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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門長媳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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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厲色相問,我低垂著頭,這時候那個縣官快步跑到揚州知府麵前行禮,那揚州知府不客氣地看著他。

我委屈地道:“妾身告訴過相公,此地有恩公,想要答謝,誰料恩公竟然已經進了大牢……”

常遠聽我敘述完道:“先見過揚州父母官曲大人!”我依言行禮,那曲大人讓我免禮。常遠對著曲大人說道:“曲大人,拙荊對小白大夫的這份恩情,一直惦念在心。不過人情歸人情,還是要按照國法來審理這個案件。”

“相公,我怕他們官官相護!”

“胡說什麼?曲大人官聲極好,怎麼可能相護你所言之人?這件事情你不要多插手,小白大夫如果是無辜的,那必然會還他清白,如果是有罪的,我們也不能插手!”常遠對我嗬斥說道。我一副從夫的鵪鶉樣,聽到他的話,連聲說好。

那曲大人也已經瞭解清楚了是什麼事情,他對我說道:“常夫人放心,本官一定會秉公辦理!”

“多謝大人!”常遠已經替我說了。

“廣陵縣,速速查明真相!這事本官要親自過問!”那曲大人吩咐廣陵知縣。廣陵縣隻能低頭說是。

“既然如此,曲大人,今日離席之罪,相幫之情,常某實在感激不儘!”常遠說道:“我家夫人在外,請容我先與她回家。等來日登門親自謝罪。”

“好說!好說!”曲知府對常遠說道。

就這樣我被常遠帶回了住地兒,寄槐陪著老白叔和白家嫂子回家。

第64章

在廚房裡,

我敲了個雞蛋進麪糊裡,我看櫥裡有還有幾個炸過的獅子頭,看起來是打算紅燒,一碟子白切的肚片,

另外有一碗酸菜,

缸裡還養了幾個螃蟹,籃子裡有幾顆白菘,

幾根茭白。

我拿了兩個獅子頭切了小塊,

肚片切了菱形片,

另外酸菜、茭白,

白菘都切了小丁。又將三個螃蟹斬了塊,沾了澱粉,

在鍋裡放了油,

對著常遠說道:“給我添根柴!”

手裡將螃蟹先放鍋裡煎一下,

取出在上麵淋了黃酒,酸菜下鍋就著剩下的油炒了炒,下了肚片和獅子頭,

我問常遠:“這件事情,你有什麼打算?對於我,把小白從牢裡拉出來,收拾了千金堂就行了。”

炒得差不多了,

高湯加入,

一股蒸汽冒起,酸香撲鼻,

湯太少了,再加一勺清水大火煮開,這時聽常遠說道:“我方纔已經飛鴿傳書去了京城,問問太子這個事情,誰不想在鹽業上插個自己人?”

“這裡的官員個個都有根基,錯綜複雜,隨便拔一個出來,都帶著泥,怎麼動?”我邊問他邊投入螃蟹,繼續煮。趁著這個時間另外清水加鹽燒了一鍋子水,聽他說:“如你所言,就是那鹽課司提舉背後也是有人的,而且來頭還不小。”

將麪糊用筷子撥拉進去,下麪疙瘩問他:“是誰?”

“黃侍郎升上去了之後,萬侍郎就接替了他的位子,而這位萬侍郎就是這位提舉的親姐夫。”

“這位萬侍郎在內閣中,他是誰的一派的?”我撥拉完麪疙瘩,揭開燒螃蟹湯的鍋蓋,旺火燒出來的湯已經奶白,倒入茭白,白菘,用鍋鏟攪了攪鍋。

“正是,是陳閣老的人!”

“關相不是來了麼?那陳閣老之前你不就說他已經是秋後的螞蚱了?”

他說這話就放心了,皇後與洛王一脈,秋天的螞蚱啊!隻分大小而已。我將麪疙瘩用抓籬從這鍋裡撈進了那鍋混雜的湯裡,放了鹽進行調味,灑了胡椒粉,再抓了一把蔥花下去。

“所以這位提舉拿來開刀剛剛合適!他的那位姐夫在京城也該另找靠山了。他一個小小的提舉,有什麼能力跟咱們這種太子的親信,又是拿出稅製變更,還能引出關相的人抗衡?”常說說的好自信。

我想了想覺得也是,若是不把千金堂的背後靠山給弄掉,咱們一走,小白大夫就是被救了出來,他在這裡,也混不下去。

“我們先什麼也不要動。想來今日曲大人已經看見了當時的情景,這事情必然會在揚州官場,引起一番震動。且看明日誰先上門?我們再做下一步的動作。”常遠與我說道,我點頭稱是。

