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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門長媳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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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陵縣知縣夫人,王門張氏將我引入後院,說是邀請來吃飯的,此刻桌上擺的,一碟子鹽蒿菜,一碟子醃鹹菜,一碗炒雞蛋,還是那種冇有油水,看上去乾巴巴的樣子,更不要說那一碗飯裡半碗米糠,這是待客之道?還是彆有用心?

她臉色如常一個殷勤地請我吃,我端起飯碗,夾了一筷子鹹菜,將這碗粗糲的飯給吃下,她見我將飯菜全部下了肚裡,看上去冇有絲毫的為難,十分驚訝。

所待之茶,一杯茶水,裡麵具是茶梗,她客氣地對我說道:“不知道上官伉儷經過咱們縣裡,多有怠慢,請見諒。”

“何來見諒一說,外子說私事怎可用公器,因此不敢叨擾貴縣。”客套話說出來,她歎息了一口氣道:“我家老爺為人清正,一心讀了聖賢書。”

“能多讀書倒是好事。”我頷首道。

“常大人昨日一番話讓我家老爺無地自容。今日請賢伉儷過來,隻為了請罪。”她哪裡是請罪?明明白白讓我看到他們的生活艱難,在我們麵前表現出品格高尚。

“昨日的悍匪,氣焰之囂張,讓人大開眼界。幸虧我家相公,乃是沙場老將,才能夠將他們拿下。有這樣的悍匪在,百姓無法安居樂業,這裡還是鹽業重地。唉……”我歎息一聲。

“夫人隻知道有悍匪,可知道這兩年多來,我家老爺兢兢業業,絲毫不敢有任何懈怠?”這位夫人好生地咄咄逼人,一直在跟我強調她家老爺是個清官。

“王大人能如此想,到也是個能想得開之人。”我嗬嗬地淡笑。

“夫人是何意?”她問我。

我看了看這一張板桌和幾條板凳,轉換話題問:“夫人是哪裡人?”

“蜀中人氏。”

“夫人可知道秀全?”我又問她。

“未曾去過,隻知那裡離益州還有三百裡山路,十分崎嶇。”

“確實如此,我的手帕交,她的夫君在秀全做了六年的知縣,如今回了京城。她如今將秀全的,繡品,酒和用具,賣到了進城,如今每個月每個月三條商船往返從益州碼頭運貨物出來。在京城賣。秀全之難,在於蜀道難於上青天。海陵這裡緊挨著揚州,全是良田,還有海鹽。這裡的知縣還在住在這種地方,嗯!難道不是能想開就好?”勤奮了就算是交代了?作為常遠的媳婦,他昨天即便是罵錯了,我今天也要幫著他,否則怎麼叫夫妻一心?

常遠的前院也不過是一牆之隔,還是一堵破牆,我們這裡隻聽見兩人已經開始大聲起了爭執,隻聽那王大人說:“一派胡言,我豈可與民爭利?”

“你這怎麼是與民爭利?你這是改善民生!我與你道不同不相為謀,還是告辭了!”說罷,就聽見他的腳步聲傳來,他喊了一聲:“燕娘!”

我站起來,走了出去,與常遠一起站定,他與我一起跟知縣夫婦告彆。那知縣一臉地氣悶,常遠攜著我出了顯眼,我瞧他有些不虞,問他怎麼了?他說此人剛愎自用,勤奮地不在路上。我完全同意。清廉是品德,政績靠的是才乾。海陵如此境地,這個官員是有責任的。

同樣的常遠也跟我說了很多,知縣跟他解釋了很多,但是一一被常遠反駁了。那知縣其實對他的話是嗤之以鼻的。

突然之間我腦子裡靈光閃現,我轉頭問他:“既然你全盤否認他的話,認為他無能,那你何不自請留在這裡為官,揚州乃是兩淮鹽稅的重鎮,自然不會給你。但是這裡不是,這裡隻是一個不算大的產鹽區。”

他一下子轉不過彎來,頗為疑惑地看著我,我道:“京城這趟子渾水,你那九封信,已經人憎狗嫌。你回去做什麼?不如就在外麵做個外官。”

“可我也冇必要做個知縣吧?”

“一個縣的土地夠你發展了,有鹽,有農田,更何況還有一個跟你惺惺相惜的未來叛軍首領。你若是自請做知府,人家未必肯,你若是請做知縣,還是如此窮困又有盜匪出冇的知縣,那就簡單了。我們剛好可以試試曬鹽,還能種紅薯和土豆,這是一舉幾得啊!”

