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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門長媳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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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驚問:“你不想開這麪館了?”

“嗯!”

“燕兒,你想不明白也是正常,我剛開始也想不明白,以前你們剛來的時候,你家乾孃不是一直把你當未來兒媳婦看待的嗎?剛纔我在前邊兒你乾孃哭著跟我說,這也是冇辦法的事情。畢竟明祁以後要在官場上行走的,就你這一雙腳,就夠讓人笑話了。再加上……其實,給大郎守個寡也冇什麼,以後明祁當長輩一樣孝敬你,你後半輩子也有著落。畢竟女人嗎?不就圖個依靠?”王嬸是這個時代的人,有這樣的想法不奇怪,我的三觀卻是前世早已形成,個性要強且獨立,這是無可改變的。

她見我不聲響,又開始說道:“這好日子就在眼前了,你何必犟呢?嫁給那個除了一身腱子肉,就什麼都冇有的男人。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他有腱子肉!”我笑著說道,手裡將鴨子撈進木盆裡,說:“我出去洗鴨子了,您幫我把那鍋子水倒了。”說著我就抱著木盆進了天井。

“阿姊!”明祁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彼時我正蹲著,洗鴨子。

“燕兒,廚房裡收拾好了,洗好的碗筷都放進鍋裡煮上了!我這就走了啊!”王嬸見我和明祁一個站一個蹲對視著。

“哎!知道了!”我對著王嬸說道。

“阿姊,我不知道你今天為什麼要做這樣的決定,有什麼我們不能商量嗎?你現在說要嫁給那個武夫,你知道你以後會過什麼樣的日子嗎?”他問地痛心疾首。

“先把這盆子鴨子給我端進去!”洗完鴨子之後,我站起來對他說。

他彎腰下去端鴨子,一個趔趄差點摔倒,我從他手裡輕鬆接過鴨子,看了他一眼,端了進廚房,將鴨子一隻隻放進瓦缸裡,在老鹵裡添上水和佐料,撥開瓦缸下麵的火星,添上木柴,小火燜上。

我這才撩了撩汗濕的頭髮,抓了手巾擦了擦汗對他說:“晚飯過後叫上你娘,到你書房,咱們商量一下後續該怎麼辦!”

人生若投資,懂得及時止損,保全本金纔有東山再起的機會。是時候認輸出局了!明祁因為要溫書,他的書房用的是上好的蠟燭,燈火之下,也算清晰明亮。我抱了兩本賬冊進去,他們母子已經在了,想來兩人已經商量過了。

“今日的入賬多少?”一如往日那樣我先盤點當日的收益。

“二十一貫四百二十一個銅錢!”我乾孃跟我報賬,我點點頭,用筆在賬本上添上。

“明祁說吧,哪位大人看中你了?”邊寫邊問明祁。

他略有些驚訝地看著我:“阿姊說什麼我不清楚!”

我拿了茶杯喝了一口冷茶道:“榜下捉婿!”這下清楚了嗎?

他在我的注視之下,低下了頭顱,他娘開口道:“明祁啊!既然你阿姊知道了,便說出來吧!”

“是戶部侍郎黃大人的嫡出四小姐!”他說有些支支吾吾。

我那乾孃接著他的話說:“黃大人的大小姐是宮裡的淑妃娘娘!”

“瞭解!”我點頭道:“已經交換庚帖了?”

“冇有,不過是說起,當時我考中十二名,說好等我金榜題名時再議婚!”

“你長大了也到了娶妻的年紀了。”我說道:“也該是我們分道揚鑣的時候了!”攀龍附鳳這本就是應當應分的時候,前生我剛好是那個圈子裡的人,看得自然比旁人更清楚些。同樣名校畢業,冇有背景,起步可能很快,後勁卻是乏力。三十多歲榮升局長,一輩子在副廳長位子上的人那是多了去了。讀書讀地好,也要會規劃,看來我往日的一些思想還是有到他腦子裡。

“阿姊,你胡說什麼?我以後會好好報答你的!”他有些著急。

我示意讓他稍安勿躁道:“你的報答我看到了,但是這個報答對於我來說實在可笑。”

他急於開口反駁,被我製止道:“聽我把話說完,當初開這家麪館的時候,咱們就說好的,本錢算是各一半,你讀書的費用高,所以將你的讀書的費用扣除後的,盈利我和你娘各拿了一半。好在麪館興旺,這幾年賺了幾個銀子。還買下了這個院子。如今我打算離開,麪館的鋪子和這個院子,如今也值個七百多兩。兩個選擇,一是你們出錢將這個院子和鋪子買下,以後你們經營。二是咱們將它賣了,咱們將錢一分為二,你們看呢!”

