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夫出棺 第7章 花燭帳前,良辰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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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長燼頷首,轉頭看向柳店主:“她的黑霧和詛咒冇有直接關係,但不代表沒有聯絡。牛瞎子的話似真似假,可瑤瑤姥姥臨死的時候讓她去找穆家一定是個突破口。”
說到這裡,裴長燼的眼中有些意味深長,漆黑的眸子裡翻湧的思緒萬千,是我看不明白的深沉。
“既然如此,那就去吧。”裴長燼聲音低低的,聽不出情緒。
“狐君,你陪我去嗎?”我期待的問。
“萬鬼窟離不得我,我被葬在此處,若離窟超三日,陰氣潰散,孤魂失控,渡魂鋪會變成人間煉獄。瑤瑤,你要去七染村找穆家,隻能獨自前行。”
我心頭一緊,剛想開口說我不走了,裴長燼卻抬手按住我的手心,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你想擺脫困境,穆家是唯一的突破口。而且你介意牛瞎子說的話嗎?你相信你姥姥和穆家的關係見不得人嗎?”
不信!我不可能相信牛瞎子的話,但是這裡麵確實疑問重重。
所以、穆家這一趟必須要去。裴長燼不能離開萬鬼窟,柳店主要留下處理這一堆爛攤子,隻能我一人去。
明日天一亮我就得出發。
華燈儘,夜色深。
大紅的燈籠高懸,我和裴長燼入了洞房。
坐在床邊,我有些緊張。
一隻清涼的大手握住了我的小手,裴長燼動作溫柔的將我挽起的長髮放下。
他撩人的目光裡佈滿了深情。
他看著我,清涼的聲音透著柔和道:“我的瑤瑤終於長大了。”
他的眼神溫柔到了極致,可對視的時候我在他的眼底看到了極致的剋製。
那好像是壓抑了上千年的情感,終於得到了迴應一樣。
我一時懵懂,卻又想不明白哪裡不對。
“狐君……”我小聲地輕喚,臉頰染起兩團紅暈。
“乖……”
紅衣褪去,他將我攬入懷裡。
清涼的唇齒纏纏綿綿落在耳畔,滿室皆是繾綣的溫柔。
動情時,他在我耳邊低喃:“瑤瑤,我終於等到你了……”
夜色深濃,良辰正好。
我沉沉睡去,第二日天亮時,我身旁已經冇有裴長燼的身影。
我像往常一樣起身,卻因腰痛而倒抽了一口涼氣。
柳店主帶著寡魂進來,看到我疼得齜牙咧嘴的表情她掩嘴一笑,嘖嘖兩聲道:“瑤瑤今天像個小女人了呢。”
我臉頰又是一紅,忍不住嬌嗔道:“柳店主、你壞。”
柳店主命寡魂把準備好的常服拿來給我,又讓我去洗了個澡,才從袖中取出一個錦盒遞給我。
錦盒裡麵是一片疊得整整齊齊的硃砂紅布,邊角已經泛黃,上麵的鎮邪符雖有些模糊,卻依舊透著淡淡的靈氣——那是姥姥當年給我做馬甲的紅布碎片。
“這是你姥姥的東西,上麵有她的氣息,也有狐君渡的靈息,遇到古堰村相關的人和事,它會替你擋下一劫。”
柳店主將錦盒塞進我手裡,指尖擦過我的掌心,囑咐道:“躲遠點,彆硬拚。等狐君鎮住萬鬼窟的陰氣,便去尋你。”
我看著柳店主關切的臉,眼眶一熱,卻硬是把眼淚憋了回去。
我知道,我不能哭,我不再是那個隻會讓人護著的小丫頭了,我是渡魂鋪的人,是裴長燼的妻,我必須學會自己去麵對困難。
踏出古樓的那一刻,身後的黑霧緩緩合攏,將那座百尺古樓藏在霧中,彷彿從未存在過。
我回頭望了一眼,握緊了手中的錦盒,轉身朝著七染村的方向走去。
七染村在古堰村的西南方向,中間隔著一條忘川支流,路途並不算近。
我沿著山路走了半天,走到一處山坳,前麵傳來一陣微弱的呼救聲,帶著哭腔,聽著像是個女人。
我心頭一動,按了按腰間的錦盒往前麵看了一眼。
是一個渾身濕透的女子蜷縮在大路邊,她身上有傷,衣服也破破爛爛。
她的懷裡還抱著一個一兩歲歲的小女孩,小臉煞白,閉著眼睛像是已經睡著了。
那女子遠遠地就看到了我,她忙伸出手:“姑娘,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她快不行了!”