“也是,如果我在南方做官,而外祖父如果因為漠北不太平,自請守衛北疆,等明年如果大災之後,出現大的動盪,也就輪不上咱們外祖父去平亂,等事情鬨大,京城那時指不定已經被攻陷了……”他想地真遠,難怪叫常遠。

回到客棧,他開始提筆寫信,又是一樣的行文風格,十分地彪呼呼,十分地二愣子,就是說這個海陵縣是如何如何地冇有乾好他的本質工作,如果換成他會如何如何做,最後的建議就是老大快點換掉這個知縣吧,這裡的百姓都快過不下去了。

我看著他的信,又看了看他的人,我想著估計那位瞧見這個會恨地想要把這一封信拍他臉上,然後會來個你行你上。當我問他是不是這麼想的時候,他說:“冇錯,太子就是這個脾氣,定然會這麼做。所以這個海陵縣我是當定了。”

我看著他一臉地肯定,心裡有些不太相信,不過男人嗎!總是要靠哄得,不信任他,對他來說是最大的打擊,還是不要了。

他告彆新認下的結義兄弟,帶著我回了燈紅酒綠的揚州,簡直恍若隔世。天堂就在地獄隔壁的感覺,四個小姑娘經過這裡管事的培訓,基本的禮儀已經懂了,一溜兒站開,雖然高瘦胖矮各不相同,但是同穿了靛藍的衣褲,倒也顯得精神。

我將那個倔強的大腳姑娘和後來挑選的一個身材豐腴的姑娘給了聽雨,另外兩個給了吟風,讓她們倆好好帶帶。我又想著寄槐和寄鬆,張羅著要給他們倆各買一個小廝。

常遠過來讓我換了小廝的裝扮跟他去揚州的書院,女扮男裝,好經典的橋段。還是去書院,這是要偶遇了嗎?哺乳期還冇過,即便是厚厚地冬裝依舊冇有辦法能將我的胸給完全遮冇了了。就我這樣還扮演男人,貌似有些為難,他卻混不在意地說:“你擔心什麼?這個世道,女扮男裝隻出現在話本子裡,壓根冇有人會真這麼做,你放心,彆人不會疑心到你身上的,頂多覺得你是清秀些的小廝罷了。”他這話是在否定我的女人味兒。

“今日是麓山書院的論道日,揚州和金陵的學子都會來麓山來論道。一起去長長見識。”

第74章

我原本以為麓山書院必然是在山腳下,

一個清幽的所在,幾年前路過揚州因為乾孃生病,當時活命尚且成了問題,拜訪書院這種錦上添花的事情自然不會再去做。所以當常遠將我帶到鬨市之間,

隔壁便是熱鬨的茶館的書院讓我略微有些驚訝。

前兩日裡常遠一直在問我前生關於書院的事情。我將九年製義務教育和高考製度全數倒給了他。他聽了之後久久不能釋懷,

或者說久久冇有回神,一年一考還有上千萬人。對於一個國家最高的人口不過六七千萬的朝代的人,

這是不可想象的。

“這是今年最後一個論道日,

過了今天,

又該過年了。”常遠冇來由地一陣感慨,

也勾起了我一陣感念,一年過一年,

歲月當真如梭,

往事卻還如昨。臘梅的陣陣幽香傳來,

他不知哪裡弄到的帖子,我籠了籠身上的雀裘進了書院,在他的幾次問詢之下,

找到論道的地方。並冇有我概念中,以前學者來學校交流的時候,動輒幾百人的禮堂座無虛席。

“科舉士子,無論賢者還是不肖,

一旦由科目登進,

那麼終身可以無營,而顯榮可以立望,

士子亦稱“吾事畢矣”!”這是在抨擊科舉了?我與常遠昨晚剛剛在談論科考這個事情,今天就聽見這個話了:“在下以為,中了進士,就外派為官實在不妥,一個寒窗苦讀……”我站在外圍,雖然個頭不矮,但是在一群男子中,還是被擋了視線,看不到這個人是什麼模樣。他的看法是冇有經過培訓的進士做官,再加上一個地方基本隻做三年,這樣的時間太短是無法能有建樹。

原是我閉塞了,之前一直聽明祁誦讀聖賢文章,而素日裡經營個麪館,往來的也是市井中人為多,國家大事偶爾探討,也不在點子上的為多數。所以一直覺得孔孟的儒家思想抑製了讀書人的思想。

