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山頂，混沌秘境，鴻蒙正翹著二郎腿，有一搭冇一搭地指點著清風明月和三天五太怎麼更有效率地“盤”那塊滅世大磨。
這幫人現在手法熟練多了，太易太極引動陰陽道韻如同磨墨。
太初太始的火元金氣像是砂紙打磨。
太素的生機道韻如同涓涓細流試圖滲透。
三天的星輝則像高壓水槍沖洗，配合得還挺默契。
那滅世大磨在秘境道韻壓製下，依舊死硬，但表麵那些凶煞紋路，似乎真的被磨得黯淡了那麼一絲絲。
就在這時，鴻蒙那一直半眯著的眼睛，忽然睜開了少許，裡麵閃過一絲訝異。
他歪了歪頭，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細微、卻又不同尋常的動靜。
“嗯？”
他輕輕哼了一聲，坐直了身子，目光彷彿穿透了秘境壁壘，投向了那無邊無際、色彩斑斕的混沌深處。
盤古正拿著他那把洪荒斧，對著空氣比劃新琢磨出來的“開天九式”最後一式。
感覺到大哥氣息變化，也停了下來，湊過來甕聲甕氣地問：“大哥，咋了？有啥不對勁？”
清風明月和三天五太也停下了手中的活兒，緊張地看向鴻蒙。
能讓這位老爺露出這種神色的，肯定不是小事。
鴻蒙冇立刻回答，他伸出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一圈無形的漣漪以他指尖為中心盪漾開來，秘境中的混沌氣流彷彿都靜止了一瞬。
他似乎在捕捉、分析著某種來自極遙遠之處的信號。
過了幾息，他才收回手指，臉上露出了那種“果然有事”的表情，還帶著點“總算來了點樂子”的興致。
“有意思。”
鴻蒙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混沌深處，有點不老實啊。”
剛纔那一下，像是……有人在那頭敲牆？
不對，更像是……隔壁鄰居家打架，動靜傳到咱這邊來了？
盤古聽得雲裡霧裡：“敲牆？鄰居？大哥，你說啥呢？混沌裡除了俺們，還有彆的‘鄰居’？”
“以前不確定，現在嘛……”
鴻蒙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並不存在的灰，“看來是有了。”
走，二弟，跟大哥出趟遠門，咱們去‘牆邊’看看熱鬨。
他目光掃過角落裡的滅世大磨，心念一動，那巨大的灰黑色磨盤便憑空飛起，迅速縮小，化作一個巴掌大的、像是石頭印章一樣的東西，落入了他的掌心。
“這玩意兒也帶上，說不定能用上，或者……能搞清楚它是從哪兒來的。”
清風明月等人一聽二位老爺又要出門，還是去混沌深處，頓時緊張起來。清風壯著膽子問：“老爺，此行……可有危險？”
鴻蒙瞥了他一眼，樂了：“危險？對我們來說，估計跟逛後花園差不多。對彆人來說嘛……那就不好說嘍。”
他掂了掂手裡縮小版的滅世大磨，“你們看好家，互相論道交流。”
說完，他也不等眾人迴應，對著盤古一招手：“走了，二弟。”
盤古一聽有熱鬨看，立刻來了精神，扛起洪荒斧：“好嘞大哥！俺早就想看看混沌外邊是啥樣了！”
鴻蒙抬手，對著秘境虛空，如同撕開一張畫卷般，輕輕一劃。
“刺啦——”
一聲比上次更加清晰、更加深邃的撕裂聲響起。
這一次，秘境壁壘被撕開的口子後麵，不再是熟悉的洪荒混沌，而是一種更加深邃、更加原始、色彩更加詭譎難明的虛無！
那裡麵傳來的氣息，讓清風明月和三天五太僅僅看了一眼，就感到神魂都要被凍結、同化！
鴻蒙卻像是回自己家一樣，一步就邁了進去。
盤古緊隨其後，他那混元太極大羅金仙的氣息自然散發，將口子附近試圖湧進來的詭異能量都排擠開來。
兩人身影消失，口子瞬間彌合。
秘境中，隻剩下十顆怦怦直跳的心，以及那塊暫時失去“工作對象”、顯得有些空落落的磨礪場地。
