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夫出棺 第5章 古堰村陰魂連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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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氣片刻後又消散不見,我內心隱隱不安,總覺得這是厄運發生的前兆,我媽的話更是不停地在腦海回想。
柳店主拿來了大紅的蓋頭,她說有狐君在,不會有什麼大問題的。
“拜堂在即,狐君清醒的時間有限,絕不能再出任何亂子。”
我聽話的點頭,讓她給我把紅蓋頭蓋上。
柳店主感慨了一聲:“瑤瑤長大了,和你姥姥說的一樣,人如其名,真好看。”
紅蓋頭下,我臉頰微微染上一抹燙意,腦海中閃過狐君柔軟的眼神和英俊的麵龐,心跳失控般亂了幾分。
我終於如姥姥說的那樣,嫁給了護我的狐君。
紅燭高燃,冰冷的古樓散著暖色的光。
裴長燼進來了。
他身材高大,我蓋著紅蓋頭看不見他的臉,但是他伸手從柳店主的手中接過了我,要帶我去正堂。
他的指尖微涼,不似尋常人的手,毫無溫度。
我下意識的怵了一下,他卻更用力的握住我的手,聲音輕柔又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堅定道:“彆怕,我陰體之身有些涼意,但是不會傷你的。”
“我冇有怕,我是條件反射。”
我慌忙解釋,害怕他多想。
他低低的笑出了聲,聲音清冷又透著些許溫潤,好聽得醇如佳釀。
“一拜天地。”
柳店主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萬鬼窟古樓外,夜色沉沉,我與裴長燼並肩而立微微躬身。
“二拜高堂。”
柳店主的聲音再次傳來,這次的聲音卻明顯有些壓低,不如剛剛的氣勢。
我未多想,轉身之際,蓋頭垂落的紅紗濾去了大半光影,卻見高堂上坐著一人。
我隻能看見他肩膀以下的身材,一身黑色戰袍,全身被一種冰冷的氣息包裹,但他隻是端坐著,就有一股迫人的氣場和矜貴的氣質。
他是誰?
他為何坐在高堂上?
我心下迷惑,卻不能在此時開口詢問。
我攥著裴長燼的衣袖對那高堂之上的人微微一拜,胸口的位置突然傳來劇痛,像一把尖銳的刀刺穿我的心臟。
“前輩你看,我終於化為人形了,是不是你喜歡的樣子呀……”
一道清脆歡樂的聲音從沉睡的記憶深處甦醒,我的腦子抽搐了一下,模糊的畫麵一閃而過,卻快得抓不住。
怎麼會……那麼痛?
“夫妻對拜。”
柳店主的聲音在次響起,我轉身彎腰,蓋頭滑落半分,露出下頜的弧度。
裴長燼伸手替我攏好,指尖擦過我的唇角,惹得我一陣臉紅。
這一拜,我與他離得極近,裴長燼身上清冽的狐息混著燭火的暖香,纏得我的心頭髮軟。
送入洞房時,我下意識的往高堂看去。
高堂上的人已經不知去向,我隱隱作痛的心臟不再繼續疼了,可卻突然空落落的惆悵了一番。
我明明冇有看見他的臉,甚至不知道他是誰,為何平靜的內心會起波瀾?
“小呆瓜,不許走神,你現在是我的妻子了。”
裴長燼低沉繾綣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他伸手握住我的手,十指緊扣。
我心跳不由得加速了幾分,他掌心的溫度似有升溫,我的思緒慢慢的回到了原點。
他牽著我正準備往新人房走時,古樓外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砰!”
有人在撞擊古樓的大門,隻聽一聲響,古老的門樓居然被撞開了。
我受驚,身子抖了一下,紅蓋頭陡然落地。
青石地板上滿是水漬,古樓外、不斷有陰魂聚集。
裴長燼臉色驟變,將我摟入懷中護著,我情不自禁的抬頭看向他。
他一身紅衣,紅燭下美得驚心動魄的臉被襯得有些恍惚。
我看得有些出神,卻見他骨相清雋淩厲,眉峰好似墨裁,隻是周身漫上一層拒人千裡的冷漠。
可他低頭看我時,勾人的狐狸眼又藏著春水漾波的柔,他點了下我的鼻尖,輕聲笑道:“好看嗎?”
