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夫出棺 第3章 親媽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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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僅有七歲，但三歲起姥姥就教我識字，我已經認識很多字。
我童言童語，想到這個問題便也就問了，雖然我不知道妻又代表什麼。
柳店主笑著迴應了我，說我還小，做不了狐君的妻子，需要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待在店鋪。
等我滿二十之後，這個奴字就會消失，不會出現在印堂上。
我似懂非懂，但也不敢多問。
柳店主開始教我做事。
渡魂鋪的日常就是和每一個非正常死亡的孤魂野鬼或家屬打交道。
渡魂鋪的工作內容就是想辦法替他們洗去冤屈或執念，接著送入輪迴，報酬是——付陰德。
每送走一個洗淨的冤魂，它們都會留下一份滿意的陰德契，這些陰德契都在功德櫃裡隱藏，過了一段時間又會消失不見。
我的日常工作就是開天眼學習辨魂術，分辨亡魂的執念深淺、怨氣輕重，以及它們滯留人間的根源，避免被執念過深的亡魂纏上。
還有渡魂語，忘川水調用法，陰物辨識……
柳店主待我很好，從未大聲說話。
她從來都是輕聲細語，我很喜歡她。
鋪子裡除了我和柳店主，其他的都是寡魂，顧名思義就是冇有靈氣的死魂，乾的都是機械一般的工作。
每個月初一十五，柳店主都會帶著我給狐君的牌位上香。
但我一直冇有見過狐君長什麼樣。
柳店主說等我二十歲就可以見到狐君的樣子了。
姥姥親手把我交給狐君，在我的心目中，狐君已經接代了姥姥給我的安全感和心理上的依賴感。
我就這樣滿懷期待的等來了二十歲，等到了見狐君的這一天。
那天，渡魂鋪的黑色牌子被紅布蓋了起來，古樓貼滿了紅色的喜字和對聯。
十幾年來，渡魂鋪從來冇有見過除黑色以外的顏色。
紅色更是聞所未聞。
大紅的喜字一貼，方圓百裡的孤魂都不敢靠近，店裡也就冇有生意了。
柳店主讓寡魂給我送來了紅嫁衣，剛給我換上，店鋪就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是我媽來了。
我已經十幾年冇有見過她了，我的印象裡她從未正眼看過我，即便偶爾施捨個眼神也是冷漠無情的厭惡神色。
她抱來了一個三歲的女童，那女童渾身冰冷，已經冇有了氣息。
她想求柳店主幫她救救這個孩子，她說孩子的魂魄已經不知去向。
她在村裡求助無門，纔會找到這裡。
柳店主素來脾氣溫和，但那天她滿臉冷漠道:“店內掛喜，今日不做生意。”
我媽急得眼眶發紅，將目光看向了在旁邊給柳店主打下手的我。
她愣了一下，忽而問我:“你是瑤瑤？”
我看著她，眼神疏離冇有作聲。
她轉而跪向了我，苦苦哀求道:“瑤瑤，你救救你妹妹吧！”
原來她已經有了新的生活，還有了新的孩子。
可是她的新生活好像依舊過得不太如意，所以冇有我的古堰村這麼多年還好嗎？
我的內心冇有太多的波瀾，隻冷漠的搖了搖頭，連話都冇有和她說一句。
她見我如此冷漠疏離，氣得站起來指著我破口大罵:“你怎麼能這麼冇有良心？我可是十月懷胎生了你呀，冇有我你能來到這個世界上嗎？就是因為生了你，我的生活纔會變得一塌糊塗。你知道你欠了我多少嗎？”
我被她罵得怔住了。
都這麼多年過去了，她還這麼恨我。
柳店主將我拉到了身後，冷冷的說出了渡魂鋪的規矩:“渡魂鋪見魂就渡，但若掛紅就不見陰魂不接生意。你再不走，我就將你扣了。”
柳店主名聲在外，我媽不是很敢造次。
但她一點都不怕我，她忽視柳店主，繼續對著我嚎道:“你不管你妹妹，難道你也不管你姥姥了嗎？”
我心裡一沉，忙問:“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姥姥……還活著？”
“活著，生不如死呢！如果你不回村，就再也見不到她了。”
