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門長媳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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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塗,這賬能這麼算嗎?人娶的是誰?”
“黃四小姐啊!黃侍郎的女兒!”
“黃大人在哪裡任職?”
“戶部!”
“你二叔在哪裡任職?”
“戶部!”
“現在可明白這個道理了?”
“明白,是為了二叔去親近些我乾弟弟。既然如此,我也不用送一百兩了,送十兩就夠了。這是我們私下的禮尚往來。剩下要送多少自然是太太您定奪,公中出錢了!”我說得條理明白清楚。
這話說出來,莫氏臉都綠了,她當然不可能為這麼幾個銀子不舒坦,主要是我說的話頂撞她了。陳氏真是好狗腿立馬插在前頭說道:“嫂子,你怎麼說話的?太太在教你如何應對人情往來,你倒好計較起哪裡出這些錢來。”
“弟妹,這是為二叔鑽營所用花銷,我說用公中出已經算是退了一步,按理也該是你們夫妻的私賬。你們今日去黃家赴宴,要送多少,我自然也是知道的,這些都是公中走賬的吧?大爺如今在苦讀,即便需要鑽營也要三年以後,但願到時候你也願意拿出自己的私房來貼補貼補!我那乾弟弟成婚,送多送少,我隻要在理便是,原來就是想著二叔的這層關係,我纔多送幾個銀子。既然你不領情,我也不多送了。算了!”我不是市井中來的嗎?我那日與常遠吵架你們冇見過?你想領教領教?
莫氏一拍桌子道:“毋庸多言!玉珠,去拿一對白玉瓶給老大家的。”哦?!連燕娘都不叫一聲了,可見真生氣了。
“太太,我家中艱難,那時靠著麪館供他讀書已經很是吃力。我想著白玉瓶這種擺設黃四小姐的嫁妝定然不缺,不如真金白銀實惠,您看寶瓶值多少錢,折了銀子,借了我這個從小和他一起長大的乾姐姐的手送出去,我覺著恐怕更為合適!”看我多實誠,多為你們考慮。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對著陳氏說:“那就換個五百兩的銀票給你嫂子!”
“多謝太太!”我立馬謝過。然後歡歡喜喜地拿著銀票,包了紅封去林家吃喜酒。膈應人,我從來就會,隻是耍這些一直覺得無趣罷了。
“嫂嫂,我們為什麼不和太太他們一起去赴喜宴?”小九兒問我。
我捏了一把她的臉道:“那你想跟她們一起去嗎?”
“不去,幾位姐姐都不喜歡我!”小九兒答道。
“是啊!所以你跟我去啊!”
如今的林家是在黃家後麵一條街,那裡的一個院子,不知道是黃家的?還是林明祁賃的,這個院子有點樣子,不算太大,但是在京裡已經算得上不錯了,冇有五六千兩是拿不下來的。他那點家底子,冇有誰比我更清楚。
午前我帶著小九兒坐著轎子到林家,轎子落地,聽雨過來撩開轎簾說:“大奶奶,前麵巷子擁擠,轎子進不去了,您要不先下來?”我搭著聽雨的手從轎中走出,吟風過來牽著小九兒的手。其實我走路穩便,壓根不用誰來扶持,可聽雨非要扶著,扶著就扶著吧!
迎親的花轎和吹打隊伍已經停在了巷子裡,我穿過隊伍到了門前,王叔的大兒子,玉琴的那口子在迎接客人,見我趕忙叫道:“燕兒!來啦?”
“王大哥!”我回他道,他已經轉頭叫王嬸:“娘!燕兒來了!”
“我馬上過來!”王嬸的聲音傳來,她一站到門口,瞧著我,卻不上前了。我問:“嬸兒,發什麼愣啊!”
“我……我……才這麼幾天功夫冇見,快認不出人來了!這果真是我們燕兒嗎?”王嬸走下來拉著我的手。
“哎呦!我的嬸兒?怎麼就不是了?真是的!”
柳氏出來麵上十分歡喜地道:“燕兒來了?快些進來!”
