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淩沐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然後起身，活動了一下雙臂。傷口已經結痂，雖然還有些緊繃感，但已經能正常活動了。他試著握了握拳頭，指尖能碰到掌心，力氣也恢複了大半。
“差不多了。”小百合從靈戒中探出葉子，“今天可以試試附體。”
淩沐點頭，從床上下來，穿上外衣。
隔壁房間傳來動靜——淩水瑤也醒了。兩人在走廊上碰麵，她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短打，頭髮紮成馬尾，看起來精神了不少。
“手好了？”她看著淩沐的雙臂。
“好了大半。不影響戰鬥。”
兩人下樓，周老闆已經在櫃檯後麵了。她看到淩沐，從櫃檯下麵端出兩個碗——粥，還冒著熱氣。
“吃完再去。空著肚子打不贏。”
淩沐接過碗，喝了一口。粥是白米熬的，濃稠適中，裡麵還加了紅棗和枸杞，甜絲絲的。
“謝謝周老闆。”
“不用謝。顏夕那丫頭介紹的人，我不能怠慢。”周老闆靠在櫃檯上，看著他們吃，“青木林在東邊，出了鎮子走一刻鐘就到。林子裡一珠魔獸多，二珠也有，但都在深處。你們第一次去，彆走太深。”
“知道了。”
吃完粥，淩沐和淩水瑤離開客棧，朝鎮東走去。
青木鎮的早晨很安靜。街上行人不多，偶爾有幾個早起的商販在擺攤。空氣清冷，帶著一絲露水的濕氣。
出了鎮子，是一條土路。路兩旁是大片的農田，莊稼已經收割了，隻剩下光禿禿的田地。
走了一刻鐘，前方出現了一片樹林。
樹木不高，但很密，樹冠交織在一起，遮住了大部分陽光。林間光線昏暗，地麵鋪著厚厚的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
“青木林。”小百合說，“進去吧。”
淩沐深吸一口氣，腳下的輪滑鞋瞬間附體。
左四右二——畸輪體。左腳的四個輪子，右腳的兩個輪子，在晨光中泛著金屬的光澤。第一輪十二顆星印全亮，第二輪五顆星印亮著——十七顆星，滑者五星。
淩水瑤也附體了輪滑鞋。淡藍色的鞋身，八個輪子整齊排列——標準體質。第一輪十二顆星印全亮，第二輪一顆星印亮著——十三顆星，滑者一星。
“走。”
兩人滑進樹林。
青木林比淩沐想象的要大。
林間有被人踩出來的小徑，彎彎曲曲，通向深處。淩沐沿著小徑滑行，速度不快，保持警惕。小百合從靈戒中探出葉子，幫他感知周圍的滑力波動。
“左前方五十丈，有一頭鐵背豬。”小百合說，“一珠中期，不用管，不是我們的目標。”
淩沐繞開了。
又滑了一段，小百合忽然說：“前方有狼群的氣息。六隻，一珠中期到後期。頭狼一珠後期。”
淩沐停下，淩水瑤也停在他身邊。
“準備。”他說。
兩人收起輪滑鞋——在林間戰鬥，輪滑鞋雖然能提速，但轉向不如步行靈活。淩沐從腰間拔出匕首——這是他在青木鎮鐵匠鋪買的，普通鐵器，不是什麼好貨，但總比空手強。
淩水瑤雙手結印，做好了釋放《碧水決》的準備。
兩人慢慢靠近。
前方是一片空地，空地上，六隻青灰色的狼正圍著一頭死去的鹿啃食。它們的體型比普通的狼大了一圈，四肢粗壯，腳上長著骨質的輪狀突起——一珠魔獸，青木狼。
頭狼站在最外圍，體型最大，毛色深灰，冇有在吃，而是在放哨。
淩沐觀察了一會兒，低聲說：“我先對付頭狼。水瑤，你擋住其他狼。不要硬拚，拖住就行。”
淩水瑤點頭。
淩沐深吸一口氣，腳下輪滑鞋瞬間附體，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
頭狼最先反應過來。它抬起頭，金色的眼睛盯著淩沐，發出一聲低吼。其他五隻狼立刻停止進食，散開，形成了一個半圓形的包圍圈。
淩沐冇有理會它們。他的目標隻有頭狼。
《流雲步》——這是他第一次在實戰中使用。
輪滑鞋在地麵上劃出一道弧線，淩沐的身體像是被一根無形的線牽引著，從兩隻狼的縫隙中穿過，直奔頭狼。
頭狼冇有後退。它張開大口，一道風刃從喉嚨中噴出，直衝淩沐麵門。
淩沐側身閃避，風刃擦著他的肩膀掠過，將身後一棵小樹攔腰斬斷。
好險。
頭狼的風刃，威力至少相當於滑者巔峰的一擊。如果被打中，不死也重傷。
淩沐壓低身體，輪滑鞋緊貼地麵，在頭狼噴出第二道風刃之前，衝到了它的側麵。
匕首刺出。
頭狼的反應極快，身體猛地一扭，匕首隻在它後腿上劃出一道淺淺的口子。鮮血湧出，頭狼發出一聲痛吼。
其他五隻狼聽到頭狼的叫聲，同時撲向淩沐。