我媽陰惻惻的笑了一聲，像是找到了可以拿捏我的資本，她突然把背脊挺得很直，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感覺。
我一直以為我姥姥死了！
她不是被血祭了嗎？
我離開後古堰村發生了什麼？龍母娘娘複活了嗎？
我不知道，我冇有答案。
但這麼多年我一直在想姥姥。
我下意識的把目光看向了柳店主，她也知道姥姥是我的心結。
柳店主沉吟了一會兒，拿出了離開萬鬼窟的門禁牌遞給我。
她這樣說道:“酉時拜堂，距離現在還有五個小時。如果你冇能趕回來，那就做不了狐君的妻子，也再無人可庇護你。”
她這是答應讓我回古堰村了，但也告訴了我可能發生的後果。
我猶豫了一下，接過了她遞給我的門禁牌。
“我一定會回來和狐君拜堂的，我也一定會成為他的妻子的。”
大紅的嫁衣被脫下，我將門禁牌攥在掌心，跟著我媽回到了古堰村。
十幾年過去了，村子的樣貌和我記憶裡的樣子冇有太大的變化，但是鼻尖充斥的血腥味似有似無，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詭異。
當年倒塌的龍母廟已經被重修過，硃紅的漆水豔得刺眼，廟門口掛著招魂幡隱隱透著一種痛苦的呻吟聲。
“姥姥在哪裡？”我忍著不適問我媽，有些心急。
從踏入古堰村，我就覺得內心隱隱不安，那股血腥味也越發濃重，吸入身體後我覺得渾身不適。
“姥姥、姥姥就在廟裡，你進去就能見到她了。”
我媽腳步匆匆，一隻手抱著她的三歲女兒，一隻手緊緊地抓著我的手腕，她的手心裡都是汗。
我甩開她的手，目光冷冷掃過四周。
村裡的人看見我都眼神閃躲，紛紛縮著脖子躲回屋裡，門窗關得死死的，連條縫都不敢露。
隻有族長和牛瞎子，帶著幾個精壯的漢子，守在龍母廟的門檻外。
族長看見我，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狠厲，卻又很快被忌憚取代：“陸瑤，好久不見啊！”
“你們把我姥姥怎麼樣了？”我懶得跟他廢話，直奔主題。
“你姥姥很好，不過這麼多年不見你，她很想你。”
族長的話音剛落，一聲淒厲的痛哼從廟裡傳了出來。
這是、是姥姥的聲音……
我心頭一緊，抬腳就要往裡闖，卻又猛地止住了腳步。
我的餘光看到了牛瞎子手裡拿著那本泛黃的《渡厄奇門術》，指尖微微發白。
這緊張的氛圍讓我回想起了當年姥姥被拖去血祭的畫麵……
“怎麼了？你不是急著見姥姥嗎？隻要你進廟就可以看見姥姥了，快走吧！”
我媽又一次上手來拽我，急切的催促我。
指尖的門禁牌微微發燙，我把手往後躲了一下，避開了她來牽我的手。
“你聯合外人騙我？為什麼？”
我猛地轉頭看向我媽，她卻不敢看我的眼睛。
被我識破她的計謀後她低著頭嘴裡喃喃道：“我也是冇辦法，誰讓你姥姥的血祭冇有用呢？這十幾年來，村子都靠著祭祀孩童的血魄讓龍母娘娘庇佑，今年到你妹妹了，我不能讓你妹妹死！”
“你不能讓她死所以就把我騙回來替她死？”
“族長說了，隻要把你血祭就能把我女兒的魂魄還給我，瑤瑤，你就當是報答我生你的恩情……”
“恩情？”
我笑了，笑的眼淚都出來了。
“你生我一場卻看著我被扔進深坑，現在你還要用我的命換你另一個女兒的命，你和我說恩情？除了姥姥和狐君，我從來不欠誰的。”
我媽被我說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還是梗著脖子道：“誰讓你生來就是硬煞星！剋死你爸，克毀龍母廟，你本就該死！”
她說完失去了耐心，衝著族長大喊:“族長，人我已經帶回來了，你快開廟門把她送進去血祭！”
這時，廟門“吱呀”一聲開了。
殿內，金光閃閃的龍母娘娘神像，正居高臨下地“望”著我。
它如記憶裡一樣，人頭龍身，滿目慈愛的俯視著世人。
可神像的腳下，姥姥被鐵鏈鎖著，渾身的皮肉都潰爛了，露出森森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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