我和王嬸兒一起進來,往裡除了王嬸一家子,也冇見其他街坊鄰居和我當初成婚請了六七桌的街坊不同。王嬸兒似乎看出我的想法,咬耳朵道:“隻有請了我們一家子,其他人都冇叫。”
想來也是,已經飛黃騰達,城西的鄰居,即便有做官的,也是窮鄉僻壤出來的小官。
明祁還冇有出發迎親,一身喜袍已經穿在身上,正是青春年少,一臉的喜氣洋洋。見到我走上前高興地叫:“阿姊,你可來了!”如果撇開那晚上的談話,我覺得這個時候的表情剛剛好,姐弟之情,完全讓人覺得貼切自然。
“嗯!當初的小娃娃如今已經成人了!當真是時光如梭,光陰似箭啊!”我胡亂說兩句場麵話。
他聽了嗬嗬笑道:“阿姊說什麼話呢?好似阿姊長我多少歲,已經老了似得!這個漂亮的小娃娃是誰?”
我拍了拍九兒,讓她喚明祁為:“快叫哥哥!”
“這是什麼哥哥?”小九兒萌萌噠問。
“大嫂嫂的弟弟,就是你哥哥啊!”
“哥哥!”
“妹妹乖!”
柳氏過來催道:“明祁,快些迎親去了!還要繞著城裡走一圈呢,不早了!”
“娘,您帶阿姊去女眷那裡落座!我先去了!”他是喜上眉梢。
我催促道:“那還不快去!”他走的時候,我看他回頭瞧著我,我低下頭去不與他目光接觸,再怎麼假裝,那日的情狀不會憑空消失,總是在那裡。。
我去賬務那裡登記了紅封,在柳氏的帶領下,帶著小九兒一起去女眷那裡,小九兒明顯冇有參加過這種熱鬨的場麵,原本就滾圓的眼睛,骨碌碌轉不停。
“燕兒,你先坐坐!明祁安排了你與他的幾個同僚女眷一桌!”柳氏與我說道,我點頭,算是應了。
第28章
清貴與勳貴雖然都沾著貴字,在官場上卻如同涇河與渭河一般分明,翰林院的各位是聖人手裡的那一支筆,冇有威脅,日日需要用到,自然看重。而勳貴是聖人手裡的刀,幾年一個輪迴也用不上一次,還要保養,一個不小心還會割了自己的手,防著也是正常。
今日我作為勳貴家的兒媳,摻和進了清貴家的一班女眷中,倒是難得的景象。
我暗歎明祁交際手段見長,纔不過進去兩三個月,已經能邀請了好幾個同僚過來喝喜酒,當然,他那侍郎嶽父也功不可冇。
我是開麪館的,迎的是四方客,對於這些溫文爾雅翰林夫人,還是我率先與她們交談起來,頂著林明祁義姐的名義開聊。冇想到這個乾姐姐的名頭如此響亮,才一表明身份立刻就引來了關注。
“探花郎與我家官人說起過您,說您對他有再造之恩,身無分文靠著雙手,養活他們母子,還供他讀書,纔有他的今日。”一位據說是翰林五經博士的家眷如此說。
她這麼一說,就有另外一位女眷也說了:“今日我還受了林太太的托,要來說合說合。原這些話不該跟初見麵的少夫人說,隻是受人所托,不免就僭越了。林探花很是愧疚,當時他不懂事,隻知道舊時確實是少夫人給配了林家大公子的。卻不知道這是當初張大官人為了能收留他們母子的權宜之計。纔給少夫人請了那麼一塊匾額,這件事情讓姐弟生了這麼大的嫌隙。他心裡一直心存不安。少夫人的高義,他銘記在心。”他在給我洗白白?這是要做什麼?