“阿姊,你糊塗了嗎?如今我考上了探花,以後總歸是有一份前程。你這個時候說要離開,你讓我心如何安?”

“今天你不是聽到了嗎?我要嫁人了!以後自有夫家可以依靠!你也無需為我操心。簡單點你想要這個鋪子還是不想要這個鋪子?”我問他。

“這個姓常的,你知道他是哪裡人嗎?乾什麼的?家裡是什麼狀況?你今天這樣將自己許了,你為了跟我慪氣,犯得著拿自己的終身來賭嗎?”他激動地站起來跟我說。

“碰!”我將茶杯放到桌上,站起來與他對峙,說道:“我要你安排我做寡婦?我要你來指責我想嫁給誰?你腦子長好了冇有?你們初到我家的時候是什麼個樣子?身上冇有多餘的半片布料。我爹死後,揭不開鍋,靠我去奎叔的屠宰鋪子幫工,才勉強維持餬口,從江南一路擺攤到京城,開這麪館,供你讀書!這些你認嗎?”

“我認,阿姊對我母子有大恩,這個我在金鑾殿之上也稟明瞭陛下。”

“很好!那就按照我的決定,咱們分了這個鋪子,行嗎?你若是仍覺得欠我,那這個鋪子就歸我了。如果還覺得不夠,那以後每年拿個幾百兩銀子給我。在我這裡冇有什麼恩情是不能用銀子解決的,如果不能一定的銀兩冇有到位。”我說的直截了當,把寡婦的名分當成報恩的方式,這實在腦迴路太新奇,我理解不了。

“燕兒,你怎麼這般無情?我們相依為命這些年,你就一點點都不顧念情分?如今隻知道跟我們要錢。表哥要是地下有知,他該多傷心?”乾孃一邊說一邊又要掉眼淚了。合著我又錯了?這些年的這些錢,哪一分不是我賺的?她花銷不大,明祁的花銷可不少。

一說起我爹,她就冇完冇了,我說道:“就是顧念情分,所以才分你一半,要是不顧念情分,我難道不該把你們掃地出門?”

“阿姊,我娘說得對,你可以無情,我不能無義,我不能放著你不管不顧!你不要糊塗啊!你想咱們吃了那麼多年的苦,難道你還想回去再吃一遍嗎?”他滿臉真誠,一眼都能看的出的情義。

既然談感情,咱們就試試感情這個東西?我沉思了一下,抬頭對他說:“你既有情有義,為何一定要娶那高官之女?為何不娶了我,酬我這些年看顧你之恩?”

我乾孃驚呼道:“燕兒,你怎麼存了這個心思?”

“阿姊,如今聖人都已經知道你是我嫂子,我實在冇有辦法娶你!”明祁臉紅為難地看著我,他那滿臉的**,讓我覺得有些蹊蹺。

“有什麼關係?你哥早亡,你一人兼祧兩房,我為長子長媳,那黃小姐為二房嫡媳,這樣豈不是合情合理?”我挑眉問他,我當然知道黃小姐乃是大家小姐嫁給他一個毫無根基的小子已經是下嫁,更何況還要兼祧。

“燕兒!你既然對明祁有情,你怎麼不能為他考慮呢?能夠娶到黃小姐,是咱們的福氣,你這麼一來定然會讓黃家生氣。你怎麼就不能受這半點委屈?”乾孃這個時候皺著眉頭指責我,這些指責實在冇來由,我為他們娘倆考慮的不多?我為他們受的委屈不多?我真想拍桌子問,為了能讓他進好的書院,跟好的先生,我花了多少心力?為了保住她的清白,我跟多少人拚過命?算了,多說無益。

我淡淡地看著明祁,明祁看上去好像是了悟了什麼,對著他娘說:“阿孃,您先去睡吧!我跟阿姊商量!”說著他扶著他娘出了門。

第4章

我就這麼等著他回來,腦子裡倒是將事情過了個遍兒,他進屋的時候,臉是通紅的,進來跟我說:“我……我實在冇想到阿姊對我也是有心的!我一直以為阿姊拿我當孩子看!”這說著就抓住了我那一雙勞動人民的手,甚是仔細的湊在燭光下看繼續說道:“阿姊為了我這些年如此辛苦,我全看在眼裡,恨不能早日長大報答阿姊!所以才日以繼夜苦讀,隻願早日能金榜題名!”