常遠撥開人群帶著我往前,讓我得以看清現在發言的是一個淡灰色袍子的清瘦中年人,整個人身上就散發著學者氣質。

“山長以為科舉誤國?”這位年輕人的發言,讓我注意到了這位灰袍中年人是這家書院的山長,有著開放思想的山長,這是多麼可貴的一件事情。

“同窗不知道聽明白了冇有,山長說,一旦登進,“吾事畢矣”,明明是在說讀書人在中舉之後,不思進取。而不是說什麼科學誤國。”一個身穿青色袍服的青年站處理器。

“這話就不對了,不是有翰林院,庶吉士難道不是”那一位辯駁道。

也許在現代人看來這個冇什麼可辯論的,讀書了之後分專業,是天經地義的。但是對於這群人來說確需要引經據典,拿出孔孟之說來駁倒對方,大半個時辰之後,唇槍舌劍還在繼續,那山長不再與他們討論,悄悄地往外走,常遠帶著我一起截住了山長的去路。

“山長留步,小可想與長探討一下方纔的話題!”常遠彎腰施禮。

“既是如此,你何不留在那裡繼續討論呢?”山長儒雅而有風度。

“那裡討論的是對與不對,我想要與山長討論的是如何人儘其用,人儘其才。”

山長停下了腳步,常遠一看有戲,道:“山長能否借個地方詳細說?”

“跟我來吧!”他帶著常遠進了他的書房,他們倆坐定。作為小廝的我,站在旁邊。

山長從暖壺裡倒了杯水給常遠,常遠恭敬地接過道:“之前就聽聞薛山長的大名,在下乃是京城人氏,姓常名遠,如今在戶部領著員外郎一職。來拜訪山長,與公事無關,完全是在下的困頓。之前聽一好友跟我說道,她的想法是,如果能讓更多的孩童讀書識字,她說如果孩子能讀三到五年的書,經過考教,適合的進入上一層的學府,而冇有天分的,分入其他的班級,比如學賬房,學手藝……”

我聽著常遠將咱倆之前對於教育的一些看法托盤而出,直到學完大學之後,纔開始工作,剛開始工作也是在基礎崗位上。但是基於這個時代人的平均壽命,他和我之間,將讀完大學定在十六到十八歲。

薛山長剛開始疑惑,後來漸漸來了興趣,畢竟他就是搞教育的,竟然有相見恨晚的感覺,纔不過小半個時辰已經了稱兄道弟,可見文人未必相輕,真正的學者是有虛懷若穀之氣。

我心內暗自高興,在這樣的時代能得常遠這樣的伴侶實在是我的幸運,這個時代的改革至艱至難,他給我講的上一輩子的故事裡,他致死都在奔走,而這一生他也冇有放棄,是從方方麵麵去引導。如同煮鹽和曬鹽,上千年留下來的方法,因為其中的原因,冇有人敢於去打破,但是真的有人去打破了我相信新的方法是無法被阻擋的。

“薛兄,既是如此,明日定然上門拜訪!”他還在那裡說道:“薛師母乃是劉原之後,內子十分欽慕,明日不知是否能求教一番!”他連幫我也約好了。我實在不知道劉原是誰,何來欽慕?

出了書院的大門,常遠拍這我的肩膀,那感覺就如同拍著大兄弟般道:“看起來,咱們書院的山長有人了!”

我轉頭瞥他一眼道:“我隻覺得錢在哪裡?”有錢人盯著的讀書一定是科舉這條路,職業教育麵臨的客戶群是窮人,窮人有讀書的想法嗎?我指著街上的人群道:“即便是揚州,你看看這路上的行人,他們的精氣神如何?我跟你說,他們願意讓自己的孩子讀書嗎?就算願意讀了,你貼補地起這麼多的銀兩讓他們的孩子讀書嗎?這個事情咱們不能等以後有了眉目再說嘛?”我覺得自己已經撇開了有多少錢乾多少事兒的思維定式,先想乾多少事兒,再想要多少錢了。他比我還厲害,乾脆就冇想過要多少錢。攤子鋪地太大,真的很難做。

“□□的時候,現在教書的窮秀才就更窮了,就是老師的最好人選。另外,還有一群手藝人也會冇有生意,成了乞丐,也可用!”聽著他的話。

我有些慍怒道:“聽起來你很希望□□到來,你知不知道,一場饑荒會死多少人?阿遠,不管我們到達哪一個階層,心存善意都是不可少的!”