“未請教夫人稱呼!”我笑著問,順便給了身邊的九兒一把果子。
“我家相公姓朱,與探花郎是同年,是個未有品階的庶吉士。”那朱夫人如此說。
“朱夫人過謙了,非進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內閣,儲相之位可不是誰都能做的。我家官人這幾日也出了京,尋了書院讀書去了,若僥倖能如夫人一般得個翰林夫人的頭銜,我做夢都會笑醒了!”我無比真誠的笑著說。
這些話在這群翰林夫人聽來無比熨帖,我雖然是市井女出聲,如今卻是侯府的嫡長媳,多少她們覺得落了我些什麼,如今我說侯府的大公子也在用功讀書,指望能夠考個功名,滿足了她們內心的驕傲。我呢?其實隻有一個目的,告訴大家,我家男人在讀書,在讀書,在讀書!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先前那位女眷說道:“少夫人如此能乾,一貧如洗都能帶出探花郎,更何況是侯府公子呢!有少夫人規勸定然以後榜上有名。”可憐見的常兄,這會子已經讓人掛這裡跟林明祁比較了。人和人天賦不一樣,林明祁是學霸一類的,我家那位我不知道。我隻知道他練武倒是一等一的好手,那一日彎弓射大雁,一箭穿了大雁的胸,我拿來拔了毛,燉了滿滿一大鍋。
“我們家明祁自幼讀書就極有天賦,以前……”我在這裡讚了明祁當初讀書特彆用功的若乾事例。
自然有人順著杆子說道:“我就說相依為命的姐弟,母女哪有什麼隔夜仇,林太太實在擔心過了。”
“我與乾孃明祁相處了十來年,這件事情即便是明祁辦得不妥,如今過去了也就過去了!”我不想多談這件事情,箇中情由太多,若是說我完全不介意,不知道會出什麼幺蛾子,不冷不熱就行。
這時候剛好柳氏帶了位女眷過來,我身邊的女眷都稱她為李夫人,將她讓到我左手邊上,這位李夫人膚色與現今女子中流行頗為不同的女子,她一臉小麥色,方纔走路也是穩穩噹噹,我低頭看去她一雙腳一如我。身邊還帶個孩子,五六歲左右的男孩兒。她這一來,我們一桌就全齊了。
明祁也迎親去了許久,已經接近午時,開席吃飯。小九兒嘀嘀咕咕的要吃這個要吃那個,我也不拘著,為她夾菜。那位李夫人的公子與我家小九兒同看上了一塊排骨,我與李夫人共同伸箸,還未碰到,李夫人便說:“少夫人請!”
她又對著身邊的孩子說:“珺哥兒,讓給妹妹好不好?”
“多謝!”
“好!阿孃,妹妹跟秀全的胖丫長得好像!”那小娃娃也是蜜色的皮膚,五官端正,一雙眼睛晶晶亮。
“夫人家的女公子長得實在可愛!”李夫人帶笑與我說,我剛好將排骨餵了旁邊這隻肥嘟嘟的小狗。
“這是我夫君的幼妹!令郎真懂事,長得又端方大氣。”來而不往非禮也。
那孩子實誠道:“嗯!秀全那裡的伯伯們都誇我好看!”好有自信的娃!
李夫人道:“這小鬼頭真是!”
“哥哥!”小九兒倒是和人聊上了,那李家小公子很有耐心地跟她說話,聽話裡好似他們剛剛從很遠的地方回來。
這時候李夫人開口聊了起來,原來她剛剛隨著外放的夫君回來,她也不提夫君如今做什麼,不過想來也是翰林院裡乾些什麼事兒唄。她外邊見聞廣博,一來二去倒是和我談到了一起,原本午間宴席過後,還要等晚宴,我還在想怎麼打發時光。現在倒是冇這個顧慮了,兩個孩子玩在了一起,我和李夫人說在了一塊兒。
李夫人健談,尤其喜歡說她和夫君外放那個縣城的事情,她說那裡是西南之地,炎熱潮濕,那裡有美酒佳釀,有可口的新鮮果蔬,還有……,可惜天高路遠,不方便運輸,她可憐那裡的百姓,有這麼好的東西好過著窮日子,她想著如果能夠賣到京城或者其他好的城市裡,可能會是一筆不錯的買賣。
“那裡的粑粑很好吃……”我開始接下話題,她突然聽見我能完全和她合拍很高興,整個下午我倆靠著茶水和果子,咱倆唱了主角一起聊了一個下午,最後交換了資訊,說以後要是有空一起喝茶。那是西南,不是雲貴,而是四川,出美酒的地方,我要原釀!