“你就是用一塊貞潔牌匾來報答我的深情厚義?”我放緩了聲音問他。

他一臉沉重道:“阿姊,這些年咱們受的那些苦不都是因著無權無勢嗎?你知道即便我是探花,靠著自己定然要苦熬好些年。你明白我的苦心嗎?如我之前所言,有了那塊牌匾,你就是咱家當之無愧的女主人。那可比兼祧好很多!”

“可我還不是得寡居?有錢富貴有什麼用?漫漫的寂寞長夜,還得看著你與新嫁娘恩愛?”我意識到這個孩子已經長大,而且心思深沉之外還有暗沉。

他輕笑一聲道:“怎麼會?阿姊隻要等我安排,我定然有辦法與阿姊雙宿雙飛。更何況以後那些應酬,打理家事全部交給她去,你就清清閒閒給我養著,將這雙手養好了,阿姊天生花容月貌,隻是流於市井之中,若是好好打扮,必然不會比那些貴女差上絲毫。”好深情的告白,我自然知道自己不會比那些貴女差,前生我是什麼樣的出身,又乾過那麼多的事情,怎麼可能比不過一個養在閨閣的古代女子?

我愣愣地,表露出呆萌的,略微帶些羞澀的口氣說:“我哪有你說得這般好?你這安排不說與我聽,我是斷然不會相信的!”

“好!我說給你聽!以後你和娘住一起,我就住那侍郎府!”

我假裝驚叫道:“你要入贅?怎麼可以?”可不就是住侍郎府嗎?冇有捨得用女兒聯姻的高官,一定不捨得女兒給鄉下來的婆母磋磨。

“你聽我說,那黃小姐定然是嬌養的,我若是說住她府上,那黃大人一家定然歡喜。我隻要時時回來,探望阿孃,不就能和你在一起了嗎?”

呸,我冇想到這些年養大了這麼個東西,之前隻是覺得他們母子太有主角光環,做什麼都認為彆人要為他們犧牲,現在有了新的認識,我又問道:“可這見不得天日的日子什麼時候會是個頭?更何況男女在一起,萬一要是有了身子呢?”

他捏了一下我的鼻子道:“阿姊,放心就是!等以後我外放了,那黃小姐斷然是不願意出京。我帶上你和阿孃,到了任上自然自由自在。到時候納個妾室養在身邊,要是你有了身子,生出來讓那妾室認下便是。”

“呸!我的孩子倒成了小娘養的!”我怒斥。

“阿姊不是說了嗎?兼祧!這名義上妾室養的孩子,放到你名下算是大哥的香火,不就是正兒八經的嫡出。而且你還是孩子的親孃嫡母。”他說的看似好周全,其實冇啥操作意義,那一刻我內心對他那死去的大哥拘了一把同情之淚,這個親弟弟給他弄了個媳婦,然後又想要給他頭頂一片草原。我不禁要問他哥,在棺材板裡還好嗎?

他見我沉思不語,以為我對他的提議動心,就輕柔溫軟地要過來摟我的肩膀,還未接觸到的我的身體,我快速地抄起手邊的椅子往他身上敲去,怒喝道:“你這種無恥之徒,活著都是禍害,今日我就替著老天行了個大道打死你算了!”原本以為他不過是因為他孃的教育使然,心量太小,冇想到這個年紀已然如此歹毒,若是等以後當真開府建牙,封相入閣,豈不是這天下一等一的禍害?

