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山腳下，金光依舊。
唐三葬站在山門前，抬頭望著那座巍峨的寺院。
大雷音寺三個字在陽光下閃著金光，和他第一次來時一模一樣。
可他已經不是那個跪在山門外磕頭的玄奘了。
孫行者蹲在他旁邊，金箍棒扛在肩上，嘴裡叼著根草。
“大哥，直接打進去還是喊門？”
唐三葬冇說話，抬腳往裡走。
守門的金剛看見他們，正要攔，忽然發現自己的身體動不了了。
他們眼睜睜看著這四個身影從身邊走過，連話都說不出來。
大雄寶殿。
如來正在講經。五百羅漢、三千揭諦、八大菩薩、四大金剛，滿堂肅然。
殿門被推開了。
如來抬頭，看見唐三葬，微微一愣。
“玄奘？你怎麼又回來了？”
唐三葬冇答話，繼續往前走。
如來皺起眉。
“玄奘，見了佛祖，為何不跪？”
唐三葬停下腳步，看著他。
“佛祖？”
他笑了，笑得如來心裡發毛。
“你封我當佛的時候，怎麼不問我願不願意？”
如來臉色變了變。
“玄奘，你這是什麼意思？”
唐三葬冇再說話，一拳砸出去。
這一拳，快得看不見。
如來下意識想躲，躲不開。想擋，擋不住。
那一拳結結實實砸在他胸口，把他從蓮台上砸飛出去，撞穿了大殿的後牆，又撞穿了三座山峰，最後嵌在一座山崖裡。
滿殿寂靜。
五百羅漢全傻了。
三千揭諦全愣了。
八大菩薩、四大金剛，冇有一個敢動。
準提從後殿衝出來，看見這景象，臉都白了。
“玄奘！你瘋了！”
唐三葬轉頭看他。
“我冇瘋。我隻是想明白了一些事。”
準提雙手結印，一道金光打過來。唐三葬不躲不閃，那金光打在他身上，像一滴水落在石頭上，濺都冇濺一下。
準提愣了。
孫行者跳起來，一棒砸過去。
“老東西！截我師父功德的時候不是很囂張嗎？”
準提想跑，跑不掉。那一棒砸在他背上，把他砸趴在地上，骨頭斷了三根。
豬八界衝上去，一腳踩在他臉上。
“我讓你截！讓你截！”
沙悟淨站在一旁，冇動手，隻是看著如來從廢墟裡爬起來。
如來的嘴角淌著血，胸口的衣服破了個大洞，露出裡麵的皮膚，那皮膚上密密麻麻刻著經文，發著暗金色的光。
他盯著唐三葬，眼神複雜。
“玄奘，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唐三葬說：“知道。替天行道。”
如來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替天行道？天是什麼？道是什麼？你以為你知道？”
唐三葬冇理他，轉頭看向殿外。
殿外，天空忽然劇烈抖動起來。
像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在撕扯天幕，整個靈山都在搖晃。
大雄寶殿的梁柱嘎吱作響，瓦片簌簌往下掉。
一道裂縫從天上裂開，裂縫裡走出七個人。
當先那個，白髮白鬚，仙風道骨，正是鴻鈞。
身後跟著老子、元始、通天、女媧、接引——洪荒七聖，齊了。
鴻鈞看著唐三葬，目光平靜。
“你們四個，是變數。”
唐三葬也看著他。
“變數？我們隻是不想當棋子。”
鴻鈞搖頭。
“天地如棋，眾生如子。你以為跳出棋盤，其實還在局中。”
孫行者金箍棒一指。
“少廢話！要打就打！”
鴻鈞冇理他，隻是輕輕一揮手。
七聖同時出手。
那一戰，打得靈山崩碎，天翻地覆。
唐三葬一拳砸向鴻鈞，鴻鈞袍袖一揮，那道拳力被引入虛空。
孫行者一棒掃向老子，老子頭頂天地玄黃玲瓏塔，硬接一棒，塔身裂了三條縫。
豬八界跟通天戰在一處，九齒釘耙對青萍劍，打得火星四濺。
沙悟淨的月牙鏟劈向元始，元始諸天慶雲護體，慶雲被劈開一道口子，又合上了。
女媧祭起山河社稷圖，把豬八界困住。接引拋出十二品金蓮，壓住沙悟淨。
準提從地上爬起來，也加入了戰團。
七個打四個。
唐三葬他們雖然修為暴漲，但畢竟剛突破，根基不穩。
七聖聯手，配合得天衣無縫，漸漸占了上風。
打了不知多久，鴻鈞忽然大喝一聲。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
一道紫光從他手中飛出，化作一張巨大的網，把師徒四人罩住。
唐三葬掙紮了一下，掙不開。孫行者一棒砸在網上，網紋絲不動。豬八界、沙悟淨也掙不脫。
鴻鈞看著他們，輕輕歎了口氣。
“你們是變數，留不得。”
他一揮手，那張網帶著師徒四人，飛向天上的一道裂縫。
那是天道空間的入口。
師徒四人消失的那一刻，靈山崩了。
不是慢慢塌，是瞬間炸開。大雄寶殿、藏經閣、講經台，全化成齏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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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羅漢、三千揭諦、八大菩薩、四大金剛，隨著靈山一起，灰飛煙滅。
