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大人的真香日常 觀情公子不觀情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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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以往重複過兩千零三次的劇情不同,如今這裡隻見血跡而不見屍體,實在是詭異至極。
這些馬匪闖入棲雲坳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他們就算是再喪心病狂,頂多一把火燒了村子,毀屍滅跡,冇道理挪走屍體……思及此,宋沅腦袋嗡地一下,驚悚電影裡的各種恐怖橋段如潮水般湧來。
催化屍變造喪屍啦,亦或者是拿死人煉凶屍啦思緒飄散過後便如覆水難收,宋沅百般安慰自己不要草木皆兵,誰知身後驀地傳來一陣斷斷續續的聲響。
宋沅身形一滯,猛然回頭喝道:“誰在那?”隻見一個半人高的水缸上麵蓋著個破舊簸箕,裡麵像是有什麼東西想要出來卻不得其力,隻能時而敲打水缸,時而撞擊簸箕。
宋沅遲疑片刻,隨手抄起腳邊斷木,一步一挪地靠近。
她顫巍巍地挑開簸箕,緊接著一個黑乎乎的怪物從水缸裡竄了出來。
宋沅大叫一聲,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
與此同時,還有一道滄桑嘶啞的尖叫聲從她頭頂傳來。
“啊啊啊!”“啊啊啊!”彼時宋沅緊閉雙眼,以為自己死到臨頭了。
誰知那怪物竟半天冇發出聲音。
她忍不住抬手覆麵,手指微微張開一條縫睜眼瞧去,越看越覺得那怪物好生眼熟。
與其說是怪物,倒不如說是個狼狽至極的人。
那人頂了個菜葉雞窩頭對她一臉癡笑,麵上溝壑縱橫,鼻青眼腫,即便是笑著,也怪滲人的。
直到瞧見他手裡拿的那個沾灰烙餅,宋沅纔想起了什麼。
這不就是劇情裡麵讓村民逃跑的那個瘋癲老乞丐嗎?他居然冇死?!宋沅站起身,一把抓住那老乞丐胡亂搖晃的手,問道:“那群馬匪去哪了?還有這些村民的屍體呢?你有冇有看到?”雖說宋沅與這些村民相處的時間不長,但他們好歹是她穿越到這個遊戲世界裡最先遇見的人,於情於理,她都得上一份心。
那老乞丐眼白混沌,聞言依舊癡笑,像是冇聽見似的,猛地低頭想要夠到自己手裡攥的烙餅。
宋沅暗罵自己真是瘋了,居然向一個間歇性精神病問這些問題。
她頹然一笑,正欲鬆手,誰知那老乞丐竟突然四肢抽搐口吐白沫,渾身骨節嘎嘎作響,腦袋一歪就要栽倒在地。
宋沅忙不迭地後退一步,伸手托住那老乞丐的肩。
若他一頭栽進血水裡,模樣估計就更可怖了。
彼時老乞丐的雙腳尚在缸裡,不知是他腳上的破鞋穿太久還是怎地,鞋底滑溜溜的,宋沅感受到手裡的重量越發沉了。
“讓開。
”蘇硯禦風而來,略施水法,幾道透明水線便儘數將老乞丐的身體纏繞起來,正要拖出缸外,結果那老乞丐的破鞋不知被什麼東西給勾住了。
宋沅慣會來事,毫不介意老乞丐那不知多久冇洗過的臭腳,直接見縫插針似的脫去破鞋。
不多時,水線徑直將老乞丐放至一塊勉強還算乾淨的空地上,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蘇硯淩空捏訣,將一股靈力探入老乞丐的眉心,冇過多久,一團黑氣自其眉心沖天而去,行至半路就被蘇硯預先留下的雷法儘數絞殺殆儘。
宋沅站在一旁,沉浸式觀賞這奇也怪哉的言靈術。
她情不自禁地握住觀心佩,心想若是日後她煉成雷法,想必也有機會成為像狐妖這樣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一方舉世大能吧!意猶未儘之時,蘇硯冷不丁開口問道:“你可有清心凝神之類的丹藥。
”“我找找。
”宋沅背過身去,悄悄喚來玉塵。
【玉塵:小主人,這凝露丸應該可用。
】宋沅會意,下意識遞出凝露丸。
蘇硯後退半步,眉宇間難掩嫌棄之色。
那眼神好像在說“要你何用,冇眼力見”。
宋沅捏著丹藥的手微微一滯,她尬笑一聲,走到老乞丐身前蹲下,自言自語道:“哎呦小老頭,該吃藥了。
”一粒仙丹下肚,那老乞丐手指微曲,呼吸逐漸平穩,很快便睜了眼。
宋沅見他神色清明,已然不複先前病態,便開口問道:“老人家,你還好嗎?”老乞丐點頭,顫巍巍地起身,宋沅見狀趕緊上前攙扶。
站穩之後,那老乞丐微微俯身,是要作揖致謝。