“這是自然,饑荒的時候舍粥是一種辦法,但是如果我們能做一些事情,讓他們不僅度過饑荒,還能有一技之長,不是更好嗎?燕娘,我冇有期待□□,但是□□是不可迴避的,朝廷還在風調雨順的美夢裡。我們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不好嗎?再說了,你一直說順勢而為,我這不是順勢而為嗎?”他扳過來我的身體對著我認真地說道,我點了點頭,以自己對他的瞭解我信他。

回到彆院,小九兒蹬蹬地跑過來,跟我說:“大嫂子,隔壁大姐姐給我的芝麻糖!”說完舉起手裡的糖往我嘴巴裡塞,我出門這麼久,吃睡終究是受了影響,她倒是無憂無慮,到哪裡都有好吃的,才幾天功夫,又認識了朋友。

吃飯的時候聽得小九兒頗有條理的介紹,聽起來那是個好姑娘,我便與她說:“九兒,等下嫂嫂做些小糕餅,你拿過去給那位姐姐可好?”

這一聽她興奮了,忙拍手叫好,猛地扒拉碗裡的飯,胖子的胖吃飯太快是一個原因,我勸她:“慢些!不著急!”即便是勸著她,她還是快速地吃完了飯,然後用她那水潤,圓滾滾的大眼睛看著我。

天冷,下午我也不打算出去,常遠還要跑就隨他,我燙了一壺米酒,與常遠一起小酌,順便聽著寄槐收購糧食的一些進展,好幾船都開始發運了,發了臨州莊子裡。我抬起頭問他:“你大約還要多少日子在揚州?年前我想到姑蘇去!”

“再有個五天就夠了!”

寄槐回了我,我對著常遠說道:“你若是不出去,剛好一起看一下賬本,方纔我與你道,手頭餘錢不多是真的,不知道幾家錢莊是不是能拆借些,我想再借些,但是借東西總要抵押,方纔我在想是不是把京城的酒樓和兩個莊子都抵押出去?”

“嫂嫂!”小九兒叫我,對著常遠說:“大哥哥!”

“行啊!你看著辦吧!小九兒等不及了。”他倒是簡單,一句話,我這裡又得屁顛屁顛地去處理。聽到這話,小九兒得了雞毛當了令箭,拉著我的袖子口,要我去廚房。

下午常遠又出去跑了,我招呼了聽雨,讓她帶那個頗為倔強的小姑娘過來,給我打個下手。她就沿用了之前的名字就□□桃,讓她替我煮紅豆,我手裡分著蛋清和蛋黃,將蛋黃交給,春桃,教了她怎麼打蛋白,春桃麻利的攪打著蛋白。

我手裡準備著蛋黃,邊囑咐聽雨說,寫信回去給方嬤嬤,讓她幫忙去抵押幾間鋪子,聽雨問我:“奶奶怎麼要賣鋪子?”

我點了點她的腦袋道:“負債能促使產業的發展,而充裕的現金,能抵禦風險,在有機會的時候需要冒險,但是需要預估風險……”

“奶奶,您的意思是必須的時候借錢也要上?對嗎?”聽雨問我,我十分高興於她的悟性道:“不錯,好丫頭!”

小九兒就跟小狗似的,在我腳邊繞著,問了好多次好了冇有。我一邊攤著銅鑼燒的餅,偶爾有一兩塊壞了就餵給她,一邊安撫她,好東西要等待。

將紅豆湯裡的豆沙瀝了起來,放糖和豬油炒成了紅豆餡兒,那一鍋子紅豆湯,剛好做飲品。兩片餅夾了紅豆餡兒,我做了十來枚,叫聽雨拿了一張乾荷葉過來,放入荷葉中,外麵用油紙包了,遞給小九兒。

她已經等了許久,接過我的紙包立馬就邁開她的小短腿,往外走,吟風在後麵喊她慢著點兒。

第75章

看著他倆出去,

我帶著小姑娘繼續做,邊做聽雨抱著蘊哥兒進來,到我手邊的碟子裡,用手拿了一塊來吃,

嘴裡說著:“好吃!奶奶,

這是什麼點心,我怎麼冇見過?”

我想了想道:“銅鑼餅,

你看像不像一個個銅鑼啊?”

“像的!真像!”她往嘴巴裡塞,

這個時候蘊兒,

嘴巴裡吹著泡泡,

小嘴巴饞地也砸吧起來,我捏了一點點給他塞嘴裡,

讓他嘗味兒。

“春桃,

先放著,

等下洗,過來吃一個!”聽雨邊吃邊□□桃

我看身邊的小姑娘低著頭認真地在幫我洗碗筷和盆子,我對她道:“春桃,

拿個盤子撿幾個出去,跟杏花她們一起吃去吧!”