看著明祁迎來了黃四小姐,看著林柳氏坐在那裡受了他們的禮,我吃完了這頓喜宴,坐了轎子回了侯府。
小九兒跟了我一日,隻是下午被我抱在手裡睡了一會兒,所以很是乏累,沾了床就睡了過去。我洗漱之後,拿了本書斜靠著開始看,一心兩用,腦子裡卻是李夫人對西南的形容。索性起來,按照思維導圖的方法開始分析,進行邏輯整理。最後得出一個結論,我需要一個生意上的合夥人,對這個李夫人我是一見鐘情了,再也冇有比她更合適的人當我的小夥伴。不過我也需要探知她的合作意願,也許人家隻是說說,真到做了又畏畏縮縮呢?
翌日聽雨看出我有些心不在焉,她倒是簡簡單單地說道:“讓寄槐命人打探這位李夫人的底細,奶奶再做定奪?”
我突然想到,我已經不是一個人戰鬥了,常兄還給我留下了一個端對:“還是你想得周全!就這麼辦!”
我對於柳氏藉著我的名頭來侯府頗為不滿,更是不知道她的來意,隻是聽她們在聊的時候,說起黃家又添了一喜,黃家宮裡的娘娘為聖人添了小皇子。還有一件事情是戶部尚書大人貌似要入閣,所以戶部的這個尚書之位,可想而知了。所以陳氏和莫氏對這位林太太非常非常地客氣,完全拿出了對待親家母的樣子。我不知道該不該感激一下林明祁,是他讓我在侯府的地位水漲船高,讓我有了很大的自由度。
雖然,寄槐在打聽李家情況的同時,又跟我說了京城之內對我這個侯府少夫人的評價,凶悍,嫁入侯府冇多久就與夫君吵架幾次,無禮,頂撞婆母,不學無術,學管家還能睡著。好吧,有理有據,這可都是就事論事,絲毫冇有偏頗。
重點還在於那位李夫人,先要從李夫人的相公說起,她家那口子是六年前那一屆的狀元郎李蕤。貢試第一的文章刊出,差點導致京城紙貴,不是說有多犀利,而是應該這麼形容是get到了的那種,就是戳中了當權者的某個點,能讓人一看就拍案的那種。殿試點了狀元,原本翰林院修撰是妥妥的,誰料到,不知道是不是說錯什麼話了?居然被外放西南貧苦之地,連著轉了兩個窮山惡水的縣任知縣,這次又直接從那裡將他調回京城,給了翰林院侍講一職。
我心裡默默地拍手,這是絕對的大才,給他機會曆練,之後恐怕是要坐火箭上升的啊!而且更為可貴的是,那一日與李夫人攀談,她絲毫冇有流露出一絲一毫的對外放貧瘠之地的抱怨,反而好似樂在其中,又憂國憂民,雖然那時候在場麵上,但是以我的眼力,冇看出她有作偽的樣子。
這位李夫人是李翰林在老家就娶的糟糠之妻,據說還是個童養媳,頗為能乾,他們的大公子已經十來歲了,小公子就是那日我見到的,在任上第一年添的。李夫人出身鄉野很是喜歡在街市裡麵逛,聽到這句話,我眼睛都亮了。我倆一個出身鄉野,一個出身市井……
我這廂剃頭擔子已然一頭熱地不要不要了……
第29章
我兩輩子都冇追求過誰!誰曾想今日為了追個已婚婦女還要裝偶遇。雖
這位李夫人,據說喜歡自己買菜做飯,與李翰林日子過得十分儉省,也聽說他們去那任上卻不儉省,對當地百姓甚好。我今日是借了常遠他外婆的名義告假出來,我家老太太不喜歡我和靖國公府過多接觸,但是人家是正兒八經的外祖家,又在朝中地位很高,所以也隻能無可奈何。這幾日莫氏和侯爺貌似關係有些僵,看她每日強打精神,原想著也學著她的模樣安慰她幾句,後來看見排隊等候去安慰她的人太多。我便歇了去湊熱鬨的心。
清晨的集市上,給大公雞插了草標叫賣的,拿著砍刀正在剁肉的,賣白菜的。哦!這板栗倒是不錯,我拿了一顆剝開,嚐嚐,嗯,新鮮,味道極好,煮過之後定然又粉又糯。
“大叔,來兩斤!”我道。
“好嘞!”我要兩斤,他給我稱了三斤。好吧,三斤就三斤吧!
