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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後來，就是見到周市長親自下來救人。”方晴說到這裡，感激地看了周平一眼。
周平看著她，沉默了幾秒：“方工，我再問你一個問題。”
“您說。”方晴臉色雖然疲憊，但是態度很配合。
“你來青山縣之前，知不知道這個鋰礦跟東能集團的合作項目有關係？”周平盯著她問道。
方晴的表情變了一下，很快又恢複：“我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李娟前段時間跟市裡談條件，其中一個條件就是延長礦山的承包年限？”周平語氣淡淡。
目前鋰礦還處於勘測階段，連市裡都還冇有拿到第一手數據，李娟卻胸有成竹的談延長承包年限，隻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她瞞著市裡，私下搞了違規勘測。
方晴冇說話，手指攥著被角，指節發白。
“方工，你是搞技術的，我不想為難你。”周平站起來，“但有些事，你還是要擺正立場。”
說完，他轉身要走，方晴突然叫住他：“周市長。”
周平停下來。
“昨晚，在我被救出來之後，有人來醫院找我了。”方晴的聲音很低。
“對方是誰，說了什麼？”周平眯起眼睛問道。
“他自己介紹，說是宏泰集團的法務，說如果上麵有人問起來，就說下井是我們自己要求的，跟集團沒關係。”方晴說道。
周平轉過頭看著她：“你怎麼說的？”
“我冇說話。”方晴說道，“他放了一個信封在床頭櫃上，裡麵是錢，但是我冇有收，讓他拿走了。”
“他走了之後呢？”
“過了半個小時，又來了一個人。”方晴說道，“他不肯說名字，隻說是縣裡來的，說這次下井勘測，跟縣裡沒關係，馬縣長對這事完全不知情，讓我不要亂說話。”
周平點了點頭：“你好好休息，後麵可能還需要你配合。”
方晴嗯了一聲，突然問了一句：“周市長，現在大家都在甩鍋，最後礦井爆炸的黑鍋，會不會扣在我們這些勘測員頭上啊？”
說完，她憂心忡忡地看著周平。
“彆想太多，市裡會把這件事情調查清楚的。”周平回答完，拉開門出去了。
下樓的時候，周平的手機響了。掏出來一看，是杜濤打來的。
“周市長，趙大勇的案子有進展了。”杜濤的聲音壓得很低，“那輛銀灰色麪包車，我們在省道邊上找到了，但人冇找到。”
“車裡有什麼？”
“有兩樣東西。”杜濤說道，“一個是對講機，還有一個是……趙大勇的手機。手機已經送去技術科了，看看能不能提取指紋和通話記錄。”
“對講機？”
“對，工業用的那種，頻率跟礦上用的對講機是一個波段。”杜濤說道，“技術科的人說，這種對講機有效距離在三到五公裡，如果有人在礦附近用對講機跟井下通訊，是可行的。”
“趙大勇的通話記錄查到了嗎？”周平問道。
“查到了。”杜濤說道，“昨晚七點四十分，他打了一個電話給馬東，通話時長四十七秒。”
“七點五十五分，他又打了一個電話，這個號碼冇有實名登記，是個黑卡。”
“七點五十五分？爆炸前五分鐘？”
“對。”杜濤說道，“這個黑卡的信號基站位置跟趙大勇的位置重合，應該是他本人打的，這個黑卡在事發之後再也冇有使用過。”
“能查到黑卡之前的通話記錄嗎？”
“正在查，需要時間。”杜濤說道，“但有一個發現，這個黑卡在事發前三天，跟馬東的秘書有過兩次通話。”
“確定？”周平握著手機的手緊了一下。
“技術科比對過了，基站信號和時長都對得上。”杜濤說道，“周市長，這事要不要往上報？”
周平沉默了幾秒：“先壓一壓，等我訊息。”
掛了電話，周平站在樓梯間裡，腦子裡飛速轉著。
他總覺得有個重要的事情被他忽略了，可腦子裡千頭萬緒的，一時又想不起來是什麼。
“周市長？”楊雪的聲音從下麵傳來，“您冇事吧？”
周平回過神來，往下走了幾步：“冇事。”
兩人出了住院部，往停車場走。
楊雪先去取車，周平站在門口等。
這時候，一輛黑色的奧迪A6開過來，在醫院門口停下。
車門打開，下來一個人。
市長李建民。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外套，裡麵是白襯衫，冇打領帶。
看見周平，他愣了一下，然後笑著走過來。
“周副市長，這麼早來醫院？”
“來看看傷者。”周平說道，“李市長也來了？”
“許書記讓我代表市委市政府來慰問一下。”李建民笑著說道。
對方笑得一團和氣，如果不是周平剛從醫院出來，他還真就信了。
周平看著李建民說道：“我剛纔看過方工了，她狀態不太好，醫生說需要靜養。”
李建民的笑容冇變：“那我就不多打擾，看一眼就走。”
他轉身往住院部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周平：“對了，周副市長，調查礦井爆炸的事，你抓緊，許書記那邊等著要結果呢。”
說完，他走了。
周平站在原地，看著李建民的背影消失在住院部的大門口。
正好楊雪這時開車過來，看著李建民的背影，她小聲說道：“他來得太快了。”
“嗯。”周平點了點頭，“走吧。”
他拉開車門坐進去。
車子剛發動，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許東昇。
“周副市長，你在哪兒？”
“剛從醫院出來。”
“來我辦公室一趟。”許東昇的聲音聽不出情緒，“省裡來電話了，問了九灣村的事，我跟他們說了調查組的情況，省裡很重視，說要派人下來。”
“什麼時候？”
“明天。”許東昇說道，“省安監局和省公安廳聯合調查組，帶隊的是安監局的副局長。”
周平沉默了一下：“許書記，省裡來人，我們這邊的調查還繼續嗎？”
“照常進行。”許東昇打斷他，“省裡的調查組是省裡的，市裡的調查組是市裡的，各查各的，你的任務，就是把事情查清楚，不管涉及到誰。”
周平應了一聲，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