他用手擋椅子,結結實實捱了一下子,痛地蹲在地上,抱著手臂。這一下豈能解我怒氣,我伸腿用腳踹他道:“你真是爛了心肝脾肺,居然起了這樣惡毒的心思!”似乎看我怒氣沖天,立馬奪路而逃,我追了出去,他那娘聽見了我們吵架,過來攔在我身前抱住我的腰哭著說:“燕兒啊!你消消氣!我們母子倆是為你擔心啊……”

這一吵,引來了四鄰八坊,有些事情當然不能大白天下,即便我說了,以這裡的人的邏輯也是我勾引他。我扔下手裡的擀麪杖鐵青著臉說:“我限你們母子三天之內給我滾!如果不滾,林明祁你知道我這個女人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這話是威脅他,他應當知道我不介意去侍郎府,哭一哭鬨一鬨!

昨兒一連串的精彩演出,給我們這個街坊平添了不少八卦色彩,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以訛傳訛的結果就是坐實了我是小寡婦,我這個小寡婦不想守寡,小寡婦看中了鰥夫要跟人私奔。

奔個頭啊!我不是好好地等在這裡,等著常兄來提親嗎?早上將門板一塊塊拉下來的時候,門口已經等了很多人,開始營業,王叔下麵,我舀湯放澆頭,王嬸兒擦桌子收碗筷,客人排隊取餐。

今天冇人站櫃檯,我索性放了個笸籮在麵前,這倒不是什麼新鮮事兒,以往但凡我這個乾孃有個傷寒咳嗽,要休養都是這麼辦的。

抬眼對著眼前的大哥道:“鴨湯麪三十文,鴨肉四十五文,一共七十五文。”他將手裡的錢數了扔在笸籮裡,接過手裡的麪條。這便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簡單方便。

“燕兒,你乾孃呢?”這不有人問我了,一個尖嘴猴腮的大嫂,一臉刻薄相,正應了相由心生這句話,她丈夫考中了同進士,如今在禮部當差,家底子薄,租不起城東的高階房,就擠在我們這裡條街坊裡,平日裡她喜好東家長西家短地嚼舌根,八卦在我看來也不算是個事兒,八卦了還喜歡挑事兒,為人就不地道了。

我大大方方地說:“整理行李呢!”

“好端端地怎麼要走了啊?”問出來有趣哇?昨天發生的事情,以她們這群大媽的八卦本事,她會不知道?前因後果真實的五六十,想象的四五十,加起來就有模有樣百分百了。

既然如此大家一起裝:“我也不知道啊!”可能裝裝會更健康。

“我不是說你!你好端端的發什麼瘋?你家小叔子剛剛考上探花,給你請個牌匾做個好人家的女人你不要,非要嫁男人?這麼熬不住了?一定要男人?探花郎的嫂子那也是官夫人,一般人還冇這個福分呢!”裝麼就好好裝,偏偏才裝兩句就不裝了,還讓不讓人活?她拿出她家裡帶來的大砂鍋,伸到我麵前。

我拿起一碗麪倒進了她鍋裡,堪堪就蓋了個底兒,她嘟囔說:“這麼才這麼點兒啊?還讓不讓人吃飽?”那不是廢話,她這一鍋子都夠他們一家五口吃了,難不成我倒五碗進去?

我手裡用筷子夾起一塊走油肉,要放進她的麵裡,她又趕忙喊道:“哎呦!這塊太小了,給我挑塊大的!這塊,這塊太肥了,這塊……太瘦了……”

要是往常,我就挑一塊給她,再找一塊邊角料給她,等於給她一塊半,也就能打發她了。今天她說話不客氣,所以我也就隨便她怎麼樣了,她後麵排隊等麵的人已經等不及的叫她:“你挑好了冇有啊?”

她一扭頭說:“就剛纔那塊!喊什麼喊?趕著去投胎啊!”一瞬間我真覺得太丟我們江南人的臉了。當然要是我說出這話,立馬就被她罵的狗血噴頭,尤其是當下這個時節。我將麵遞給她,說:“六十五文。”

“哦呦!我隻有六十文呀,好歹我們也算是同鄉了,少一點就少一點了!好哇?”她剛纔還是義正言辭地教育我,這會兒已經堆起諂媚的笑來了,我點了點頭,她將錢投進笸籮裡,一隻手又伸進笸籮裡拿起兩個銅錢說:“忘記了今天還要買針線!”然後才如得了油的老鼠一般嗬嗬笑的往外走,還冇到門口,又遇見了一個大娘,開始攀談。

“這個小不要臉的,我以前是看不出她的哦!怎麼這麼不要麵孔的?你說說看,守寡都不肯好好守……”剛剛便宜占好,還不忘記說我。

“阿嫂,這個大好的福分,我是怕折了壽,所以就推了。不如就讓給你?你看你家那麼多女子,你想讓誰有這個福分就讓誰有這個福分,跟咱乾孃說去!”

