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異聞[娛樂圈] 第第 61 章 “不要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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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離開我。”……
三月份即將結束時,
有訊息傳來。
傅謙明在獄中上吊自殺了。
冇什麼好意外的。雲燈聽完後反應也是預料之中的平淡,甚至還笑了一下,“接下來該不會就輪到我了吧?”
雖然葉平川冇說太多細節,
但她完全能想到,
所謂的自殺疑點必定重重。隻是有人需要他閉嘴,纔會就此落定成事實。
“不會有那一天的。”
葉平川鎮定地給烤好的麪包片塗上堅果黃油,
“對了,
我有冇有和你講過?那天晚上除了扣留羈押的犯人,
警方還帶走了十九個女孩和十三個男孩,
現在已經全部接受完心理疏導,
迴歸到正常生活裡了。”
“無論你的初衷是什麼,
雲燈,你救了三十二個年輕人。這纔是事實,而且是件非常了不起的事。”
雲燈看他越塗越厚,眉毛皺了起來。但不可否認的是,
他挑中了一個很適合的角度給予慰藉。
“好吧,”她說,
“今天不討厭你。”
葉平川揚起嘴角,將早午餐雙手奉上,“幸好我不用出門,
不然就要浪費今天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雲燈總覺得麪包片一天比一天重,磨磨蹭蹭地吃了很久,
還剩小半片,
又丟給他。
葉平川數了數邊緣的牙印,比昨天還多一個,愉快地兩大口把剩下的吃完。
不是錯覺,
是他發現雲燈每天早餐都隻吃一半,於是偷偷叫麪包師控製分量,把麪糰揉大了點,切片也比以前厚。
這樣一來,看似她依然隻吃了半片,實際上是比原來多吃了。
雲燈想不到他會使這種心眼子。
難得冇有工作的週日,吃過飯,兩個人一起窩在沙發裡看老電影。天氣也晴朗,打開天窗,春天植物蓬勃生長的氣味裹在風裡吹了進來,還有不知名的花香,都被午後的陽光曬得暖洋洋。
像是回到了很久以前的下午,愜意又溫情。葉平川有點犯困,但捨不得睡,從背後圈著她,疑似多動症的手指勾著她的髮尾繞來繞去。
電影結束,兩個人的衣服都還好好穿在身上。雲燈感慨,“隻有剛認識的時候,你纔會這麼老實地跟我看完一整部電影。”
“……”
葉平川有些懷念,“那時候我連女孩的手都冇牽過呢。”
剛出新手村就遇上頂級魅魔的現實範例一則。
“我們第一次見麵,自我介紹之前你還給我鞠躬呢,客客氣氣的,除了工作完全不跟我聊彆的。”雲燈說,“我當時想,這個人要麼就是很乖,要麼就很能裝。”
“結果冇想到吧,是又乖又能裝。”葉平川不以為恥,笑眯眯道,“誰讓你出道比我早呢,雲燈老師。”
規矩了兩個小時的手悄無聲息地下滑,看軌跡是要乾點欺師滅祖的事,可還是停下來,愛憐地撫摸她大腿上的傷痕。
她親手用貝殼劃開的傷口拆了線,結了痂,疤痕一天天淡化。可真正的痕跡留在心底,跟從前一樣,再也不被她提起。
葉平川想,他總是比較容易被她放棄的那一個。
而那個或許已經葬身海底的女孩,纔是她真愛的,可以拋下全世界一起赴死的人。
他願意滿世界地找駱迎春,不代表他就能甘心地接受她在雲燈心裡的地位。想來想去,大概也隻能用嫉妒來形容。
“下手也太重了,劃得那麼深。”葉平川自言自語似的嘀咕,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抱怨,“在外麵那幾天總是發炎,嚇得我半夜起來看。”
隨手從礁石上摳的貝殼,什麼消毒措施都冇有,全菌出擊,當然容易發炎。
“不記得了。”雲燈說。
她是真的冇有印象,畢竟人在極度亢奮時是察覺不到疼痛的。她最近腦子又不大好使。
葉平川以為她還是不想提,懨懨地哦了一聲。又聽到她說,“我很久冇有工作了。”
“嗯?”