我點頭,好看、真好看。
他眼裡是一絲若有似無的縱容,道:“那就罰你看一輩子。”
我臉頰微紅,收回了目光轉向古樓門口。
陰風陣陣,紅燭的火焰被吹滅,門樓外的陰魂一擁而入,四處亂躥。
裴長燼的氣息陡然一冷,輕抬手,紅色的燈籠在樓簷下一字排開,高高掛起。
紅光如盾,嚇退了剛剛湧進來的陰寒戾氣,大量的陰魂退到了古樓門外,他們尖嘯著想衝進來,卻又不敢再越雷池半步。
我一眼便認出,這些都是古堰村的村民。
古堰村怎麼死了這麼多人?
“柳店主,救命,救救我們吧……”
“古堰村的詛咒來了,河提塌了,發大水了,死了好多人啊……”
村民們的陰魂尖叫著,哀求聲雜亂無章,無論如何都不願意離去。
渡魂鋪的牌匾也在此時散著陰氣,案桌上的渡魂香不點自燃,青灰色的煙柱像纏人的細魂,繞著柳店主緩緩旋轉。
柳店主也愣住了,開店這麼多年,她也鮮少遇見這種情況,一時為難的看向裴長燼道:“狐君,您的時間快到了,這些陰魂怎麼處理?”
門外、少說上百餘魂。
他們死狀都很淒慘,渾身濕透,七竅淌著水,五官發白腫脹,像是在水裡泡過一樣。
裴長燼眼底的柔情蜜意已然不在,取而代之是堪比寒酸的涼意。
“關門,今日大喜,不做生意不見客。”
柳店主答應了一聲,抬手拂過鋪麵上懸著的“渡陰靈,解塵怨”木牌,指腹擦過刻痕的瞬間,桃木牌色如死灰。
可等她試圖掐滅渡魂香時,鋪麵的木牌居然又亮起了微光,渡魂香火更旺,透著幾分猙獰像是要吃人。
我有些擔心的朝柳店主走過去,剛往前走了一步,腳下傳來濕噠噠的水聲,水花四濺。
青石板上的水已經漫過我的鞋,可我往邊上看去的時候,卻見裴長燼和柳店主的腳下乾淨清爽,並無水漬。
“瑤瑤,你脖子上的黑霧又出來了……”柳店主突然驚呼。
我嚇得伸手去摸,脖子處突然傳來刺痛,刺痛感在我身上遊走,蔓延,片刻後連呼吸都帶著滯澀的寒意
裴長燼抓住了我的手,指尖輕點我的眉心,瑩白靈息自指腹沁出,試圖強行壓製我的黑霧,但效果並不明顯。
我心涼了些許,下意識的看向門外的古堰村陰魂。
我與他們一樣,都是古堰村出生的人。
我媽說的冇有錯,蟒蛇精死後詛咒就壓不住了,古堰村的村民會死,我也會。
“狐君,我和他們一樣都會死嗎?”我有些惶恐,脫口而出。
“不會。”裴長燼眸色黯然的看了我一眼,再次看向那些陰魂,眸中快速的思索了片刻。
“把他們放進來,我倒要看看,古堰村到底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和詛咒,能瞬間死這麼多人。”
裴長燼冷聲吩咐,柳店主忙叫來寡魂維持秩序。
不得已,我也褪去了紅色的嫁衣準備接待陰魂,狐君退回到了棺內觀察這邊的情況。
他氣場太強大,普通的陰魂與他待久了容易陰氣四散而魂魄不穩。
而且,他隻剩下一炷香的時間就要陷入沉睡了。
正廳玄木高座上,柳店主一身黑衣神色冷肅。
我將引魂盞與幽燭點燃,拿了契紙與魂筆在邊上入座。
第一位接待的是一名老婆子,我給她契紙讓她寫下名字八字,隨即用辨魂術辨認她的執念和冤屈。
她冇有執念,但是有怨念和不甘。
她是給我接生的那一位,她的怨念和不甘是河底白骨、是鐵鏈栓著的紅衣女子,是不甘心的死亡……
辨魂術的碎片裡,她是被淹死的,她死前看到了河底數不清的白骨,還有紅衣女子麵目全非的猙獰麵孔。
畫麵一轉,我居然在她的記憶碎片裡看到了牛瞎子。
“牛瞎子是你的怨念之一?為何?”我問。
“牛瞎子幫蟒蛇精養詛咒,龍母廟是詛咒的源泉……”
柳店主讓她簽下契約,讓寡魂帶了下去。
下一個進來的人是我媽!
我瞳孔微微一縮,我媽……死了!
我心下惆悵,卻冇有太多的悲傷,隻給她一張契紙讀取她的執念和冤屈。
她冇有冤屈,隻有恐懼和執念。
她的執念居然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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