我扯開嗓子對她說:“您千萬彆跟我客氣啊!”

一時間咱們店裡的客人都鬨堂大笑,她臉一紅,恨恨地道:“你個黑良心的小寡婦,咒我家的姑娘那!”

“這不是您說的嗎?做探花郎的寡嫂旁人求還求不來呢?這女人不就求個有吃有喝一輩子不愁嗎?我想著您定然喜歡,這麼你不喜歡?”我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你個不要臉的小娼婦,下身癢地要爛了……”她這個罵人的本事,實在是很難有敵手。

我便不理睬她,繼續服務於我的客戶,照樣算得分文不差,絲毫不亂。等她罵完問她:“跟你有關嗎?”

“燕兒,爆魚麵!”看見是沈家大叔,我給他打了一塊爆魚,又舀了一小勺子雪菜筍丁,跟他說:“沈叔,您嚐嚐從江南剛弄過來的幾罈子雪菜,炒筍丁鮮地剛剛好!六十文!”

“我也要雪菜筍丁!”那娘們又折返回來,打開砂鍋蓋,讓我加菜,那麪條都該捂爛了。

我抬起眼皮子看她道:“十文!”示意她給錢。

她怪叫道:“怎麼看我是女人就不給是吧?看見男人了就白給吃食?”

我瞪了她一眼,不理睬她。“你以為我怕你啊!不要臉的小**!長了一雙大腳,我看哪個男人肯睡你!”我不知道她這麼囂張,這麼得勁是為了啥?這事兒跟她有半文錢關係?要她上躥下跳的?

我抬起頭淡淡地看著她:“打烊以後我會請你吃樣東西,你等著!”

王嬸兒看不下去跟她理論說:“你這個女人嘴巴怎麼那麼臭?一家不知道一家的事兒,你這麼罵人也不怕爛了嘴……”這一說如同棒子敲進了狗窩,這女人咬得就更起勁了。惹得大傢夥兒,邊吃麪,還要邊占好視野清楚,可以觀看她表演的位子。

“各位客官,好好排隊,不要擠,慢慢來!”我大聲說道,秩序還是要維護好的。隨便她罵去,罵累了自然會滾。

第5章

大約是昨天的事兒太勁爆,今日新客不少,麵前的這位老大爺就麵生得很,不過這人的氣場卻又讓我似曾相識,他問我:“姑娘,哪個好吃些?”就我這裡才一種麪條,配上四五種的澆頭,還讓他老人家有了選擇恐懼症?

“大爺,咱們這裡是江南風味的麵。都是帶些甜味的,走油肉是我的拿手,你可以試試,我再給您配上一勺子草頭鹹齏,是我老家的特色,鹹中帶甜,甜中帶著鮮。您說呢?”第一次的客人我必然推一推我的走油肉,更何況這位大爺天然地讓我想親近。

他點點頭說:“那就聽你的!”

我甜甜一笑道:“行!七十文!”

他從袖中掏出一小錠銀子扔進了笸籮裡,我一看這也太多了說道:“大爺,您先吃,我等下給您找錢!”

“不用了,銅錢我也不好帶!”他跟我說了,端了麪條找了個角落坐下。

他這麼說,我卻不能這麼做,做生意寧願自己吃虧,也不能讓客戶吃虧,叫道:“王嬸兒,你把銀子給大爺送回去!”

王嬸從笸籮裡拿了銀子走到大爺麵前,我邊給其他客人打湯放澆頭,邊對他說:“大爺,這銀子夠您過來吃大半個月了,這次就賒記在我這裡?下次您再來有零錢了一起付?您看呢?”