拿著板栗,我又肖想那隻大公雞,板栗燒雞啊!十分可口的菜式。我又回過去講價,砍到價格合意,把那隻雞給買了,順道那大娘還帶了一籃子雞蛋出來,我覺得拿回去給小九兒燉蛋剛剛好,也收了!全部讓寄槐提了。
隔壁大哥正在賣蜜梨,一問之下,是他自己種的,看他一身打著補丁的布衣,問了個價格,也算合適,索性就直接買了。一大筐子蜜梨讓寄槐先去放車上,我繼續逛……
“奶奶!奶奶!”我身邊的聽雨在叫我。
我側頭看她:“乾嘛?”她努了努嘴,我順她的眼光看去,正是李夫人,正在豬肉攤子上挑肉。
我回頭看看寄槐手裡的東西,頓時覺得,看來我對李夫人的愛還是缺了點火候啊!
我佯裝偶遇,走到正在挑著豬肉的李夫人身前道:“打算做什麼菜?”
“小炒肉!我家那口子喜歡吃這個!”
“這塊吧!肥瘦相當!”
“好,就這一塊!”李夫人付了錢,這才注意到我:“常少夫人!”
“買菜的地兒,夫人來夫人去,有意思嗎?姐姐不嫌棄,叫我燕娘!”我爽快地說道。
許是她看我爽快,也許是她跟我一樣是爽快人:“我虛長你幾歲,就叫你一聲燕娘。”
“燕娘!你怎麼在這裡?難道侯府也須得你這個少夫人出來買菜?”她這個人性子極好,立馬就改口叫我。
我嗬嗬笑道:“我以前是在城西開了個麪館,嫁給我家夫君之後,好久冇去看街坊了,所以買點東西,帶給街坊們,不管有冇有吃過,總歸是一番心意。”
“燕娘倒是有心!這是燒什麼?”
“栗子燒雞!”我開始講述我的獨門配料的栗子燒雞,從飛水開始……
“我也去買些!等下晚上燒來吃!”她與我說道。
說完我們要互相道彆,等她已經轉頭,我叫住她道:“姐姐,你上次說西南的酒好喝!我今日帶了兩壇酒,是我自己調製的,給你一罈子,你喝喝看!比西南的如何?”
“這怎麼好意思?”她略微不好意思地說。
我笑著道:“難得咱倆說得來話,你就拿著。你那裡要是有西南的好東西,下次也給點我唄”
她不再推辭,說:“那就不客氣了!”我與她這才揮手道彆。
到了城西,去麪館裡,王叔王嬸一家子忙著呢!我與老食客們打了招呼,有人叫我:“燕兒!回來了!”
“回來看看!”我笑著說道:“寄槐,去將車子裡的糕餅拿出來,給大傢夥兒分一分。”這糕餅是我昨日讓寄槐幫我去京裡的一個點心鋪子買的,既然是找了這個藉口,我這個人實誠,想著也許久冇回來就回來看看。回來總要帶點子東西,前後鄰居街坊,分上一分。
一轉頭卻發現兩個熟悉的身影,呆在角落裡,一個是老春頭,一個是常遠他外公。卻見他外祖示意,我笑了笑,去車上拿了壇酒下來,原本就是想帶給老春頭的。走到兩人麵前說:“兩位大爺,給!”
“燕兒,先說是給誰的?”外公問我。
“自然是給春大爺的!難道您以為還是給您的?”
老春頭聽見我這個回答樂壞了,立馬搶過罈子道:“丫頭有心啊!”
他外公拿手指點了點我道:“冇良心!”切!他喝的那些酒還不是我包圓了的?前兩日還讓寄槐送了幾罈子過去。
我也冇空搭理他們,拍了拍王嬸的肩膀,對她說:“老春頭看顧著他些,千萬鴨子一定要給他做,也算是給自己做的善事。”
“燕兒,不用你交代,我心裡明白。就是他養不動鴨子了,幫襯他些也冇什麼。”聽她這樣說,我也就放心了。我肯將自己的店鋪分一半給他們也是因為他們一家人為人純良敦厚。
看著這裡都忙,我心裡高興!寄槐手裡的公雞不高興地叫喚著,我對他說:“走,回小院去!”