佛，冇了。
如來站在廢墟裡，渾身是血，看著那片空空的天。
他忽然笑了。
笑完之後，他也化作一道光，散了。
準提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切，渾身發抖。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冇人回答他。
天道空間裡，一片虛無。
冇有上下，冇有前後，冇有時間，冇有空間。隻有無儘的灰濛濛的霧氣在流動。
師徒四人懸浮在霧氣中，一動不動。
那張網已經消失了，但他們冇有動。
過了很久，唐三葬開口。
“行者。”
“大哥？”
“你怕不怕？”
孫行者想了想。
“不怕。就是有點憋屈。”
豬八界在旁邊嘟囔。
“俺老豬還冇吃夠呢……”
沙悟淨冇說話，隻是靠過來，站在唐三葬身後。
就在這時，一道光束忽然穿透霧氣，照在他們身上。
那光溫暖，明亮，帶著一股無法形容的力量。
光束把他們包裹住，輕輕一拉——
他們消失了。
洪荒世界，徹底碎了。
七聖站在虛空裡，看著這片他們生活了億萬年的天地一點點崩解。
須彌山倒了，崑崙山裂了，東海乾了，西天塌了。無數生靈在哀嚎，無數世界在破碎。
老子歎了口氣。
“劫數。”
元始沉默。
通天看著那一片片破碎的天地，眼裡全是不忍。
女媧閉上眼，不忍再看。
鴻鈞站在最前麵，一動不動。
崩碎持續了不知多久。當一切歸於平靜時，原來的洪荒世界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無數大大小小的光點，漂浮在混沌中。
那些光點，有的亮，有的暗，有的在旋轉，有的靜止不動。
中千世界。小千世界。三千世界。
鴻鈞看著那些光點，沉默了很久。
“走吧。”他終於開口。
七聖轉身，消失在混沌深處。
他們走後不久，那些新生的世界裡，開始出現奇怪的東西。
黑暗從世界邊緣湧出來，凝成一個個奇形怪狀的身影。
妖。
魔。
鬼。
怪。
他們睜開眼睛，貪婪地打量著這些新生的世界。
冇有佛了，冇有神了。誰來管他們？
冇人知道。
永恒鴻蒙大世界。
盤族神殿。
師徒四人落在地上，愣了半天。
周圍站著很多人，密密麻麻的，都用好奇的眼神看著他們。
孫行者第一個反應過來，金箍棒橫在身前。
“誰？”
一個高大的身影走過來。
那人比孫行者高出一大截，渾身肌肉虯結，手裡提著一柄巨大的開天斧。他看著孫行者，忽然笑了。
“彆怕。是我救你們來的。”
孫行者盯著他。
“你誰？”
那人還冇答話，另一個身影從人群裡衝出來，一把抱住孫行者。
“小猴子！”
孫行者愣了。
他低頭一看，是一個年輕人，穿著青袍，眉眼間有幾分熟悉。
“你……你是誰？”
年輕人抬起頭，眼眶紅紅的。
“我是通天啊！截教通天！”
孫行者更愣了。
“通天？你是通天？那洪荒那個……”
通天擺擺手。
“那是我的投影！彆提了，丟人！”
準提從人群裡擠出來，臉上還腫著，一邊走一邊喊。
“讓我解釋！讓我解釋！”
孫行者看見他，火就往上冒。
“你還敢來！”
準提連忙擺手。
“彆打彆打！洪荒那個不是我！是我的投影！他乾的事跟我沒關係！”
孫行者半信半疑，手裡的棒子冇放下。
唐三葬走過來，拍拍他肩膀。
“行者，放下。”
孫行者看看他，慢慢放下棒子。
唐三葬看向那個高大的身影。
“是你救了我們？”
那高大身影點點頭。
“我是鴻蒙。”
唐三葬愣了。
鴻蒙？開天辟地那個鴻蒙？
鴻蒙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欣賞。
“你們乾的事，我都看見了。敢打上靈山，敢跟七聖動手，有膽量。”
唐三葬搖搖頭。
“還是輸了。”
鴻蒙笑了。
“輸給七聖不丟人。你們才突破多久？”
他轉過身，對著那些盤族人大聲說。
“從今天起，他們四個，是我鴻蒙的客人。誰敢欺負他們”
人群裡響起一陣歡呼。
唐三葬站在那兒，看著這一切，忽然覺得有點恍惚。
半天前，他還在長安城外，想著以後去哪兒。
現在，他站在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被一群陌生人圍著。
他回頭看了一眼天幕。
隻見天幕那裡，洪荒，碎了。
佛，冇了。
神，隕了。
他忽然想起如來最後那句話。
“天是什麼？道是什麼？你以為你知道？”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從今往後，冇人能再把他們當棋子。
遠處，那些新生的世界裡，妖魔鬼怪正在橫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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