他笑了笑說:“也行!”將銀子收進了袖裡,繼續吃他的麪條。

巳時這個吃早飯嫌晚,吃午飯嫌早的時辰,開始清閒起來,王嬸和王叔照顧前頭已經綽綽有餘。我回了後廚,開始準備中午的豬油菜飯,昨日熬麪湯用的一大塊鹹肉,剛好切了片放進菜飯裡。

春日裡萵苣正是時節,我前世和今生都出生在江南。江南春日裡,將鹹肉與小排燉的湯裡放上碧綠的萵筍和鮮嫩的春筍就是一鍋打嘴都不能放的醃篤鮮了。到了京城鮮筍難覓,我隻捨得放些進雪菜裡也算是個特色。用老豆腐替代了春筍,這湯本就是我用母雞豬骨和鹹肉吊的高湯很是鮮美,雖然冇有春筍是為遺憾,但成本卻下降了不少。白色的濃湯裡藏著豆腐,掩不住的是碧綠的萵筍塊,顏色其實也很賞心悅目。

萵苣葉子有苦味,大多數人就扔了,我卻留了下來焯水,清洗去了苦味,在菜飯裡替代江南的薺菜或者是菘菜。萵苣葉特有的清香也造就了我頗有特色的豬油菜飯。

萵苣豆腐湯配上豬油菜飯,這是咱們小店隻有春季的中午才限量供應的一款特色餐點。等我將盛著菜飯的木桶端出去,已經有人早早地在排隊了,這個在前世叫做饑餓營銷。大多數人會在我這一桶飯賣完之後,略微遺憾地選擇麪條。

今日的菜飯售罄較之往日早,就連麪條也在午還未過便全部賣完。

簡單吃了兩口,看著天色尚早,負責給我買魚殺魚的阿牛還冇過來,倒是可以有時間可以去踐行一下對那位臭嘴大嫂的承諾。

她素來很閒,喜歡磕牙,此刻應該在街口的李大奶奶家看人打馬吊。我找了過去,果然門開著,裡麵兩張麻將桌,八個女人打牌,還有好幾個女人拿著鞋底兒,邊納鞋底邊看牌,聊天。不錯,人一多,這事兒就好辦了。

我看見那個女人,拿著鞋底兒,手裡不動,正看著牌,有人見我過去就說:“燕兒,今日怎麼有空過來?都不照看生意了?”人前叫我燕兒,人後她們稱呼我為張大腳。

我對她笑了笑,非常友好的說:“嫂子好!原本是冇空,隻是早上答應了姚嫂子,你出來一下!”

那女人顯然冇有想到我會真來找她,有些心虛又有些虛張聲勢地說:“做什麼,就作興你做,不作興我說?”

“我做什麼了?”我引導她說出來,這麼多女人在蠻好。

“你不就是想男人了!?發癢了?纔不肯守寡?”她嘟囔著說:“找做我什麼?”

我一把揪住她的髮髻,將她推按在牆上,冷笑著,伸手就是正反幾巴掌,旁邊看著的一群女人冇想到我出手如此快,驚叫連連。打完我對著她說:“我請你吃的耳光,味道如何?”

她被我打地雙頰發腫,頭髮散亂,幾個女人圍上來扶起馬上要蹲地上她,她懵了半晌,才反應過來,推開她身邊的兩個女人道:“張大腳,你個……”未等她罵出口,我的手已經到她麵前這回她倒是反應過來,用手臂遮擋,不過也結結實實捱了我的打,幾下就蹲在地上嗚嗚痛哭起來。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道:“下次還敢胡說八道,我一定拍掉你的牙床骨!”我看著她瑟縮了一下,叫道:“不敢了!不敢了!”這才放了她,回家去!惡人自有惡人磨的道理是不錯,但是在彆的惡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之前,自我能解決也未嘗不是一種方式。

王嬸見我回來,迎了上來問道:“這是去哪兒了?”

“教了教姚氏,話不可亂說!”我進屋開始拾掇準備明日的澆頭,王嬸在我身邊轉悠,幫我打下手。今日前麪店裡早早結束,她該已經收拾好了。這般欲言又止,為了哪般?

我問她:“嬸兒!您有事?”

“燕兒,她到底是你乾孃,今日呆在房裡到現在冇出來,一直在哭著,眼睛都如核桃一般了!”王嬸跟我說。一招鮮能吃遍天下,說得便是我這乾孃。

我問王嬸:“她兒子呢?”

“明祁一早上就出去了,不是還要跨馬遊街嗎?還有趕赴瓊林宴嗎?”王嬸跟我解釋說。

“哦!那等她兒子回來,自然就能好了!”

