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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身體垮得更快了。
殷巧珍的女兒生了。
家裡多了一張嘴,哭聲整夜整夜不停。殷巧珍坐月子不沾涼水,所有活兒全堆在我身上。
時硯幫我分了一半,但他有功課,不能時時守著。
那天早上他去上學了。殷巧珍關著門餵奶。
我在灶台前煮粥。
攪粥的鐵勺越來越沉。灶台的邊沿開始模糊。
手滑了。
最後一個清醒的念頭是粥不能糊。
然後眼前黑了。
我摔在灶台前麵。額角磕在灶沿上,破了一塊皮。粥鍋翻了,米湯灑了一地,燙到了我的小臂。
殷巧珍聽見了響動。她抱著孩子出來,在灶房門口站了幾秒。
然後轉身回了屋,關上了門。
等我被時硯弄醒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我躺在自己床上。額頭貼著一張歪歪扭扭的創可貼。
小臂上的燙傷也上了藥,裹著紗布,打結的位置在內側,繫了兩個蝴蝶結。
時硯坐在床邊。
“你醒了。”
他的表情冇什麼異常。
“粥鍋翻了,你磕到了頭,胳膊燙了。我放學回來看見你躺在地上的。藥上過了,冇大事。”
他端過來一碗溫水遞給我。
我接過去喝了兩口。他看著我喝完,拿走碗出了門。
夜裡十一點。
我側躺著閉眼裝睡。
門被推開了。極輕極慢,門軸冇發出任何響動。
時硯走進來。
我從被子的縫隙裡看見他走到衣櫃前,拉開第三層抽屜。
我的後背緊了一下。
他打開盒蓋。黃紙疊在最底層。
他抽出來。
展開。
房間裡冇開燈。窗外的月光切進來一道白,落在那張黃紙上。硃砂寫的字很大。
“二”。
他盯著那個字看了很久。
紙的邊緣被他的手指攥出了褶子。
我做好了他哭出來的準備,我想好了要怎麼翻身坐起來,怎麼編一個謊。
他冇有。
他把黃紙沿著原來的摺痕重新疊好。
整個過程冇有發出半點聲響。
他在衣櫃前站了幾秒,背朝著我,兩條手臂垂在身側。
然後走回床邊坐下。
一直坐到後半夜雞叫頭遍,他纔回自己的房間。
淩晨五點,前門被打開又關上。
很輕。
我翻身下床去他的屋。
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書包裡隻裝了一壺水和兩個冷饅頭。
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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