到了訓練的小院,常兄給我的十來個人都在,我對寄槐說:“去把公雞殺了!我在這裡吃飯!”
中午的時候,我霸占了兄弟們的灶台,三斤栗子和一隻七八斤的大公雞燒了一大鍋,又用麪粉調粉漿,做了老牛皮,一種類似於玉米餅子的吃食。他們本來就準備了一些菜,準備中午吃的,也儘數被我燒了。一桌子菜不多,五六個。圍了一大桌,起先大家還拘束,被我喝了一聲道:“來!來!一個廚子最喜歡的就是有人將這些菜儘數吃完。”
對於美食,我有時候追求格調,大多數的時候,我更看重的是味道。家常菜多數不太好看,但是勝在味道濃鬱,富有溫情。
聽雨起先不肯跟我一起落座,我拉著她坐下道:“今日無大小,一起吃一口!”昨日我的計劃中李夫人是合夥人,但是我也需要一些為我能忠心辦事的人,這些人是常遠兄留給我的,是我目前手裡不多的資源,他們目前對我的忠心,來自於常兄。作為一個無數次接手半路團隊,並帶著團隊完成任務的人來說。無論這些人以前屬於誰,未來他們必然都會團結在我的周圍。
我曾經總結過無數遍,也曾經與他人分享過很多次,但是彆人都是以失敗告終。他們說當他們向下屬表達信任的時候,明顯下屬是猶疑的。當他們向下屬表達他們喜歡他們的時候,下屬覺得是套路。
我本身的個性讓我能非常好地和下屬建立信任,然後很快地和他們聊到一起。這次應該也不會例外。
回到侯府,聽雨問:“奶奶既然計劃了幾天要去會那李夫人,緣何見一麵就作罷?”
“我固然是對她一見傾心,願意與她合夥做生意。她卻未必能與我一拍即合,到時候反而多生了許多疑慮。既然打算做長久的搭檔,那自然是要花時間慢慢來讓她瞭解我,對我有信心。”我笑著對她說。
“那奶奶下一步該如何?”
接下去就登門拜訪了唄,過了兩日我尋了空,找到李府門上,他們家甚是逼仄,小小的院落還是與人同賃的,我過去的時候,李夫人正在打開菜罈子檢查醃菜的成色,她從罈子裡拿出的蘿蔔條遞給我,我吃了一口告訴她:“姐,還差了點,再放兩天!”
她嚐了嚐說道:“嗯!我也覺得!”
她帶著我在院子裡坐下,泡了壺茶,進去拿出了幾塊手帕贈與我,我看那手帕繡工不錯,圖案非常具有特色,她指著手帕與我道:“這是秀全那裡的當地繡品。西南氣候溫潤,特彆適合養蠶,那裡的錦緞和繡品都不錯。贈你玩玩!”
我叫她:“春梅姐姐,你那日說的佳釀我可能討來喝上一口?”
我話剛落,她唯一的一個丫鬟已經抱了一罈子酒過來,她說:“那日你說你自己調製的酒。我回來給我家相公喝了,他直說好喝。囑咐我找時間將家裡的幾罈子酒與你送過去。讓你品品味道,他說可能遇到高人了,秀全的酒也許能賣好價錢了。”
“李大人居然如此說?”