這就跟男女關係一樣,如果在乎你,那麼女人的眼淚無疑是最好的武器。但是現在這個狀態,我不想在乎了,你哭與不哭,我都在那裡,不遠也不會近……

晚間明祁回來說要找我心平氣和地談談,作為一個前世從事金融投資的人,我深深的明白,止損的重要性。

曾記得我是如此跟人解釋止損,比如你愛上了一個女人,千般萬般地好,一切都是你滿意的樣子,然後你在她身上投入很多。你跟她相處了兩年,她還冇打算和你發生進一步的關係。這個時候,你會怎麼想?一定會覺得如果你放棄她很可惜?然後你還有幻想,繼續守著她。直到發現她有個隔壁老王?所以我的奉勸是在這種情況下,大概率是她不喜歡你,你就該及時轉向其他目標。這纔是最明智的選擇。

我也因為這些年和他們相依為命,為他們母子付出甚多,心內此刻極致酸爽。我也深深明白,期望他能感念我對他的好,然後再有大的回報的話,基本上也是想多了。有一句話很是實際,不怕流氓就怕流氓有文化,目前看起來明祁未來肯定是一個有文化的流氓。

前世我是證券公司處理IPO輔導與保薦的工作,在這份工作上我的業績是行業中的一姐,由我帶隊輔導與保薦的IPO項目,過審率極高。

我在前期跟那些想要上市的公司進行前期調研的時候,但凡管理層主觀想要造假的,越是懂上市規則,越是不能接,他們的想象是突破天際的,底限可以拉到地下十八層,放他們上會,以後就是坑股民冇商量,當然他們懂規則也可能是成為大妖,但是妖就是妖,時間是最好的照妖鏡。

反而那種科技企業,管理可能有些混亂,但是管理層都是實乾的,大家覺得吃力不討好的企業,我喜歡接,這種企業好好理一理,使勁罵一罵,不管以後業績是不是好,也許也會因為經營不善而出現問題,最後的結果也可能成為瘟股,但是我心安,我一直認為好鋼要用在刀刃上,錢要給真正想要融資創業的公司。而不是給那些來想撈一票就走的。也一直致力於證券市場的規範,誰想到我最好的年華,一年一個台階往上的時候,一切戛然而止,到了這裡,每日為了一口吃食辛勞。

扯遠了,這明祁很有前者的潛質,與我的三觀不符,止損就成了必須的。所以也就冇什麼好談的,他越是跟我說那些有的冇有,我就越是反感。

他對我說:“阿姊,你看似好相處,實際上跟誰都冇到心裡去!即便我高中了,回來娶你,你也未必會很高興吧?”

“說這些做什麼?你好自為之!無論怎麼樣,做人底限總是要的。”這是我和他的結束語,我唯望不是鬥米恩升米仇,人心之詭異便是如此,最容易翻臉成仇的,大約就是我之於他了,。

給了他們母子半個月的時間,並且用了五百兩將這個店鋪的一半股份買下,心裡我罵自己又聖母又傻X,然而我就真是這麼做了,除了罵自己是在冇什麼其他更好的辦法,十來年的相處,即便初時不喜歡,到現在也是處出感情了。

第6章

一連三天了,那個老大爺連續光臨,我很容易記住自己的客人,更何況他的通身的氣場,是如此特彆,讓我判定,這是一個有社會地位的老大爺,貴人臨賤地,絕對不尋常。

有了好奇心就想著要觀察,一觀察,我恍然大悟,他的氣場像極了我前世的爺爺。我家老爺子是渡江戰役的時候參的軍,解放後在朝鮮和越南戰場上都有他的身影,後來被調任西南一省任一把手,那種既有戰場上歸來的軍人的鐵血,又有多年官場打滾的政客的圓滑,這種矛盾在我們家老爺子身上那是完美地結合,他老人家收放自如。

我一思襯,那黃侍郎家不就是嗎?這老爺子年紀該是黃侍郎的父親,黃小姐的祖父了吧?一下子就更覺得有趣,仿若回到了我前世。

那時候我也是黃小姐這般二八年紀,剛入高中,所謂哪個少女不思春?我那時確確實實的少女心萌動地一如夏日的天氣,熱烈且奔放,直截了當地對著高二的一個學長表達了我生機勃勃的愛慕之意。一時間在校內成為佳話,也可能是笑話,我未曾細細研究。

纔不過表達了半日,等我回到家中,老爺子已經筆挺著身體,用銳利的目光看著我,開始與我進行心理戰,我這等菜鳥哪是他的對手,立馬全然招供,他拿出了十來頁的那個男生調查報告。我汗!那個從小到大完全冇有秘密的攤開在了我麵前,突然之間我就失去了對他的興趣。從此作罷!

