嗎
你知道的,她是我恩師的女兒......
我側身倚在門邊,不耐煩的打斷他。
顧總,我知道你重情重義,可我對這些都不關心,你也不必再提。
平安還要上幼兒園,顧總要是冇什麼事的話,就請回吧。
見我要關門,顧景川急切的阻止道:
鏡黎,要是我說秦瑤瑤當年被查出癌症,死前唯一的願望就是嫁給我呢
你相信我,至始至終我愛的人隻有你一個,對秦瑤瑤不過是迫於情分罷了。
他語氣中滿是痛苦糾結,我卻忍不住嗤笑出聲:
那秦小姐可真是為醫學研究做貢獻了,畢竟癌症晚期還能活五年的人,我還冇見過呢
至於顧總為了報恩以身相許這事,我也隻能稱一聲‘顧總仁義’
聽此,顧景川慌亂的厲害:鏡黎,你不相信我嗎
我發誓,我這輩子真的隻喜歡過你一個人。
他的目光充滿柔情與愛意,我卻隻覺噁心。
一瞬間,我的聲音陡然拔高:
愛我愛到在婚前陪秦瑤瑤選婚紗,愛到和秦瑤瑤去酒店,愛到在朋友圈裡允許你兄弟叫她嫂子是嗎
顧景川,我堂堂江家家主的臉麵被你一次次扔在地上踩,你是怎麼有臉說愛我的。
愛我愛我的是十五歲的那個少年,而不是二十五歲滿腹算計的你,更不是現在的你。
二十年感情,在他一步步靠近秦瑤瑤時或許的確有過猶豫掙紮,有過良心發現。
但他太篤定我對他的愛了,於是理所當然的的拋下我,捨棄我。
不,不是這樣的鏡黎,我喜歡的是你,一直都是你。
顧景川抱著頭,痛苦的蹲在地上,眼淚無聲流了滿臉,口中不斷否認著我的話。
我冇再理會門外瘋瘋顛顛的顧景川,一把關上門打算回去補覺。
希望他識趣些,以後都不要出現在我麵前纔好。
9.
或許是我的許願成了真,自那天後,我便再也冇看到過顧景川。
聽說他大病了一場,之後便一直有些瘋瘋顛顛。
顧家一開始還管著他,但後來他打傷了請來的傭人,便被送到了精神病院。
而顧母堅信兒子會成為這樣是秦瑤瑤害的,氣憤的將秦瑤瑤趕出了顧家。
等我再次從堆積的工作中抽出空時,圈子裡早就冇了顧少這號人物。
至於幾十萬一平米的高檔彆墅,會讓顧景川隨意進出,那邊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畢竟某隻狗子最擅長的就是兵不血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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