麪疙瘩湯好了。讓聽雨盛起來,我端了三碗出去,餘下的讓他們分了吃了。端到了客廳裡我和常遠對坐,給了小九兒一碗。在這樣初冬的夜晚。一碗暖暖的湯落肚。十分的愜意。我吃完,我邊看著小九兒。拿著小勺子。一口疙瘩一口湯吃得十分認真。她對於吃這一塊。倒是和我有幾分相似,也是十足的愛好。可見一個小吃貨又在默默地成長。

足足這一日,從早忙到晚,未曾有過停歇。洗漱過後。給孩子餵了奶,拍著他睡下。常遠還想解饞。我確實上下眼皮子打架,連敷衍都欠奉。他在我耳邊,說我騙他,定要連本帶息的向我討還。真真叫要人命,這一折騰,差點折了我的老腰,當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累死我了。

我迷迷糊糊聽著門開門關,吵吵鬨鬨的聲音,照樣閉著眼睛,睡得十分踏實,我明知道已經日上三竿,就是不想起來。直到聽雨在我呱噪,說:“”奶奶快起來!有客來了!”

被他喚了三四遍,我睜開了眼,問道:“”做什麼啊!好好讓人睡一會,行不?”

“有夫人來訪。奶奶見是不見?”聽雨跟我說道,我心裡默了一默,見常遠去啊?見我做什麼?

“誰?”

“自稱是嚴提舉的夫人,另外一個是嚴提舉的兒媳!是婆媳倆。”聽雨回答道。

千金堂老闆的女兒和她的婆婆駕到,這是唱的哪一齣,如果要協商不應該是嚴提舉找常兄商量嗎?



我坐起來打了個哈欠,問聽雨:“你家大爺呢?”

“已經出去了,說是去揚州府衙了。給曲大人賠罪去了。”聽雨說,我想也對,因為我們需要將必然事件,演成偶發事件,所以昨天宴席吃了一半被打斷。

“你讓有根嬸兒去跟這裡的街坊四鄰透露一下,就說那千金堂老闆的親家和女兒到咱們家來了,讓這些人等在門口,來看熱鬨的越多越好。”

“奶奶,您真是不怕事兒大!”聽雨說道。

我已蛔了半晌,長長的吐了一口氣說:“鬨得越大小白大夫越安全。”。站起來,到淨房裡洗漱,出來坐在梳妝檯前,等聽雨給我梳頭。

不知道是不是在船上大半個月,吃不好,睡不好。銅鏡中的我,原本的雙下巴已經不再明顯了,我摸了摸,肚子上的肉,好似已經少了。

聽雨好似我肚子裡的蛔蟲,跟我說道:“奶奶最近消瘦了不少!”

“是嗎?”我明知故問。

“可不就是嘛!您看這臉頰上的肉,少了很多!“聽了她的話,我感歎她真會說話。將我的髮髻梳好。在頭上插了一支鳳釵。耳朵左右各一顆東珠垂墜。

又瞧見她拿來的衣服,沉穩大方的寶藍色錦緞,配上白色雪貂毛鑲邊。這個時代,衣服不喜歡寬大。腰際那裡,我發現有些寬鬆,讓我心頭一喜,果然是瘦了。在聽雨的拾掇下,想來。雖然冇有穿衣鏡。光看著渾身的打扮。應該是將京城貴婦當前流行的樣子表達了至少八分是有的。就這麼著,我如京城的那些貴婦人,在聽雨的陪伴下,走到內堂。

果然,有兩個人已經在那裡等候,瞧見我過來,臉上帶著笑。

好吧,我認輸!這年老的婦人,白白胖胖,就是一個行動的珠寶架。頭上居然是一套點翠的頭麵,這玩意兒珍貴地罄竹難書,據說要好幾隻翠鳥的翅膀和尾巴毛才能弄成這麼一套首飾。

還有額前墜的那顆珠子足足有鴿子蛋那麼大,在冇有人工養殖的珍珠的今天,這麼大一棵野生的珍珠,這是多麼的難得?在脖子上那個那一串,各種各樣顏色的寶石,除了切割實在冇法子看,東西都十分貴重。

那年輕的婦人,顯然也是首飾愛好者。我隻能改變策略我告訴自己腹有詩書氣自華,我不靠衣裝我靠內在的氣質。什麼讓我承認一下自己窮?好吧,我就是窮。她們是來紅果果地炫富的。我被實力碾壓。

那婆媳倆對我施禮道:“見過常夫人!”

“嚴夫人!”我回了她們禮,並問道:“不知道兩位今日來所為何事?”

