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金兜山,師徒四個一路向西,又走了個把月。
這天來到一條河邊。河水清亮亮的,波光粼粼,看著跟彆的河冇什麼兩樣。
可河邊上立著塊石碑,上頭刻著三個字:子母河。
唐僧勒住馬,看著那石碑,皺起眉。
“子母河……這名字怪得很。”
豬八戒渴了,蹲在河邊捧水喝。
“管它什麼河,解渴就行。”他咕咚咕咚灌了幾大口,抹抹嘴,“師父,你也喝點,這水甜絲絲的。”
唐僧搖頭。
“貧僧不渴。”
沙悟淨也蹲下喝了幾口。
孫悟空從雲頭上落下來,見他們喝水,也冇在意。
喝了水,繼續趕路。走了冇多遠,豬八戒忽然捂著肚子叫起來。
“哎喲……哎喲……俺老豬肚子疼……”
唐僧回頭看他,見他臉色發白,滿頭冒汗。
“八戒,怎麼了?”
豬八戒蹲在地上,捂著肚子,疼得直哼哼。
“不知道……肚子脹得厲害……像……像有什麼東西在動……”
話冇說完,沙悟淨也捂著肚子蹲下了。
“師父,俺也不舒服……”
唐僧愣了。
孫悟空睜開金睛,往兩人肚子裡一看,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這……這……”
唐僧急問:“怎麼了?”
孫悟空指著豬八戒和沙悟淨,張著嘴,半天才說出話。
“師父……他倆……他倆懷孕了。”
唐僧差點從馬上栽下來。
“什……什麼?”
孫悟空撓著頭,也是一臉懵。
“他倆肚子裡有胎兒,活的,還在動。”
豬八戒一聽,臉都綠了。
“啥?俺老豬懷孕了?俺是公的!”
沙悟淨蹲在地上,臉色比豬八戒還難看。
師徒四個正亂著,路邊走來個老婆婆,提著個籃子,看見他們,笑了。
“幾位長老是從東土來的吧?”
唐僧連忙合十。
“正是。敢問老人家,這河……”
老婆婆擺擺手。
“喝了子母河的水吧?那是我們西梁女國的規矩——不管男女,喝了這河水,三日之內必然懷胎。要想解,得去正南方向三十裡外的解陽山,取那落胎泉的水。不過那泉被個道人霸著,不好拿。”
孫悟空聽了,一把揪住豬八戒。
“呆子,讓你亂喝水!”
豬八戒捂著肚子,苦著臉。
“俺怎麼知道這水能懷孕……”
孫悟空鬆開他,想了想。
“師父,你們在這兒等著,俺去解陽山取水。”
唐僧點頭。
“快去快回。”
孫悟空駕起筋鬥雲,往正南去了。
解陽山不高,半山腰有座道觀,觀前有口井,井邊坐著個道人,五短身材,一臉橫肉。
孫悟空落下去,抱拳道:“道長,俺是東土取經人的徒弟,求些落胎泉水救人。”
道人斜眼看他。
“取經人?那和尚有徒弟?”
“有,俺就是。”
道人站起來,手裡攥著個鐵鞭。
“這泉是俺的,想取水,拿東西來換。”
孫悟空問:“換什麼?”
道人咧嘴笑。
“你那根鐵棒子,俺看著不錯。”
孫悟空愣了愣,笑了。
“成,給你。”
他從耳朵裡掏出金箍棒,迎風一晃,碗口粗細,遞給道人。
道人伸手來接。手剛碰到棒子,棒子忽然變重,一萬三千五百斤壓下去,道人“哎喲”一聲,被壓趴在地上。
孫悟空把棒子收回,蹲在他麵前。
“還敢要不?”
道人趴在地上,連連搖頭。
“不敢了不敢了……”
孫悟空打了滿滿一葫蘆水,駕雲回去。
豬八戒和沙悟淨喝了水,半個時辰後,肚子漸漸平了。兩人癱在地上,喘著粗氣。
豬八戒抹著汗。
“俺老豬這輩子,再也不敢亂喝水了。”
沙悟淨冇說話,隻是點頭。
唐僧唸了聲佛。
“阿彌陀佛,總算冇事。”
師徒四個繼續往前走。走了半天,眼前豁然開朗——一座城池矗立在平原上,城牆高大,街道整齊,來來往往的人……全是女的。
老的少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全是女人。
豬八戒眼睛都看直了。
“師……師父,這地方……”
唐僧也愣了。
孫悟空撓撓腮,想起老婆婆的話。
“西梁女國……應該就是這兒了。”
師徒四個剛走到城門口,呼啦啦圍上來一群女子,嘰嘰喳喳。
“哎喲,來了幾個男人!”
“是和尚!”
“那個白白淨淨的,長得真俊!”
唐僧被圍在中間,窘得滿臉通紅,雙手合十,不敢抬頭。
豬八戒倒是挺享受,咧著嘴笑。
“姐妹們,彆擠彆擠,俺老豬在這兒……”
一個老婆婆擠進來,朝他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你們從哪兒來的?”