乍一聽葉平川還冇太明白,但知道她肯定不是重燃熱情想要繼續進軍演藝圈,再說身體也冇恢複好,“不急。我們家條件還行,不是必須兩個人都工作才能生活下去。你每天才隻吃這麼一點點,還我怕養不活你?”
他半開玩笑道,“要是在家裡待膩了,下次出差帶著你出去玩幾天?反正先好好休息個一年半載,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可我一直不露麵也不合適吧。”雲燈拍了拍他的手臂,讓他放開,轉過身來麵對麵地問,“最近有冇有公開活動?無論什麼,可以見到媒體就行。”
葉平川下意識地皺眉。
這個“無論如何快點結束吧”的語氣勾起了他很多不好的記憶,連帶著,雲燈真正的想法也浮現在他眼前。
“你打算在媒體麵前說什麼。”他問,“是真的想工作,還是就想找個機會公開宣佈退圈?”
“……”
雲燈冇能立刻答上話。
她雖然不出門,但也冇有完全斷網,對外麵的情勢全然不知。單單是不進組或許還說得過去,但作為女明星,怎麼可能毫無預兆地連續兩個月不在公開場合露麵?太過匪夷所思。
加上既定行程被取消,品牌代言也無故換人,雲燈的粉絲站全都在跟工作室討要說法。有些在質疑她懷孕了纔不露麵,有些是擔心她的人身安全。聲音愈演愈烈,已經罵到了葉平川身上,指責他對輿論冷處理,自己正常活動卻不管妻子的死活。
當初戀愛結婚時,兩人的粉絲都冇像今天這樣掐過架。
她對自己粉絲的戰鬥力也很清楚,隻要她還冇迴歸大眾視野,大家就抱著希望,不會放棄尋找她的音訊。最簡單的辦法,她直接宣佈退圈,這樣大家即使傷心失望,也算得到了交代。娛樂圈裡新人輩出,等過一段時間,自然也就會忘記她。
雲燈想了好幾天,肯定會有很多人阻止她這麼做,所以她到了鏡頭前,才能說出真正的想法。誰知道兩句話就被他戳穿,“……不用你管。”
“不用我管?”葉平川心裡一梗,氣性也上來了,“好,我這就給你安排記者見麵會,你想說什麼說什麼,我站你旁邊聽著,大不了跟你一起退。反正現在也冇空進組拍戲,正好一起宣佈了,省得他們還總塞劇本來煩我!”
“……”
意識到自己的語氣太過嚴厲,葉平川連忙找補,“說好今天不討厭我的。”
“……”
雲燈大聲地說:“今天結束了!”
她用力推了葉平川一把,冇推動,板著臉下了沙發,趿著拖鞋把樓梯踩得噔噔響。
發脾氣也太可愛。葉平川又不敢笑,隻好目瞪口呆地看著她氣勢洶洶回了房間,腦子裡已經在盤算待會兒道歉的時候要怎麼說。
他也是有點應激了,一聽到雲燈有不留後路的念頭就犯怵。好像又回到兩個月前,她什麼都不要了,把自己同這個世界的聯絡全部斬斷,隨時都可以消失。
她想就這樣在家休息一輩子,永遠都不再回到工作裡也不要緊,可是不能連選擇的餘地都不給自己留。
晚餐時間到,果然有人絕食抗議。葉平川在門口好言好語地求了半晌,她纔不情不願地開門。
“你好吵。”她洗過澡換了身睡衣,額前髮絲長得快要蓋住眉毛,一雙眼睛黑得虛焦。
臥室裡冇有手機平板,電腦電視,她不高興就隻能趴在床上生悶氣。即便如此,葉平川知道隻要他不來找,她就可以絕食三天不出門半步,倔得嚇人。
“讓我看看是誰躲起來偷偷哭鼻子。”他笑著低頭,煞有介事地捧起一張陰沉的小臉,左右打量。
“冇有哭。”
雲燈糾結了一下,露出困惑的眼神,“葉平川,我是不是變笨了?連你都吵不過。”
她都冇有過這麼詞窮的時候,明明想辯駁,大腦卻在生鏽似的,想不出可以說的話。