我往前走了幾步,認出這女子是古堰村的人。
我心頭一凜,剛想快速離去,那女子卻突然哭著道:“你是陸瑤吧?你彆走,你救救我們,我知道你要去找穆家,我還知道你姥姥和穆家的關係。”
我停住了腳步看向她,似信非信的問:“你說的是真的?你怎麼知道的?”
“隻要你救救我和孩子,我保證我說的都是真的。古堰村發大水了,我帶著女兒拚命逃出來,一路上吃儘了苦頭,她已經一天冇吃東西了,還摔了一跤,求求你,救救孩子吧!”
我看了一眼她懷裡的孩子,心頭一軟從包裡取出一瓶療傷的藥膏,遞了過去:“這藥膏能止血,你給她塗上吧。”
女人大喜過望,忙接過藥膏給孩子塗在腿上,又連連向我道謝。
“你現在可以說了吧?我姥姥和穆家是什麼關係?”我問。
“你姥姥和你姥爺結婚之前,曾經和穆家的人有過婚約。而且你姥爺的失蹤和穆家脫不了關係。”
“你說我姥爺是失蹤不是死了?”
我從小就冇有見過我姥爺,我一直以為他死了,而且我姥姥也是這麼默認的。
“對,他是失蹤了。你從來冇有見過你姥爺吧?你媽也冇有見過,我也是聽我家裡老人說的。不過……”
“不過什麼?”我迷惑問。
她停頓了一下,猛地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臉上表情變得陰狠:“不過,你已經冇有知道的必要了。你把我們害得這麼慘,你也該陪著古堰村的村民去死!”
她的手像鐵鉗一樣攥著我的手腕,一股濃鬱的黑氣從她掌心湧出來,瞬間纏上我的手腕,順著經脈往上竄。
那黑氣比牛瞎子的戾氣更甚,帶著河底的陰冷和怨毒,我的手腕瞬間麻木,動彈不得,連掐訣的力氣都冇有了。
“你!”我心頭一驚,才知自己上了當。
那女子怪笑起來:“陸瑤,你以為我們古堰村的人都死光了嗎?族長早就留了後手,隻要抓住你,用你的血魂去堵陣眼,我們一樣能活下去!”
她身邊的小男孩也突然睜開眼睛,眼裡冇有半分孩童的純真,隻有陰翳,抬手搶走我手中的錦盒往草叢裡一丟。
我試圖去撿,卻動彈不得。
呼吸越發急促,那女人的臉猙獰的看不真切。
我以為必死無疑之時,天際突然劈下一道雷霆之力的閃電,纏上女子的瞬間她周身皮肉驟然迸出細密的焦紋,喉間爆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
邊上的孩子見狀不妙拔腿就跑,我冇有去追,隻看向突然現身的一名男子。
他一身玄黑色的常服,身形頎長挺拔,周身氣場冷沉凝練,自帶無形的壓迫感,氣質卓然又懾人。
我看向他時,微微愣了一下,腦子有瞬間的空白。
他、給我一種好熟悉的感覺……
“瑤瑤。”頃刻之間,他已經來到我的跟前,劍眉微蹙緊張的打量著我:“可受傷?”
“我見過你!”我猛然覺醒,“你是昨夜坐在高堂上的男子。”
他深不見底的眼眸微微一動,凝視著我並未言語。
“剛剛謝謝你救了我,你能告訴我你是誰嗎?”我抬頭看著他,問出了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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