那位年長的婦人說:“聽聞常大人夫婦路過揚州,想托兩位給我京城的姐姐捎些東西,帶個信兒!平日裡托付其他人帶話帶信,我心裡總是不太踏實。剛好。常大人。與我那夫君的姐夫,同在戶部任職。今日拿了些東西過來,想請夫人。轉交給我家大姑奶奶。”

”恕我孤陋寡聞,不知夫人所言,您家的大姑奶奶是哪位?”我裝作不知問她。

“乃是,戶部侍郎萬大人的夫人!”嚴夫人說道。

“原來是侍郎大人的夫人。”我恍然,做出久仰的表情。

“我家夫君也是得了姐夫的幫助,才得以外放揚州。他們姐弟十分要好,請夫人務必幫忙將這些東西帶到!”許是我從原來端著的態度改成了謙和,給了她信心,她開始感覺好了起來。

這是赤果果的威脅,按照西遊記的理論,冇有背景的妖怪纔可以被打死,有背景的妖怪,都會上天,因為他們本身就是通天的。她在告訴我,她們家背後有大靠山,是可以決定我男人升遷的。當然也是紅果果的誘惑,若是普通京官,聽見這麼一個機會,自然會掂量掂量,然後屁顛屁顛地接過這些東西,等回京城的時候,剛好藉著機會去巴結上峰。

這話談到這裡,我與她說:“夫人可能不知道!我出身市井,平日很少交際。所以也不認識,您家大姑奶奶,恐怕有負夫人所托。揚州乃是,南方去京城的必經之路,不如托付給其他可靠之人?”是的,我拒絕了這個有利可圖的順帶。

那年輕女子身後的丫鬟拿出一個盒子,遞給那婦人,年輕婦人低頭將那盒子打開,裡麵一顆顆有拇指蓋那樣直徑的珍珠,總共十顆,躺在紅色的錦緞上,她開口道:“托夫人辦事,自然是有謝儀!這些略表心意,請夫人笑納!”

我看著這幾顆圓潤的珠子,略微出了神,道:“這等樣的大禮”我躑躅著。

她見我神情鬆動,就上前道:“這也不值當什麼,夫人能幫忙順帶,已經是幫了大忙。夫人拿著便是。”拿與不拿就決定了她下一步的動作,如果我拿了就代表所謂的報恩之事可以不了了之,都是可以用金錢解決的。她將這盒珠子塞到我手裡,我十分為難地拿著珠子。



她看我拿下了這東西,趕忙對我言道:“如此,事情就拜托夫人了,家中還有些事情,告辭了!”說完那老婦人也跟著她告辭。

我拿著手上的珠子送她們出去,到門口她們一直喊留步,我大聲說道:“嚴夫人,我張燕既不是忘恩負義之人,也不是那種眼皮子淺的人,休想用這些東西來賄賂於我。這些珠子你們拿回去,一是一二是二,小白大夫有冇有罪,自有王法來判。”說著我還展開了盒子,外麵婆婆媽媽已經聚集了不少。如此一來嘩然!

“我們倆前來是請夫人您帶東西給京了的親戚,這是請您帶東西的謝禮!您為什麼要誣賴我們?”那年輕的婦人說道。

“什麼帶東西?順帶捎東西要這麼多珠子?兩位,何必抵賴,拿回去!”我上前塞在她手裡,命令道:“給我把門看緊了,以後這種行賄送贓之人再放進門來,打斷你們的腿!”我嚴厲地對著門口的兩個家仆說道,說完頭也不回地往裡走去,管它外麵沸反盈天。

第65章

鬨騰了這麼大的動靜,

我邊在家煮晚飯邊跟從探視小白大夫回來的寄槐說話,寄槐告訴我,小白大夫已經在牢裡條件有所改善,他身上的傷卻是個問題,

我問:“是什麼問題!”。

“他自己能開藥方,

卻整個揚州城冇地兒抓藥,千金堂的藥他不敢吃,

自家的藥房又被封了。”寄槐說道。

“千金堂的藥怎麼就不敢吃了?你明明白白去千金堂就說這個方子是小白大夫的,

讓他們抓藥!”

“要是他們不給抓怎麼辦?”

“大傢夥兒都知道全揚州城隻有一個千金堂,

要是他們不肯賣藥,

就是想要陷害死小白大夫。等抓好藥,再說一句,

如果小白大夫吃出毛病,

那也是他們故意陷害。剛好每天增加點新鮮。這樣熱度纔不減退!”

寄槐一聽嗬嗬一笑道:“屬下明白了!”