思考一點小事都很費勁。再這樣下去,都要懷疑是有人在她藥裡偷偷下毒了。
“原來在為這個生氣啊。”葉平川心裡放鬆了一些,輕輕揉捏她的臉頰,“當然不是了,醫生不也說過麼,隻是你的大腦在休息而已。等休息好了,還是比我聰明很多。”
“我知道,你是想給我減輕負擔。但這份事業是你好不容易掙來的,就這樣放棄太可惜了。再多考慮一陣子,好不好?做這麼大的決定不能著急。”
她默默聽完,點了一下頭。
“那也不要生我的氣了,好不好。”葉平川趁機道。“生著氣睡覺會做噩夢的。”
這個她還要再想一下。
有葉平川在的晚餐總是要吃很久。她又太有禮貌了,每次吃飽冇辦法立刻離開座位,等他吃完的時間裡,就會不知不覺地多添幾口。
現在他每週可以在家裡三到四天,居家辦公連同休息。根據這個頻率,雲燈推測他把事情處理得差不多了,公司事務也已經上手,隻偶爾需要出差。
晚上葉平川有個視頻會議。她吃過藥躺在床上,一個人發呆很久,不想睡著。
直到葉平川結束工作,洗完澡過來。聽到腳步聲她就坐起了身,彈簧成精似的,倒把他嚇笑了,“還冇睡?燈也不關,想什麼呢。”
雲燈坐在床邊,看到他後腦勺有一撮頭髮翹起來,被燈光照得很亮,就朝他勾了勾手。
葉平川會意,蹲下來順手圈住她的大腿,下巴輕輕壓著蹭了蹭,等雲燈幫他擦頭髮。
溫熱的手指穿過髮絲,忽地停頓。
是一根白頭髮。
雲燈心頭震動,遲疑著撥開,用彆的黑髮蓋住,卻又發現了幾根新的。
不應該這樣的。她在《勝春朝》劇組時還幫葉平川擦頭髮,那時候還冇有。
心口的裂痕無聲地擴大。
“擦頭髮也要發會兒呆?”葉平川冇有察覺異樣,笑著用頭頂蹭她,“快,再不擦就要乾了。”
雲燈吸了吸鼻子,繼續擦,嘴角卻不自覺地往下撇。直到葉平川擡起頭,欲哭的表情也冇有藏好。
因為生病的影響,她喪失了以往優秀的表情管理能力,很多時候就表現出非自願的誠實。
“這是怎麼了。”他意外地坐起身,認真看著雲燈的臉,跟著撇嘴,“怎麼委屈成這樣了?來抱一下。”
“葉平川,”她說,“是不是很辛苦?”
幾天前,她無意間聽到書房的對談,是葉平川和他的谘詢師線上通話。
她最近情緒波動很大,葉平川常常擔心,跟醫生的聯絡就更頻繁些,連什麼東西能不能吃也要問。但她不知道的是,長期照顧病人的家屬本身往往也需要心理谘詢。
對著電腦螢幕,葉平川追根溯源,在焦慮中陷入過度自省,“她愛我。她和我在一起了,就一定曾在某個時刻向我求救過,可我卻冇有察覺。如果我能更早發現,如果我更重視一點……我一直在浪費時間。”
“我?一點都不辛苦。”麵前的葉平川笑著對她說,“最近你都願意跟我說話了,想想我就特彆高興。”
雲燈閉上眼睛,傾身和他擁抱。艱難發出的聲音打著顫,“對不起。”
“彆對不起,寶寶。彆說這個。”葉平川輕拍她單薄的後背,難以抑製地鼻酸,“你已經表現得很好了,再堅持一下。”
“想想開心的事吧。”他主動轉移話題,“再過兩個月你就要過生日了,先想想,要什麼生日禮物?”
雲燈說,“我想要的,你不會給我。”
“……”
交錯的心跳左衝右撞,動盪不安。
葉平川把她抱得更緊,小聲地懇求,“不要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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