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石室，淩沐一行人開始返航。
小船靠岸時，已經是下午了。
海麵上波光粼粼，望海崖的礁石在陽光下泛著灰白色的光。淩水瑤先跳上岸，然後伸手扶淩沐。他的雙臂還纏著布條，動作有些僵硬，但比早上好了不少——顏夕的療傷丹藥確實有效。
“顏夕姐姐呢？”淩水瑤四處張望。
懸崖頂上，一個紅色的身影正坐在崖邊，雙腿懸空晃盪著。聽到聲音，她站起來，朝下麵揮了揮手。
“上來吧！”
淩沐鬆了一口氣。他還以為顏夕走了。
兩人沿著小路爬上懸崖。淩沐的雙臂使不上力，淩水瑤從後麵推著他，費了好大勁才爬上去。
顏夕坐在一塊平坦的岩石上，手裡捏著一張小紙條，眉頭微皺。紙條很窄，隻有兩指寬，上麵用細小的字寫了幾行話。她看完後，將紙條揉成一團，塞進了袖子裡。
“怎麼了？”淩沐問。
顏夕沉默了幾息，似乎在斟酌措辭。
“教裡來的訊息。”她說，“我師父莫西西讓我先彆帶你回去。”
淩沐一怔。
“為什麼？”
顏夕冇有立刻回答，而是看著遠處的海麵，想了一會兒。
“你知道天仙老人說的那個滑教的壞人嗎？莫無道，我師叔。”
“知道。”
“他被我師父囚禁在滑教地牢裡，已經十幾年了。但他的舊部還在教內，一直冇有死心。”顏夕的聲音低了下去，“他們一直在找天賦滑體——不是為了保護，是為了用天賦滑體的血解開莫無道的封印。”
淩沐心頭一凜。
“用我的血？”
“天賦滑體的血脈之力，很特殊。莫無道當年被我師父用‘九宮鎖魂陣’封印，陣法的核心需要天賦滑體的精血才能破解。”顏夕看著淩沐，“如果我帶你回滑教，訊息一旦走漏，那些舊部會不惜一切代價抓你。”
“那你師兄……”
“我師兄就是這麼死的。”顏夕的聲音很平靜，但淩沐聽出了她壓抑的怒意，“他的行蹤被泄露給陳盟，陳盟派人追殺。我師兄當時才滑士，根本擋不住。”
淩沐沉默了。
他想起顏夕說過，她師兄冇能活過二十歲。
“所以我師父讓我先彆帶你回去。”顏夕說，“等我先把教內的釘子拔乾淨，等安全了，再來接你。”
“那要等多久？”
“不知道。可能一年，可能兩年。”顏夕看著他，“在這之前，你不能去滑教。太危險。”
淩水瑤緊張地抓住淩沐的袖子：“那我們去哪？”
顏夕想了想。
“我推薦你去兩個地方。第一個叫青木鎮，在星辰國東部，背靠青木林。鎮上有個滑師公會，可以接任務賺金幣。青木林裡有一階到二階的滑獸，適合你現在的水平。”
“第二個呢？”
“寒風閣。七地之一，地級勢力。閣主寒千刃，為人正直。寒風閣在星辰國邊境，離陳盟遠，暫時安全。”顏夕說，“但你現在去寒風閣，以你的實力，隻能從外門弟子做起。而且你身上有隱輪丹偽裝成畸輪體，去了難免被嘲笑排擠。你得先做好心理準備。”
淩沐想了想。
“那我去青木鎮。先在那邊鍛鍊一兩個月，把金靈果的藥力徹底吸收，把新得的滑技練熟。等實力夠了，再去寒風閣。”
顏夕點了點頭。
“我也是這個意思。青木鎮有個‘青木客棧’，老闆娘姓周，以前是滑師，滑士巔峰，退隱後開了客棧。你去了報我的名字，她會照顧你。”
她從袖中取出一枚銅牌，遞給淩沐。
銅牌不大，掌心大小，正麵刻著一個“莫”字，背麵是一朵花——和小百合的花瓣形狀一模一樣。
“這是我的信物。以後你想來滑教，拿著它來找我。”
淩沐接過銅牌，收入靈戒。
“還有一件事。”顏夕壓低聲音，“天仙老人說的那個滑教的壞人——莫無道，你不用擔心。他被囚禁在地牢裡，出不來。但他的舊部還在外麵活動，你隻要不去滑教，他們就找不到你。”
“那以後呢？”
“以後等你實力夠了，等滑教內部清理乾淨了，我會來接你。”顏夕說，“到時候，就算那些舊部想動你，也要先過我這一關。”
淩沐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謝謝你，顏夕。”
“彆謝我。你要是真想謝，就好好活著。”顏夕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走吧，我送你們到山下。”
三人下瞭望海崖。
顏夕在前麵帶路，淩沐和淩水瑤跟在後麵。淩沐的雙臂還纏著布條，走路時有些踉蹌，但比早上好了很多。
“青木鎮往北走，兩天就能到。”顏夕指著遠處的一條土路，“沿著這條路一直走，不要拐彎。到了鎮上，找青木客棧，老闆娘姓周。”
淩沐點頭，默默記下。
走了一個時辰，前方出現一個岔路口。路旁立著一塊石碑，上麵刻著“青木鎮”和“滑教”兩個方向。
顏夕停下腳步。
“我就送到這裡了。”她轉過身，看著淩沐，“往北是青木鎮。往西是回滑教的路。“我們就在這裡分開。”
淩水瑤走上前，拉住顏夕的手：“顏夕姐姐，你要保重。”
顏夕笑了笑，摸了摸淩水瑤的頭：“小丫頭，好好看著淩沐。彆讓他死了。”
淩水瑤紅著眼眶，用力點了點頭。
顏夕看向淩沐。
“記住，彆急著變強。先把基礎打牢。滑者五星打滑士一次你能贏，不代表每次都能贏。運氣不會一直站在你這邊。”
“我記住了。”
“還有，”顏夕的聲音低了下去，“你身上的紫氣，我已經教了你收斂的基礎法門。每天練習，不要間斷。等你完全掌握了，就算陳盟的感知型高手站在你麵前，也聞不出來。”
“我會的。”
顏夕退後兩步，腳下滑力湧動，一雙紅色的輪滑鞋附體。四個輪子全亮——滑宗。
淩沐看著那四個全亮的輪子，心中默默算了一下：四輪全亮，四十八星，滑宗巔峰。比他高了整整兩個大等級，還多出不少星。
這就是顏夕的實力。
“走了。”
她轉身，沿著向西的路快速滑行而去，紅色的身影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山林的拐角處。
淩沐站在岔路口，看著她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走吧。”小百合的聲音從靈戒中傳出，“去青木鎮。”
淩沐深吸一口氣，轉身朝北，邁開了步子。
淩水瑤跟在他身邊，兩人沿著土路，慢慢消失在了暮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