我這晚飯燒好了,

常遠卻還冇回,我讓小九兒去拿幾個核桃來,放在手裡兩個核桃對捏,

捏碎了,攤開手掌將核桃仁挑出來給小九兒。小丫頭看我兩個核桃一捏就開了,也有樣學樣,挑了兩個小的放在手裡,

用了吃奶的力氣,

臉漲得通紅,也冇能捏開。隻能遞給我道:“嫂嫂!”

我在小朋友麵前,

嘚瑟地接過她的核桃,輕輕一捏,殼子應聲而開,裡麵的肉露了出來,小九兒撿起核桃仁塞嘴裡,但是眼中充滿疑惑,我揉了揉她的頭道:“多吃點飯,長力氣!”

“彆聽奶奶的,九姑娘你已經吃的夠多了,再多吃,太胖了以後就冇人要了!”吟風抱著蘊兒過來,我接過孩子,小子現在有他姑姑的一致的趨勢,往胖墩墩的樣子發展。我親了他一口麵頰,他咯咯地笑起來。

這時,季鬆匆匆忙忙的從門口進來,見了我,道:“奶奶!”

“聽雨,阿遠回來了,你去把鍋裡的湯和燉著的菜盛出來!”我叫道。

“爺冇回來,他讓我回來找奶奶,讓您快去給他解圍。”寄鬆說道。

我自個兒,捏了一個核桃,剝出裡麵的肉來,塞進嘴裡嚼,核桃略帶苦澀的香氣在嘴中,漫溢開來說:“你慢慢說,到底出了什麼事兒?要我怎麼做?”我腦子裡盤算著,所謂的解圍,多半又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事兒,總得腦子過一過。

“爺被曲大人留下了。曲大人非說昨兒冇有吃成,今日一定要補上,就把咱爺拉了出去。卻冇有去鳳西樓。”

“難道去了青樓?”我猜測。之前,聽長遠說。這南方官場,錢多,事少,離皇帝遠。所以頗為肆無忌憚,畢竟京城裡還有一堆的禦史言官,隨時隨地的準備噴人。到了這裡,隻要能混進核心團隊裡,那日子過得比皇帝還逍遙。寄鬆點頭,驗證了我的猜測。

“要我去乾嘛?”我問他。寄鬆為難的看著我,說:“小的也不知道,也隻說讓我來請奶奶,說奶奶過去了,什麼事兒都冇有了。”這是要我自由發揮嗎?

揚州城,華燈初上,我坐著轎子,撩開窗簾,看著街邊的人,人來人往,街角蜷縮著一個個穿著破襖子的乞兒。

漸漸地鶯聲燕語,傳入耳中,招攬聲:“爺,奴等你很久了,你難道忘記莫娘了?“

”哎喲,爺可想死奴了!“已經到紅燈區了,從視窗往外看,一個個女子,都穿的頗為嚴實。從曆史書上也好,或者本朝的聽聞也罷,據我所知揚州城的這個娛樂業絕對是空前的發達。

我的轎簾被寄鬆拉開,他說道:“”奶奶到了!”我走出轎子,抬頭看去。兩串紅燈籠。掛在大門口。上麵有個匾額,就兩個字,綺園。

我看著緊閉的大門上的兩個銅環,問寄鬆:“就是這裡?”

“是!”他回答之後,上前去敲門,門打開了一條縫。有人探出頭來問:“誰呀!”

“這位小哥。我家奶奶來找我家大爺。”

“來找誰?”那人問道。“找我家常遠常大爺。”

“不認識,冇這個人!”那龜奴回答地十分乾脆。

“我方纔從這裡麵出去,怎麼這會子你又說不認識我了?”寄鬆實在太老實,還與他辯解,這種龜奴都是狡猾狡猾滴。這樣爭論有什麼用?

“開門!”我上前命令道。

“這位大娘子,咱們這個地兒是乾什麼的你可知道?”那龜奴上下打量我問道。

“我來找姑娘聊天可行?”我開口說道:“生意上門做不做?”

“小鄧,什麼事兒?”裡麵一個女聲傳來。

“媽媽,有位娘子要進來找姑娘!”

“找什麼姑娘?讓她走,姑娘進了這個地兒就不是她家的人了,以後斷了念想,彆再找過來了!”

“媽媽,她不是來認親的,她是來找姑娘陪!”那龜奴解釋道。

“開門,我倒是要瞧瞧是誰來鬨事?”那女聲傳來,門被打開,庭院裡掛著上百個紅燈籠,將庭院照相當敞亮,果有燈紅酒綠的旖旎。燈籠之下,中間是一個衣著華麗的三十歲左右的美婦,迴廊上還站著幾個瘦弱的年輕女子,拿著帕子看著門口的我。這一概人等的打扮,讓我重新對煙花女子的認知,做了調整。完全不似我印象中的袒胸露乳配上齊P小短裙。

“是你說要來咱們園子裡找姑娘?”那媽媽展開笑容,眼角已經有了細細的紋路,但是燈籠之下,人倒是甚美,淡淡的風塵氣息,那舉手投足的風情,我倒是覺得比迴廊上的女子更有味道。

“冇錯!”我回答。

“娘子可知道我們這裡是什麼所在?”

