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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拳鎮神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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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不計年。但在那盤古盤坐的中央區域,時間的流逝,彷彿都沾染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無聊。

起初,盤古還沉浸在感悟大道、體悟那半步大道境無窮玄妙的喜悅與充實中。

他觀混沌氣流如觀星河運轉,察大道顯化如察自身呼吸,每一個念頭轉動,都能引動混沌深處法則的微妙共鳴。

造化玉碟清輝常伴,彷彿一位沉默的師長,不斷向他展現著更高遠、更浩瀚的道境。

可再美味的珍饈,日複一日地品嚐,也會覺得寡淡;再玄妙的道理,翻來覆去地揣摩,也會生出“知”的疲憊。

盤古漸漸覺得,這混沌,太靜了。

除了永恒翻滾、灰濛濛、千篇一律的混沌氣流,便是那些同樣灰撲撲、偶爾閃耀一下法則光芒的混沌頑石、奇物。

冇有色彩,冇有聲音(除了氣流呼嘯),冇有……活物。

他偶爾會將目光投向混沌各處。能看到五行魔神又在折騰他的五行小天地,能看到混沌魔猿追著一團混沌風暴猛捶。

能看到毀滅魔神百無聊賴地劈砍著虛空,炸出一團團毫無意義的毀滅煙花……

可這一切,在盤古眼中,就像頑童在沙地上重複的遊戲,初看有趣,看久了,隻剩單調。

他曾試圖與其他魔神“交流”。比如,有一次他心血來潮,一步跨出,便出現在正試圖將陰陽二氣擰成麻花的陰陽魔神麵前。

陰陽魔神當時嚇得差點把手中的陰陽魚給捏爆了,周身法則光華亂竄,戒備到了極點。

盤古隻是憨厚地笑了笑(他自以為),甕聲甕氣地問:“道友,你這陰陽之道,可能演化出……會叫、會跳、有不同模樣的小東西?”

陰陽魔神愣了半天,臉憋得跟他的陰陽魚似的半黑半白,最後才擠出一句:“盤……盤古道友,陰陽乃萬物根基,演化有形之物需與造化、五行等道合力,且需特定環境……混沌之中,恐難……”

盤古“哦”了一聲,有些失望,又覺得這魔神說話文縐縐、彎彎繞繞,聽著費勁,便搖搖頭,轉身走了。

留下陰陽魔神在原地,擦了把並不存在的冷汗,心有餘悸,又覺得莫名其妙。

這樣的“交流”試了幾次,結果都差不多。

實力稍弱的魔神見他如見洪荒猛獸,話都說不利索;實力頂尖的那幾位,如命運、因果等,要麼根本找不到,要麼找到了,對方也隻是用高深莫測、疏離淡漠的眼神看著他,說些“時機未至”、“因果糾纏”、“命運如河”之類他聽了更覺雲山霧罩的話。

盤古那顆單純(或者說單調)的心裡,開始滋生出一種越來越強烈的情緒——煩悶,或者說,無聊透頂。

“這混沌,忒也無趣!”這一日,盤古猛地從青蓮下站起,巨大的身軀帶起一陣混沌氣浪。

他活動了一下筋骨,骨骼發出悶雷般的爆響。頭頂造化玉碟灑下的清輝,似乎都因他心緒波動而盪漾起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砂缽大的拳頭,又看了看膝上安靜躺著的盤古斧。

斧身冰涼,傳遞著一股沉靜的力量,但這沉靜,此刻更讓他覺得憋得慌。

“光坐著參悟,骨頭都要生鏽了。”他自言自語,聲音在混沌中隆隆作響,“大道是厲害,可……總得有點什麼來‘試試’這大道,才知深淺吧?”

他的目光,再次掃向混沌四方,這一次,眼中少了好奇,多了幾分……躍躍欲試的光芒。

“那些個魔神,整天不是折騰這個就是擺弄那個,看著都挺能蹦躂。”

盤古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這笑容在那些暗中關注他的魔神看來,卻顯得有些“猙獰”,“閒著也是閒著,不如……找他們‘練練手’?也看看我這身板,和他們的‘道’,哪個更結實!”

說乾就乾!

盤古甚至冇有使用盤古斧,隻是將斧子往背後的混沌中一插(那裡自然形成一道穩固的空間,承載斧身),然後握緊雙拳,一步踏出,便鎖定了第一個目標,離他最近、氣息也相對“活躍”的混沌魔猿!

混沌魔猿正在和一團凝實如鐵的混沌罡風較勁,鐵棍舞得虎虎生風,將罡風砸得七零八落,正覺暢快。

忽然,一股讓他渾身猴毛都炸起來的恐怖壓力從天而降!

他猛地抬頭,隻見一隻覆蓋了視野的、纏繞著混沌氣流與無法形容偉力的巨大拳頭,正朝著他的腦門“親切”地招呼過來!

“吼!誰?!”魔猿又驚又怒,戰意本能勃發,手中鐵棍爆發出刺目烏光,凝聚了全身混元無極大羅金仙的法力與戰之法則,一棍朝天捅去!

這一棍,足以戳穿大千世界,攪亂星河!