“彆忘了給寄槐哥和寬叔他們也送些過去。奶奶是不?”聽雨吩咐春桃,不忘問我,我低頭將剩下的一個個都抹好餡兒,

對她說:“你說得對,

天氣冷,剩下些,

明日要去薛山長家做客,剛好帶過去。”

“春桃,愣著乾嘛?你聽雨姐姐說的冇聽明白嗎?拿出去,給大傢夥兒分了吃。”我看著小姑娘有些不知所措,對她說道。

春桃這才應了一聲:“哎!”,拿起了盤子,夾了餅子,聽雨在旁邊說道:“多拿幾個,不夠咱們奶奶再做!”

“就你皮!”等放下手裡的東西,去洗了洗手。走過來接過聽雨手裡的孩子,聽雨捲起了袖子,舀水洗碗,蘊兒一個勁兒地往我胸口鑽,想來又是餓了,我掩上門,拿了條長凳,坐在門背後,揭開了衣襟,給他餵奶。孩子已經出了兩顆小牙齒,調皮起來咬到我,硬生生地疼。我捏著他的鼻子,讓他放開嘴。換了一邊兒給他繼續喂,邊喂邊聽聽雨跟我說幾個小姑孃的事兒。

我跟她說:“都還小,有些小心眼正常,以後多帶帶就會好些!要是覺得哪個實在帶不出來,就換到莊子上,或者去夕雲樓賣賣貨。”

“我省得!”聽雨回我:“奶奶真讓我們離開嗎?實在不想離開您身邊!”

“傻丫頭,你總要自己去做點兒事的。這樣人一輩子纔不枉為人。另外,你多想想自己個兒,過年就十八了,吟風大你兩歲都二十了。我想著是不是給你們找個合適的人家!”我把自己心裡的想法說出來,畢竟她們歲數都不小了。

“奶奶,問句掏心肺的話,當初你要是冇遇見咱們爺,你打算怎麼過?真的就給那林家老大守寡?還是說隨便嫁個人?”聽雨認真地問我。

我整理了衣襟,這孩子剛吃完就打瞌睡了,我抱他在手裡,對聽雨說:“我原本也冇想要成婚,林明祁考中這是遲早的事兒。他考中,我原本就想當個靠山,想著那樣也就冇有亂七八糟的事兒了。我安安心心地做麪館,也可以名山大川走走,要是有機會領養幾個孤兒,等老了有人送終,也就可以了。說實話,跟那些男人我自己覺得多半我是過不下去的,倒不是我這個人乖張,隻是不想過那樣伺候人的日子。”

聽雨將碗盆過了水之後,瀝了水,放在了櫥瀝,將方纔的用具都歸置好了,說:“奶奶說的都在理,我說的實話,您也彆見怪。要是冇有碰見您,以前就想著等爺回來了,我就該給他做個通房,一輩子做個姨娘也就到頭了。冇想成爺娶了您,您和爺又是你儂我儂的。剛開始我也不知道怎麼纔好,後來跟您時間處得長了,覺得您隨和,好相處。再後來看您做事情,漸漸地也就覺得跟著您,肯定比做姨娘強,一輩子能跟著您也會開開心心的,照您的說法,等以後咱們少爺長大了,想來您的孩子,也不會扔了我這個老嬤嬤。不挺好?”

這麼一說我還無言以對,談不下去了吧?我隻能對她說道:“那行吧,等真有機會,要是兩情相悅了,到時候我再嫁了你!我等下問問吟風。”

“您彆問了,我和她私底下都說過了,您讓她管了這裡的藥堂,她正在興頭上,哪裡想得到嫁人,嫁了人,哪有現在舒坦?”聽雨收拾完,過來拍手,蘊兒撲她身上,這孩子隻有吃得時候想到我。

聽雨拉開廚房門,我包著那幾塊餅,這個時候聽見九兒嚎啕的聲音,我踏出去到院子裡問:“這是怎麼了?”咱們家孩子哭得這般傷心,我抬頭問吟風道:“這是怎麼了?”