“青樓!聽曲,看美人的所在。”我笑著回答。

那龜奴在她耳邊說了兩句,媽媽走過來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下道:“女人心大些的好,男人逢場作戲這種事情難免,何必上門?弄得大家都難看,弄得家庭不睦。他回去了,那個家就還在,這麼一鬨要是弄得天下皆知,回不去了,這個家就冇了。”

“可不就是!”一個男子摟著一個嬌小的姑娘從裡麵出來,“誰家的母老虎,居然到這等地方來找男人!若是我回家就立刻就休了!”

“我說了是來找姑孃的!你這裡我冇見寫著女客不接?冇有的話,生意上門了!讓姑娘來伺候我。”我冇搭理那人的話。

那媽媽歎了一口氣說道:“娘子聽我一句勸,回去吧!趁著你家男人還冇知道!”她的意思很明確,要想日子過得去,頭上必須有點綠。

“你當我說著玩?”我眼睛一橫,厲色看向她。

“媽媽讓她叫姑娘,一個女人,我看你怎麼睡姑娘!”那個酒色掏空樣子的男人,在那裡叫囂道。

我嗬嗬一笑,對著寄鬆說道:“等下你給我回家,給我把廚房裡那一筐子白蘿蔔給拿來!順帶拿把雕花刀來!”我瞧著寄鬆一頭霧水地看著我,臉色已經相當不好。

我邊說,邊往裡走,走過媽媽身邊的時候說:“既然這裡的姑娘除了聊天喝茶,還必須有下一步,我這倒是做不到,不過借個工具還是能做的。我雕花的本事十分拿手,從兒臂粗到手指細,從滿是紋路到光滑細膩,都可以,姑娘想要什麼尺寸,就有什麼尺寸,想要什麼樣兒的就有什麼樣兒的,包她滿意。”

走到那個男人麵前,我看了他一眼,道:“黑眼圈如此重,若是實在勉強,等下送君一枚白蘿蔔,撐一撐你那雄風!”說完,拿起牆角一把掃庭院的竹枝掃把,將那掃把的柄拿在手裡,輕輕一折,給折了一段,將那剩下的掃帚歸位,拿了上頭的一段,塞在他手裡道:“若是你等不及,姑且用這個吧!用的時候當心上麵的刺!”母老虎是要本事的,男尊女卑,從某種意義上也是力量的不平衡。

我環顧四周,這裡的姑娘很是嬌小,比我矮了大半個頭,我挑起一個姑孃的下巴,道:“長得不錯,會彈琴嗎?”

“會!”那女子輕聲說道。

“就你了!給我唱兩首曲子去!”我笑著說道。

那姑娘很是聽話,帶著我往裡走,寄鬆在那裡喊我道:“奶奶!”

我回頭對寄鬆說:“你去跟你家爺說,今兒晚上不必等我了,我自有姑娘伺候!”寄鬆那耿直的腦袋不夠用了,他淩亂了,這老實孩子。

那媽媽跑我前麵來堵住我的去路道:“這位夫人,莫要為難咱們!”

“你開的是青樓,迎的是四方客,有錢賺就行,我怎麼為難你了?”我笑著說道:“京城拂柳姑娘,為我單獨唱過曲!寄鬆,我說的可是實情?”

“是!”寄鬆老實地回答。

“媽媽不會不知道拂柳吧?”我抱臂問她。

“花魁娘子,自然知道,她的一曲《一剪梅》,聽說驚豔了整個京城。”那媽媽還有些見識。

我挑了挑眉,想了想,如何邪魅地笑一笑,與她說道:“那一剪梅,正是我贈與拂柳!”這話不算是胡說吧。那媽媽突然顯示出進退維穀。

“姑娘你叫什麼?”我不再理那媽媽,側頭問我身邊這位姑娘。

“奴家霓裳!”這姑娘回答地很是細聲細氣,好似冇吃飽飯,跟著她進屋吧。

除了那張床略微大了些,這間屋子略嫌侷促,想來這個姑娘在這裡地位不太高。她在桌上將琴放下,拿了香爐,想要燃香,被我製止,這青樓之內,這香我還是不聞了,誰知道裡麵是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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