也不知是不是宋沅的錯覺,此時的老乞丐看起來,竟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模樣。
“小友,多謝你慷慨相助。
”宋沅連忙擺手,文縐縐道:“舉手之勞,老人家不必掛懷。
再者,我隻是打打下手,救你的另有其人。
”她猜測應是蘇硯那道靈氣將黑氣驅逐,才讓老乞丐的神色恢複清明。
至於凝露丸,多半是輔助之用,她又哪裡敢胡亂邀功。
老乞丐順著宋沅指的方向望去,在看到蘇硯後“咦”了一聲,隨後又微微頷首繼續說道:“老朽本是長洲島赤腳大仙的分身之一,於四百年前化凡,望借感悟眾生百苦之契機突破瓶頸。
奈何人生之苦皆為迷障,仙族亦難保全清明之念。
此番多虧小友助我擺脫桎梏,如今道法已成,老朽不日便要回長洲島覆命去了。
”說罷,老乞丐拿出乾坤袋,淩空掐訣,水缸裡的那雙破鞋竟浮空而起,自行進去了。
宋沅嘴角一抽,隻覺得荒唐。
所謂人生桎梏,竟隻是一雙破鞋?天下之大,曠野之廣,有心之人想走便走了。
若人人都甘於一隅,畫地為牢,那豈不是苦中作苦,苦中更苦?老乞丐收回乾坤袋,忽然又想起什麼,從破舊的袍子裡掏出一枚玉簡遞給宋沅,道:“小友,你我有緣,那麼老朽便以此土法玉簡相贈。
還有,先前老朽神誌清明之時,已將棲雲坳村民儘數轉移至村中祠堂,如今續命之法已成,還請小友按照玉簡所記,輔以凝露丸,助他們穩固魂魄,迴歸本源。
”宋沅接過玉簡,卻見那老乞丐已閃身立於蘇硯跟前。
不知兩人說了些什麼,蘇硯竟罕見地作揖行禮。
隨後一縷青煙憑空顯現,那老乞丐跺了跺腳,乘煙淩空而去。
宋沅抬頭看了一眼老乞丐翻飛不停的破爛袖,手裡的玉簡攥得更緊了。
她走到蘇硯身前,正欲開口,卻聽見那狐妖說道:“土法,於醫者修行極有益處。
”宋沅點點頭,作揖道:“大哥,我要先去祠堂一趟。
”蘇硯頷首,在看到宋沅背影的那一刻,嘴角倏爾一滯,神色古怪道:“你”開了個頭,卻並未說下去。
“我?”宋沅不明所以,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恍然大悟。
她竟差點忘了這狐妖是個講究人。
如今這身白色長衫儘是血色,除了臀後那塊,一大半都是她不小心留下的血手印。
當然,這血雖不是她的,但這衣服是他的。
宋沅隨手一拍,一道血色手印又好死不死地留在衣服上。
她衝那狐妖眨眨眼,笑道:“大哥你放心,這衣服等我日後賺了錢再賠你一套新的,或者你讓我乾活跑腿抵債都行,如何?”蘇硯蹙眉,眸色晦暗不明。
空氣之中,凝滯著似有若無的寒意。
半響,他冷聲道:“我去去就回。
”說罷,蘇硯便拂袖而去。
“誰又惹他了?”宋沅撇嘴,光明正大地朝天翻了個白眼,快步走去祠堂。
-蘇硯從外麵回來時,帶了一身血氣。
他見祠堂裡人山人海,儘是生人氣息,不由得眉心一沉,在外麵找了一處乾淨的地方凝神打坐。
此時,宋沅正在喂名義上的弟弟宋喬喝藥,見他冇進屋,便識相地冇去他身前晃悠。
這老乞丐的玉簡不愧是仙族之物,不僅能指引她修煉土法,還能助她迅速記住這些醫學理論。
如果可以,宋沅倒真想把這玩意弄去現實世界,她就不用愁期末考試了。
畢竟當大學生哪有不苦的,期末週一到,要啃七八本磚頭教材,實在是費心費神又費力。
宋沅擦去宋喬嘴角的藥漬,安撫他睡去,又接著將剩下的藥分發給祠堂裡的村民。
棲雲坳向來民風純樸,這些村民雖不知宋沅何時學來了一身醫術,但他們向來是懂得感恩的。
待宋沅走來,眾村民紛紛對其連聲道謝,握住她的手直呼“好沅沅”。
可宋沅覺得自己僅是做了些尾巴工程,哪裡值得他們如此。
她本想說明真相,但又擔心說什麼續命之言會被他們當成瘋子。
隻好人家說一句,她低聲回一句“舉手之勞”,亦或是“不必謝”,到最後她自己也倦了,隻好呆呆地站在那裡,坦然接受他們的溢美之詞。
奄奄黃昏後,晚霞映了半邊天。
宋沅終於得空走出祠堂,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她伸個懶腰,即興來了一段第九套廣播體操,結果轉頭瞧見了長亭之下身沐流霞的蘇硯。
宋沅身形一滯,收回手裝作很忙的樣子,三步並作兩步,招呼道:“大哥。
”濃鬱的山茶花香摻雜著些許血氣,一股腦地鑽進了她的鼻子裡。
宋沅連忙低頭打了個噴嚏,再看蘇硯,卻見他眉眼低沉,聲音清冷,絕然近乎無情。
“蒼山馬匪,我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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