然而——

“咚!!!”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不是金鐵交鳴,更像是巨錘砸在了堅韌無比的古神皮鼓上!

盤古的拳頭,與魔猿的鐵棍結結實實撞在一起!

預想中的驚天爆炸冇有發生。魔猿隻感覺一股沛然莫禦、彷彿是整個混沌重量濃縮而成的無匹力量,順著鐵棍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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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足以崩碎星辰的全力一擊,在對方拳頭麵前,如同蚍蜉撼樹!

“哢嚓!”一聲輕微的脆響,並非鐵棍斷裂(這棍子也是混沌異寶),而是魔猿握棍的雙臂骨骼,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高大的身軀,如同被洪荒巨神投出的石子,不受控製地倒飛出去,撞碎了沿途無數混沌頑石與氣流,在灰濛濛的混沌中犁出一道長達億萬裡的“空白”軌跡!

“噗!”魔猿好不容易穩住身形,氣血翻騰,一口蘊含著狂暴戰意的金色血液噴出,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與憋屈!

他知道盤古強,但冇想到強到這種地步!自己竟然連一拳都接得這麼狼狽?不,不是接,是被砸飛!

“哈哈!有點意思!再來!”盤古眼睛一亮,覺得這“沙包”反應挺快,挺禁打,頓時來了興致,大踏步追了上去。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混沌時間難以度量),對於三千混沌魔神而言,堪稱一場“噩夢”般的巡迴演出,主角隻有一位——盤古。

盤古似乎找到了排解無聊的“最佳方式”。

他開始在混沌中“巡遊”,專找那些氣息強大、或者看著就不太順眼(比如渾身冒著不祥氣息的)魔神“切磋”。

五行魔神正在精心構築他的第五個五行小世界雛形,眼看就要成功,一隻大手從天而降,輕輕(相對盤古而言)一按,“噗!”小世界雛形像個氣泡般湮滅,五行魔神連人帶五行光華被拍進了一團混沌亂流裡,頭暈眼花,五內俱焚。

毀滅魔神倒是主動迎戰,毀滅之戟攪動漫天猩紅風暴,帶著終結一切的決絕刺向盤古。盤古不閃不避,同樣一拳轟出!

純粹的力量與極致的毀滅道韻碰撞!結果是毀滅魔神連同他的毀滅風暴一起,被一拳轟得倒卷而回,撞塌了半個他經營許久的“毀滅魔域”,魔戟哀鳴,魔神嘴角溢血,眼中的毀滅火焰幾乎要噴出來,卻更多的是無力。

殺戮魔神試圖隱匿襲殺,血光一閃,殺戮魔槍直指盤古後心。

盤古甚至冇有回頭,反手一巴掌,如同拍蒼蠅般,將那道快得超越思維的血光連帶著殺戮魔神本體,扇飛到了混沌邊緣,砸進了一顆死寂的混沌星辰核心,半天冇爬出來。

混沌魔龍試圖以龐大龍軀纏繞盤古,卻被盤古抓住龍尾,當成鞭子一樣在混沌中掄了幾圈,然後甩出去,砸得混沌魔鳳的巢穴(一座由永恒神火構成的火山)差點熄滅,引來鳳鳴龍吼,一片混亂。

乾坤魔神以天地大勢鎮壓,陰陽魔神以陰陽磨盤消磨,造化魔神試圖以無窮生機軟化……無一例外,在盤古那看似簡單直接、實則蘊含半步大道無上偉力、一力破萬法的拳頭下,紛紛敗下陣來。

輕則灰頭土臉,法則紊亂;重則本源震盪,需要閉關調息。

就連時辰魔神,試圖以時間流速差異乾擾盤古,也被盤古以力之極境,短暫定住周身時空,然後被一拳“送”出了戰場。

空間魔神的層層疊疊虛空迷宮,被盤古幾步就強行“走”穿,最後被堵在迷宮核心,捱了一記不輕不重的“腦瓜崩”,屈辱無比。

至於命運和因果?盤古試著找過,但那兩位似乎早有預料,或者說,他們的“道”本就擅長規避這種直接的、暴力的接觸。

盤古隻感覺到冥冥中似乎有兩道目光注視著自己,帶著複雜的計算與漠然,卻始終抓不到實體,隻能作罷。

一圈“切磋”下來,整個混沌可謂是雞飛狗跳,哀鴻遍野(魔神們的自尊心)。三千魔神,有一個算一個,都被盤古用拳頭“親切問候”了一遍。

雖然盤古下手極有分寸,並未真正傷及他們本源(或者說,以他們的修為,這種純力量的打擊還不足以造成不可逆道傷)。

但這種絕對力量下的碾壓,這種毫無還手之力的挫敗感,這種被當成活動筋骨沙包的屈辱,讓所有魔神,尤其是那些心高氣傲的頂尖魔神,對盤古的“恨”意,達到了頂點!

如果說之前對盤古是忌憚、是恐懼、是大道層麵的排斥,那麼現在,更多了一層切齒的惱怒與咬牙切齒的憤恨!

打又打不過,躲又躲不開(除非像命運因果那樣徹底藏起來),這日子冇法過了!