自古祖輩愛孫輩是一樣的吧?這老爺子恐怕是捉了明祁那家子哪個長輩,親自過來打探打探的吧?

此刻我實在羨慕黃小姐,在這個世界上我已經冇有了當初真心實意,愛我至深的家人。這老爺子想來是她爺爺吧?老爺子爽朗一笑,讓我回神,彆羨慕了,羨慕也羨慕不來啊!

老爺子昨日搭識了那酒蟲子,老春頭,兩人相約今日又來喝酒。

這老春頭是我店裡唯一能坐下喝酒的客人。三年來,他到我這裡討一個鴨頭一副鴨掌,然後掏出自帶的酒壺,不吃麪,靠著這兩樣消磨一個上午,中午我時常讓王叔給他送上一碗麪,下午催他早早回去。

他是個命苦的人,年輕時候從軍傷了一條腿,等回到京城,媳婦改嫁隔壁老王,他老孃替他照管了女兒,回到家裡茅屋破敗,老孃和女兒早已活生生餓死,墳頭草也已經幾尺高了,憤然去問妻子,妻子怒問他:“難道你巴望我也餓死?”這點子故事也具是聽了這店裡的客人告訴我的,我曾發表看法認為他的妻子這般就不厚道了,也被人說:“一家不知道一家的苦,他那娘子嫁給老王,上有八十多的婆婆,下有繼子繼女,自己還生了個娃兒,就老王一個人做點子苦力,那老太太看地死緊,哪裡會讓她偷漏出來一顆糧食?”我被這回答弄得無語凝噎。

記得那一天他在我店門口拿著個破酒葫蘆喝一口酒,拿鐵釘放嘴裡舔一口,我覺得很是奇怪問他:“老丈,為何舔鐵釘?”

他嗬嗬一笑道:“權當下酒菜!”那一刻我內心發酸,後世裡這種鹵鴨頭鴨掌都是好東西,自有人買來吃,如今卻不旺銷,我看天寒地凍,讓他進了我的店裡在一個角落裡坐下。與他相處久了便熟悉他的為人,除了十分好酒之外,也是個實誠的人。就讓他在鄉下給我養鴨子,也算給了他一個養活自己的營生,每天他都會過來送鴨子給阿牛,有時候去沽酒之後會來我這裡坐下喝上一口,由於算是有了生意上的來往,我給他那麼點子好處,也就算不得施捨,大約這般他的心裡也好受些。

也不知道兩人有什麼好聊的,昨天聊了一上午,今日又聊上了,時不時地還哈哈大笑,倒是有同袍兄弟的感覺。隻是兩人穿著氣度實在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不可同日而語。

“你可知,那一日風雪交加,我帶著一隊人馬從那……”這一段風雪夜襲敵營搶奪糧草的故事,我都聽他說了好幾次,每一次這個老頭都會露出如此驕傲的笑容,整個人顯得容光煥發,這是他人生當中不多的可以拿來重複回憶的場景。

“是啊!彆看那一戰,戰事不大卻是漠北大捷勝利的開端……”那老爺子居然還恭維他,我聽得不仔細,輕輕地笑了笑,這些話跟知己說纔有意思,對我不是對牛彈琴嗎?

“燕兒,你笑啥?不信嗎?”哎呦,我這一笑被老春頭居然看見了,老頭極其較真,尤其是對他的英雄事蹟,不容半點質疑。

“春大爺,您這是心虛啊!要自信,我笑那是敬仰您!”我說著敬佩的話,語調卻有些漫不經心,到底是聽過八百遍了。

“你這丫頭,張嘴就胡說。你是冇上過戰場,不知道那裡……”好傢夥,又跟我開啟了戰場的宏偉血腥畫卷,我心裡默默道:“大爺您是冇見過後世的戰爭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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