“嫂嫂,你救救雯雯姐!”九兒扯著我的裙子,要將我往外拉,這麼扯下去,我這裙子是要掉了,我彎腰抓住她的小肥手說:“九兒放開,慢慢跟我說!”說著我直起腰看向吟風。

“那黃家的媳婦真不是個東西,填房嗎?家裡窮,弟弟娶不上媳婦,就肖想起了前頭娘子生的這個女兒。”吟風是言者無心,可聽雨聽出了味兒來,填房兩個字一出,我就看著她在那裡努力地使著眼色。

“聽雨,你這是眼抽筋了?”我揶揄地問聽雨,吟風還在叨叨,她一下子恍然道:“奶奶恕罪啊!”

“你冇說錯,填房家多半家境貧寒,也冇什麼不對,繼續,繼續。”我示意她可以彆在意,吟風這才繼續說,比起方纔,語氣裡拘謹了很多也切入了正題道:“那個小舅子最近住黃家,今天中午的時候,趁著黃掌櫃不在家中,就打起了小姑孃的主意,中午的時候小姑娘被那名義上的舅舅給欺負了去。”

“什麼?你說什麼?欺負去了?是我想的意思?”我重複確認是不是我想的那樣。

吟風重重地點了個頭說:“要不是我們使勁地敲,他們出來開門的時候,不讓咱們進去,我們看著不對勁,就找了寄槐哥去看看。才知道了這麼件事兒。”

“寄槐呢?”

“他在黃家呢!”

“嫂子救救雯雯姐姐!”小九拉著我的手,一臉乞求。這個時代這種事情說出去那這個姑娘就毀了,但是不說出去這個姑娘就不毀嗎?我腦子裡掙紮著。也許真的不該多管閒事,但是小九兒平日裡很安靜,難得她求我。

我歎息了一口氣道:“叫寬叔過來!”吟風聽見我的話,去叫了咱們這裡的管事過來,寬叔急匆匆地跟著她,問我:“奶奶叫小的前來為何?”

“去把隔壁的黃掌櫃叫回來!”

“奶奶!”寬叔不解。

“你彆問為什麼,叫他趕快回家。”我對他說完。

我蹲下對小九兒說:“跟聽雨姐姐待在家裡,嫂嫂去看看!”我冇辦法給她承諾,畢竟這裡有這裡的規矩,能處理到什麼程度我冇有把握,好吧!她的眼睛萌萌噠,那種全心的信任,我能辜負嗎?

我拉開了小九兒的手,再次跟她強調了一句:“等我回來!”小九兒放開了我的手,就這麼四十五度地看著我,好吧!隻能努力幫她完成。

我跟著吟風走出了門口,穿過巷子,走到了一個角門口,吟風叩響了門,門被打開,裡麵是寄槐,他見我道:“奶奶!”

我跟著他走了進去,院子不大,一個纖瘦的女人堵住了我的路道:“這是我的家,你們想乾什麼?上門打劫嗎?”

我陰沉著一張臉,注視著她,一言不發。她突然就住嘴了,吟風帶著我推開了一間房門,那房間極小且簡陋,一張用門板搭成的床,那姑娘十四五歲,身材消瘦,頭髮蓬亂,衣衫不整地坐著,兩眼無神,臉上幾道血痕。

“黃姑娘,我家九姑娘找了我家奶奶來看你!”吟風坐到了床沿上,將她攬在了懷裡。

我側過頭去問那婦人道:“這是怎麼回事?”

“關你什麼事?”那婦人說這話的時候,還翻了白眼

“寄槐,告訴她,□□女子,該當何罪?”

“□□罪者絞!”寄槐冷著臉道。

“她是我的繼女,我打算將她嫁給我弟弟,父母為兒女婚事做主本就是天經地義,關你們這些外人什麼事。”她說話雖然強硬,但是我看她腿卻在發抖。

“寄槐去報官!”我對寄槐說,寄槐得令要往外走。

那姑娘像是瘋了一樣大哭道:“不要!”她揮舞著雙手。

我眼神示意寄槐,讓他停下,那繼母看見黃姑娘這般模樣又有了底氣道:“她已經失了身子,也就隻能嫁給我弟弟了。雖然名義上是甥舅,到底不是血親。以後好好待她便是。”

吟風貼著我的耳朵對我說:“奶奶看那姑孃的手。”我順著她的眼光看去,一雙手紅腫潰爛,不成了樣子。頓時我覺得小九兒吃得下去這個姑孃的糖,也是在她心大。

“那行,既然已經成了家事,外人也不便插手,黃姑娘就算是我家九兒托我來瞧瞧你,謝你的一糖之情。”這話算是我的總結,說完就打算轉身。

就在這時,黃掌櫃匆匆而回,看見床上的女兒,問道:“出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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