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鳥彆離入雲端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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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後。
我去了北城,見了林南的爸爸媽媽,確定了結婚的日期。
半年後,周風身上的傷已經恢複得已經差不多了。
但他冇想到。
命運大師給自己開得玩笑還冇結束。
因為長期不吃早飯,三餐不規律,他在體檢時發現了胃癌。
周風拿著那張報告單,隻覺得可笑。
一個醫生,竟然會得上這樣的絕症,這怎麼能不算是一種玩笑呢
周風看著那個報告單,說不上來現在是什麼感覺,除了害怕絕症,他不知為何還有一種解脫。
這半年時間裡,每次閉上眼睛,周風都會看到女兒的臉,都會看到柳玉的背影。
這可能是報應。
周風見過太多絕症患者的慘烈結局。
所以,他並不打算接受治療。
隻是想拿起揹包,走到哪算哪,走到死為止。
第一站,他想去北城。
聽同學說,再過一個禮拜,柳玉就要和林南結婚了,他想看看穿上婚紗的柳玉到底有多美。
他收起報告單,獨自一人啟程北城。
路上的豔陽,就像是投影燈一樣,把他和柳玉這五年的光景,投放在眼前一一播放。
柳玉喜歡花,總會在屋子裡種下很多花。
可週風不喜歡,就把那些花都扔了。
周風現在還能記得柳玉當時的眼神。
隻有委屈,冇有埋怨。
周風擦了擦已經紅潤的眼眶,回想到曾經的過往,他不得不把車停在路邊,大口喘著粗氣。
他問自己。
我真的敢看柳玉嫁給彆人的場麵嗎
我真的有這份勇氣嗎
我真的愛她嗎
愛她,為什麼會親手把她推走。
不愛,又為什麼在她離開後,這麼抓心撓肝,這麼痛苦。
周風扶了扶後視鏡,看向鏡子裡的自己。
算了,繼續向前吧。
我就看一眼就好,讓柳玉最美的瞬間,永遠留在我的記憶裡,也冇什麼不好。
抵達北城的時候,周風覺得自己身體已經出現了嚴重問題,他胃好疼,頭好暈。
好不容易支撐到酒店門口。
看著窗外下起的綿綿細雨,周風的心安了下來。
北城是第一站,也是最後一站。
他想自己可能堅持不到第二站了。
周風無法接受自己變成消瘦,萎靡,骨瘦嶙峋的晚期病人。
他想把生命留在最好的時候。
也就是現在。
周風緊緊的關上車門,打開了車裡的一氧化碳瓶,閉上眼睛。
耳邊緩緩響起,婚禮主持人的聲音。
無論貧窮富貴無論生老病死,是否願意攜手白頭呢
在走馬燈的幻象中,周風彷彿又回到了剛結婚時的場麵。
柳玉還是那麼漂亮,一雙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著自己。
風哥,你啥時候帶我和閨女去遊樂園
風哥,今天下班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風哥,我很想你,你之前不是答應我過段時間就會回來嗎,怎麼還冇有回來。
周風喃喃自語的說:我答應,我全都答應你。
我會放手讓你走,讓你找到更愛的人。
柳玉,直到我現在才明白,愛一個人其實是學會放手。
我不會再煩你了。
也請你不要再恨我。
耳邊的聲音越來越大了。
周風好像看見柳玉在跟林南交換戒指。
戒指閃著燦爛的光忙,填滿了周風的雙眼。
柳玉,你不是最喜歡下雨天嗎。
往外麵看看吧,又下雨了。
柳玉,彆再恨我,我不值得你恨。
請你永遠忘了我。
兩天後。
醫院內,一名護士急匆匆的走進了醫生辦公室,把周風的體檢單放在了桌上。
楊醫生,我們好像搞錯了,把一個同名同姓,得了胃癌病人的體檢單給了周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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