“碧水決！”
淩水瑤雙手推出，一道水藍色的光刃飛出，正中衝在最前麵的那隻狼。那隻狼被光刃擊中，慘叫著倒飛出去，撞在一棵樹上，掙紮了幾下冇能爬起來。
但還有四隻。
淩沐來不及管它們。頭狼受傷後變得更加凶悍，它不再噴吐風刃，而是直接撲向淩沐，張開大口，咬向他的喉嚨。
淩沐向後一仰，頭狼的牙齒擦著他的下巴掠過，腥臭的氣息撲麵而來。
他順勢倒地，雙腳向上猛蹬——輪滑鞋的輪子正中頭狼的腹部。
頭狼被蹬飛，摔在地上，滾了兩圈，又爬了起來。
它的腹部被輪子劃出一道血痕，但不算致命。
其他四隻狼已經衝到了淩沐身邊。
一隻咬向他的左腿，一隻咬向他的右腿，兩隻封住了他的退路。
淩沐翻身而起，輪滑鞋在地麵上猛地一轉——《旋風破》。
雖然不是完整版的《旋風破》，隻是初級的旋轉技巧，但足以將靠近的兩隻狼甩飛。
輪子擊中狼的頭部，發出沉悶的響聲。兩隻狼慘叫著飛出去，倒在地上，一時半會兒爬不起來。
但還有兩隻。
一隻咬住了淩沐的衣角，另一隻撲向他的後背。
“沐哥哥小心！”淩水瑤衝過來，雙手結印，又是一道《碧水決》。
光刃擊中撲向淩沐後背的那隻狼，將它打飛。
咬住衣角的那隻狼被淩沐一腳踢開。
頭狼再次撲來。
這次它的速度更快，像是用了某種秘法，身體周圍裹著一層淡青色的光芒。
小百合的聲音在淩沐腦海中響起：“它在燃燒生命力！快躲！”
淩沐冇有躲。
他迎著頭狼衝了上去。
在即將撞上的瞬間，他猛地向右側漂移——輪滑鞋的輪子在落葉上劃出一道弧線，整個人從頭狼的爪邊擦過，繞到了它的側麵。
匕首刺出。
這一次，刺的是喉嚨。
頭狼的喉嚨被刺穿，鮮血噴湧而出。它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後像一堵牆一樣轟然倒地。
金色的眼睛失去了光芒。
頭狼死了。
剩下的幾隻狼看到頭狼死了，發出一陣哀嚎，轉身逃進了樹林深處。
淩沐跪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他的雙臂在發抖——不是受傷，是脫力。剛纔那一連串的動作，幾乎耗儘了他全部的體力和滑力。
“沐哥哥！”淩水瑤跑過來，扶住他，“你冇事吧？”
“冇事。”淩沐抬起頭，笑了笑，“就是有點累。”
小百合從靈戒中飛出，落在他肩頭。
“打得不錯。第一次單獨對付狼群，能贏已經不容易了。”她頓了頓，“不過，你剛纔太冒險了。如果那隻頭狼的風刃打中你，你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我知道。”淩沐說，“但我想試試。”
“試什麼？”
“試試《流雲步》在實戰中好不好用。”
小百合沉默了片刻。
“……好用嗎？”
“好用。”淩沐笑了，“雖然還有很多不足，但方向是對的。”
兩人把頭狼的狼牙挖了出來，又從那幾隻被淩水瑤打傷的狼身上取了狼牙。一共六顆，離任務要求的十顆還差四顆。
“明天再來。”淩沐說。
淩水瑤點頭。
兩人離開青木林，回到青木鎮。
周老闆看到淩沐滿身是血的樣子，嚇了一跳。
“受傷了？”
“狼血，不是我的。”淩沐說。
周老闆鬆了一口氣，從櫃檯下麵拿出兩塊乾淨的布遞給他。
“擦擦。吃完飯去洗個澡，彆嚇到其他客人。”
淩沐接過布，擦了擦臉上的血。
晚上，淩沐躺在床上，雙臂的傷口有些發癢——是在癒合。
“小百合。”
“嗯？”
“你覺得我今天打得怎麼樣？”
小百合從靈戒中飛出，落在他枕邊。
“戰術對，執行力也不錯。但有幾個問題。”她頓了頓，“第一，你的《流雲步》還不夠熟練，轉向時有半息的停頓。高手對決，半息足夠殺你十次。”
淩沐點頭。
“第二，你的《旋風破》隻用了初級旋轉，冇有真正發揮威力。你應該在旋轉的同時注入滑力，讓輪子變成武器。”
“我試試。”
“第三，”小百合的聲音變得認真，“你的心態有問題。你想試試《流雲步》在實戰中的效果——這冇錯。但你忘了，這是生死搏殺，不是訓練場。”
淩沐沉默了片刻。
“你說得對。”
“下次注意。”小百合說，“睡吧。”
淩沐閉上眼睛。
他想起淩水瑤在戰鬥中衝過來幫他擋住那隻狼的樣子。她的《碧水決》還不夠強，打不死狼，但能打退。
她也在進步。
“沐哥哥。”隔壁房間傳來淩水瑤的聲音，隔著牆，有些模糊。
“嗯？”
“明天還去嗎？”
“去。還差四顆狼牙。”
“……好。晚安。”
“晚安。”
黑暗中，淩沐嘴角微微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