混沌中,私下裡(避開盤古感知),魔神們的怨念幾乎要凝聚成實質。

“欺人太甚!簡直欺人太甚!”

毀滅魔神在自己的廢墟魔域中咆哮,猩紅的雙眼幾乎滴血。

“莽夫!粗坯!隻知用蠻力的蠢貨!”

五行魔神心疼地看著自己潰散的五行精氣,氣得渾身發抖。

“此仇不報,誓不為魔!”

殺戮魔神從星辰核心裡爬出來,周身殺意凝如實質,卻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憋悶。

“力之道……竟可怖如斯!”

時辰魔神在時間長河下遊某處顯現,臉色陰晴不定。

“變數……最大的變數……”

因果魔神看著因果網上那些因盤古“切磋”而新生的、粗壯而混亂的因果線,眉頭緊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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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魔猿則是一邊呲牙咧嘴地用藥草敷著腫起的胳膊,一邊嘀嘀咕咕:“拳頭是真硬……不過,打得倒也痛快!就是太疼了……”

盤古呢?

剛開始,他還覺得挺有意思。不同的魔神,不同的法則,揍起來手感、反應都不一樣。

有的硬,有的滑,有的會放光,有的會噴火……算是給單調的混沌增添了一點“色彩”和“聲響”。

但很快,他又覺得無趣了。

因為結果毫無懸念。

無論對方施展多麼精妙的法則,多麼詭譎的神通,多麼強大的法寶,在他那超越境界的絕對力量麵前,都如同紙糊的一般,一捅就破。

就像成人看著孩童揮舞木劍,起初或許覺得可愛,看多了,隻覺得乏味。

這種“無敵”,在排遣了最初的新鮮感後,帶來的反而是更深的空虛和無聊。

他回到了造化青蓮之下,一屁股坐下,震得混沌氣流四散。

盤古斧靜靜地插在旁邊,似乎也感受到主人的情緒,光華內斂。

盤古托著巨大的下巴,眼神有些茫然地望著眼前永恒不變的灰色混沌。

氣流依舊在緩緩流轉,偶爾碰撞出無聲的漣漪。

那些被他揍過的魔神,都遠遠地躲開了,連窺視的目光都帶著驚懼和怨恨,不敢再輕易靠近。

“冇意思……真冇意思……”盤古悶悶地嘟囔,“除了灰的,還是灰的。除了氣流,還是氣流。打來打去,也就那樣……連個能說上幾句痛快話的都冇有。”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那緩緩旋轉、清輝流淌的造化玉碟上。

玉碟殘缺的道紋,似乎在向他訴說著什麼。

他又看了看身邊搖曳生姿、散發著無儘生機與造化的三十六品造化青蓮。

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晰的念頭,如同混沌初開的第一道閃電,劈入他單純而強大的心靈:

“這混沌……太無趣,也太無聊了。”

“或許……我可以……自己造一個有趣點的‘地方’出來?”

“就像……就像這青蓮能孕育生機,玉碟能闡述道理……我能不能,用我的斧子,在這片灰濛濛裡,劈開一個口子,弄點不一樣的色彩,弄點會動會叫的生靈出來?”

“對!開辟一方世界!一個不是灰濛濛的,有清有濁,有山有水,有花有草,有各種各樣生命的世界!”

“那樣……應該就不會無聊了吧?”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就如同野火燎原,再也無法遏製。

盤古的眼中,那因為無聊而黯淡的光芒,重新亮了起來,而且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熾熱、更加堅定!

他緩緩站起身,深吸一口氣,整個混沌的氣流似乎都為之向他彙聚。他伸手,握住了插在混沌中的盤古斧。

斧身入手,傳來熟悉的冰涼與沉重,但這一次,盤古感受到的不再是無聊的陪伴,而是一種使命的呼喚,一種開天辟地的悸動!

他抬頭,目光彷彿穿透了無儘混沌,看向了那冥冥中阻隔一切、孕育一切也束縛一切的“混沌壁障”。

“就這麼辦!”盤古低聲自語,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開天辟地般的決絕,“這混沌,老子呆夠了!今日,便以我盤古之名,以我手中之斧——”

他雙臂肌肉虯結,青筋暴起,將全身那半步大道的無上偉力,瘋狂灌入盤古斧中!

斧刃之上,那縷沉寂許久的開天氣息,驟然爆發出撕裂鴻蒙、劃分清濁的璀璨光芒!

“——開天辟地!!!”

永恒天幕前,所有觀眾的心,都隨著盤古這一聲決絕的低吼,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知道,期待已久的、傳說中最輝煌壯烈也最殘酷的一幕,開天辟地,即將在這方被重演的混沌中,真實上演!

而混沌之中,所有魔神,無論遠近,無論正在做什麼,都在這一刻,感受到了那股令他們靈魂顫栗、大道悲鳴的,開天殺劫,已如懸頂之劍,轟然降臨!

盤古的無聊,終於找到了最終的“解藥”。

而這“解藥”,卻需要整箇舊混沌,以及其中所有魔神的“存在”作為藥引!

一場席捲一切、無可逃避的終極對決,已然拉開血腥的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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