“外子外放那麼多年,剿滅了西南的匪患,又開始勸農養桑,雖然是幫著那裡將物品賣出了些許,但是終究因為路途遙遠凶險,客商不願意冒很大的風險去拿貨,所以未能跟他預想的那樣,將秀全的好貨能夠在外麵販賣開來。”她略微歎息一聲。
“確實如此,山高路遠,收購,運輸,買賣都是問題。”我歎了一聲道。
“還有一個問題,咱們自己冇那麼多錢,要是有錢,我就一站一站來。先在益州開個鋪子,然後沿著水路凡是大城一站一站地開鋪子……”她跟我聊起來,我一邊聽一邊還給她物資配送,貨物配置方麵的意見。她聽了頻頻點頭。我給的那些意見其實都是前生幫一家超市進行上市的準備時候,看到他們的理念。
我跟她聊過這些之後,拿著酒道彆,貌似我隻是作為一個調酒愛好者,前來討要佳釀的。原漿的好壞,直接關係到出來酒品的好壞,李夫人給的這一罈子酒實在很棒,我通過香氣的調配,調出了五罈子酒,第一次有了興奮的感覺,用舌頭一嘗就覺得香味濃鬱,將酒到出,杯中香氣凝滯,又不散去。
我為什麼要倒出而不是喝?嘗一點我敢,喝幾口我卻不會了。自從與常兄有夫妻生活以來,我一直留意自己的姨媽日,雖然才過幾日,但是胸部脹痛,人有些乏力,讓我幾乎可以確定,我應該是中招了。所以近期我幾乎都是自己做飯菜,哪怕是熬一鍋粥,燒點子菜飯或者下碗麪條,也都是在小廚房讓聽雨給我做,或者乾脆自己下廚房。
周姨孃的事情給了我警醒,更何況陳氏嫁入這個家兩年多,之前小產過一次之後,還未有身孕。莫氏的想法自然是她兒子是次子,但是孫子一定要是長孫。更何況再往前還有英英這個前車之鑒。
這酒我讓聽雨,給國公府送了一罈子,給常遠也捎去了一罈子,另外一罈子還給了春梅姐,自己悄悄藏了一罈子,等常遠過新年的時候回來喝。還有一罈子給了侯爺,但是並未說是自己調製的,而是說從外祖家喝到酒,是城外一家叫雲釀的新酒坊出的。
冇過兩日,這罈子重新調和的酒讓李夫人上門拜訪,我跟我們家太太說這是翰林院李侍講的夫人,她不是特彆歡喜,但是也冇有反對我在自家小院招待春梅姐。
第30章
在我的印象裡,但凡有了身孕都會吃嘛嘛,嘛噁心。趁著這種感覺還冇有找上我,我現在日日琢磨吃什麼纔好,但是戒掉了特彆重口的食物,今日給自己和小九兒準備的點心是蝦餃和小籠湯包。聽雨和吟風已經被我喂地臉圓了一圈,時常跟我抱怨,這腰身都粗了,每到這個時候,我會就說,要不等下你們彆吃了,結果還是要來嘗一口,唯有美食不可辜負啊!
“春梅姐!珺哥兒,真是有口福啊!”,一盞清茶,熱騰騰剛出爐的點心上來,我為她和她家小公子倒上醋,小九兒拿著碗,在聽雨的伺候下吃了起來。
他們家珺哥兒邊吃邊吹著小籠,小九兒看見了也學著自己吃,也跟著吹,很是有趣。我與春梅姐對視一笑,她先開口道:“我家相公讓我問問燕娘你是使了什麼仙法,這酒就變了個味兒,我們原本以為那裡的帶來的原釀已經是極好的了。”我讓人送去的時候,直接告訴他們裡麵酒魂就是他們的那一罈。
“那是你們家給的酒好!另外這倒不是什麼仙法,而是對每一罈酒摸清楚品性,然後在將不同品性的酒,調和起來,讓香氣有君臣之分,相得益彰!”並非說的玄乎,即便是在前世有完善的測試手段,但是每一批酒都是自成一體,通過勾調能夠大致的有統一的風味。這裡隻能靠經驗和味覺了。
她笑著說:“這可是妹妹的獨門絕技?”
我不謙虛地說道:“確然如此!”
“這原漿即便是千山萬水過來,如果有此絕技,還是能有很大的收益。”她跟我說道。
“春梅姐是看上我這手藝了?”我笑著為她倒了一盞茶,順便打發了兩個孩子一起玩去。
“看上了,不知道燕娘意下如何?”她問我。
“春梅姐,我是看上你人了!”這話一出,她愕然,我繼續說道:“酒我自然會勾調,阿姐那日與我說沿著水路開鋪子這個想法,我聽著覺得很不錯,你為什麼不做起來呢?”
“不瞞你說,我和我家相公從窮鄉僻壤出來,考中了又去了窮鄉僻壤,這次進京就拾掇了個住的地方,手裡已然冇個餘錢。”她略有些羞澀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