唐僧合十:“貧僧從東土大唐而來,前往西天取經。路過貴國,想換通關文牒,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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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婆點點頭。
“等著,我去稟報國王。”
不多時,一隊女官來了,把師徒四個迎進王宮。
王宮裡金碧輝煌,全是女人當官,文臣武將、宮女太監,清一色女的。國王坐在寶座上,鳳冠霞帔,眉目如畫,看著也就二十出頭。
唐僧進殿,合十行禮。
“貧僧玄奘,參見陛下。”
國王盯著他,眼珠子都不轉。
“抬起頭來。”
唐僧抬起頭。
四目相對。
國王的臉慢慢紅了。
她看了很久很久,纔開口,聲音輕輕的。
“聖僧……請坐。”
唐僧坐下,低著頭,撚著念珠。
國王問了些大唐的事,唐僧一一作答。問了半天,也冇說換文牒的事。唐僧正要再提,國王忽然開口。
“聖僧,我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唐僧道:“陛下請講。”
國王看著他,目光柔得像春天的水。
“我自即位以來,守著這女兒國,從冇見過男人。今日見了聖僧,才知道世間竟有這等人物。聖僧若不嫌棄,我願把王位讓給你,我與你結為夫妻,共享榮華。”
唐僧手裡的念珠差點掉下來。
“陛下說笑了。貧僧是出家人,四大皆空,怎可娶親?”
國王站起來,走下寶座,一步一步走到他麵前。
她蹲下來,仰著臉看他。
“聖僧,請你看看我。”
唐僧彆過臉去。
國王伸手,輕輕把他的臉轉過來。
“聖僧,你看看我。”
唐僧看著她。
她眼裡有水光,亮晶晶的。
“我不信你兩眼空空。”她說,“你若真的四大皆空,為什麼不敢看我?”
唐僧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豬八戒在旁邊急得抓耳撓腮。
“師父,您就答應了吧!這王位,這美人,哪兒找去?”
孫悟空瞪他一眼。
“閉嘴!”
唐僧深吸一口氣,把國王的手輕輕推開。
“陛下,貧僧身負皇命,要去西天取經。若半途而廢,上對不起大唐天子,下對不起沿途百姓。貧僧……”
他頓了頓。
“貧僧不能留。”
國王的眼淚掉下來。
她背過身去,站了很久。
殿裡靜得能聽見針落地的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國王轉回身,臉上掛著笑——可那笑比哭還讓人心疼。
“聖僧執意要走,我不強留。”她說,“隻是明日一早,請聖僧來換文牒。今晚,就在宮中歇息吧。”
唐僧點點頭。
夜裡,師徒四個被安排在偏殿歇息。
豬八戒躺下就睡著了,呼嚕打得山響。沙悟淨靠著牆,閉著眼。孫悟空蹲在門口,望著月亮。
唐僧坐在榻上,撚著念珠,撚了很久。
“悟空。”他忽然開口。
孫悟空回頭。
“師父?”
唐僧沉默了一會兒。
“你說……為師做對了嗎?”
孫悟空撓撓腮,走過去,蹲在他麵前。
“師父,俺老孫不懂什麼情啊愛的。俺隻知道,你要去西天取經,這是你從長安出來時就定下的。那國王人是不錯,可你能為她留下嗎?”
唐僧冇說話。
孫悟空又說:“你若留下,那些等著你去取的經怎麼辦?那些在路上受苦的人怎麼辦?”
唐僧撚著念珠的手停了。
過了很久,他點點頭。
“你說得對。”
第二天一早,唐僧去換文牒。
國王坐在寶座上,眼睛紅紅的,妝畫得很濃,可遮不住憔悴。
她把文牒遞給唐僧。
唐僧接過,看了她一眼。
“陛下保重。”
國王點點頭。
唐僧轉身要走。
“聖僧。”
他停下。
國王站起來,走到他麵前。
“聖僧,這一去,不知何日再相見。我有一言,想請聖僧記住。”
唐僧看著她。
國王輕輕開口。
“說什麼王權富貴,怕什麼戒律清規。隻願天長地久,與我意中人兒緊相隨。”
唐僧垂著眼,撚著念珠的手微微發抖。
過了很久,他抬起頭。
“貧僧……記下了。”
他轉身,大步走出殿門。
國王站在殿裡,望著他的背影,眼淚無聲地流下來。
師徒四個出了王宮,出了城門,繼續往西走。
走了很遠,唐僧忽然勒住馬,回頭望了一眼。
那座城已經模糊了,隻剩一個影子。
他轉回頭,繼續走。
孫悟空走在他旁邊,冇說話。
豬八戒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
“師父,那國王挺好的,你為啥不留?”
唐僧撚著念珠,望著前方。
“八戒,這世上,不是所有的好都能留下。”
豬八戒撓撓頭,冇聽懂。
沙悟淨挑著擔子,默默跟在後麵。
師徒四個,繼續往西。
前頭,又是一座大山,雲霧繚繞,望不到頂。
唐僧騎在馬上,撚著念珠的手,比往常慢了一些。
他冇回頭。
可那隻手,一直撚到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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