……
混沌無垠，不知跨越了多少維度，扭曲了多少時空。
鴻蒙帶著盤古，在光怪陸離的混沌能量亂流中信步而行。
盤古隻覺得四周景象飛速倒退，各種他從未見過的混沌異象一閃而過。
有的地方時間流速詭異，有的地方空間摺疊成怪圈，但他緊跟著大哥，倒也冇覺得有什麼不適。
不知行了多久，前方的混沌景象開始變得有些“不同”。
那些狂暴的地水火風逐漸平息，色彩也變得單調起來，彷彿到達了某種……邊界？
最終，兩人停在了一片奇異的“壁障”之前。
這壁障並非實體，更像是一種概唸的界限。
一邊，是他們所處的、孕育了洪荒的這片混沌，雖然混亂，卻蘊含著生機與演化的可能；
而另一邊，則是一種死寂的、灰濛濛的、彷彿連“存在”這個概念都變得模糊的虛無。
壁障本身，則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彷彿由無數破碎大道符文凝結而成的薄膜狀，微微盪漾著，如同水波。
剛纔鴻蒙感應到的那絲微弱波紋，正是從這薄膜的另一側傳遞過來的。
“大哥，這就是我們這方混沌的……‘牆’？”
盤古好奇地伸出巨大的手指，戳了戳那層薄膜。
薄膜柔軟而堅韌，盪開一圈漣漪，將他的力道輕易化解。
“差不多吧。”
鴻蒙打量著這層混沌膜，眼神中帶著審視，“看來，咱們這片混沌，果然不是獨一份。外麵，還有彆的‘池塘’。”
他能感覺到，這層混沌膜蘊含著強大的隔絕之力，尋常混元大羅金仙恐怕都難以突破。
而且，膜的另一邊傳來的氣息，與他熟悉的混沌截然不同，更加古老，更加……腐朽？
或者說，是另一種截然不同的大道規則體係。
“剛纔的動靜，就是從那邊傳過來的。”鴻蒙指了指薄膜，“看來那邊挺熱鬨啊。”
盤古躍躍欲試：“大哥，那咱們進去瞧瞧？”
“正有此意。”
鴻蒙笑了笑，他對此方混沌之外的景象，也頗為好奇。尤其是手裡這滅世大磨，其根源或許就在膜的另一邊。
他伸出右手，食指與拇指輕輕捏住那層看似堅韌無比的混沌膜，如同捏住一塊綢布的邊緣，然後，隨意地……向兩邊一撕。
“嗤——啦——！”
一聲彷彿宇宙初開、規則崩斷的巨響，在那死寂的邊界轟然爆發！
那層足以隔絕兩個混沌世界的強大膜壁，在鴻蒙那看似輕描淡寫的動作下，如同脆弱的紙張般，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巨大的、不規則的口子！
口子對麵，不再是灰濛濛的虛無，而是一片充斥著毀滅效能量風暴、無數世界殘骸漂浮、大道法則都顯得支離破碎的……破敗景象！
一股濃鬱到極致的終結與死寂氣息，如同決堤的洪流，順著撕開的口子，悍然湧入！
盤古被這股氣息一衝，都下意識地眯了眯眼，握緊了手中的洪荒斧。
他感覺到，那邊世界的“道”，與洪荒截然不同，充滿了攻擊性與毀滅性。
鴻蒙站在口子邊緣，衣袍被對麵湧來的毀滅風暴吹得獵獵作響，他卻恍若未覺，隻是微微挑眉，看著手中那縮小版的滅世大磨。
此刻，這滅世大磨竟然在他掌心微微發熱，那灰黑色的表麵，隱隱流轉起一絲與對麵世界同源的氣息！
“嗬……”
鴻蒙輕笑一聲，印證了心中的某個猜測，“果然是從這邊跑過去的‘特產’嗎？”
他回頭對盤古招呼了一聲：“二弟，走，咱們去這‘鄰居’家串個門，看看他們是怎麼把日子過成這副鬼樣子的。”
說罷，他率先一步，踏入了那被撕開的混沌膜，進入了那片充滿破敗與毀滅的陌生混沌之中。
盤古毫不遲疑，扛著斧頭，緊隨其後。
混沌膜在兩人進入後，開始緩緩蠕動，試圖自我修複那道觸目驚心的裂口。
兩個截然不同的混沌世界，因為一位半步大道存在的隨手一撕，第一次產生了直接的交彙。
而這場突如其來的“串門”，將會給那片本就破敗的混沌，帶來怎樣的變數？無人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