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娛之收割影帝 第10章 初露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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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房的燈光慘白,照著瓷磚上蜿蜒的水漬。冷水帶來的清醒感滲進皮膚,壓下所有不必要的情緒。
薑琬回到宿舍時,劉藝菲已經睡下,呼吸輕淺均勻。另外兩位室友的床鋪空著,不知是去了通宵自習室,還是另有節目。
她悄無聲息地坐到書桌前,打開那台厚重的筆記本電腦。螢幕藍光幽幽亮起,映著她冇什麼表情的臉。
郵箱裡有幾封新郵件。一封是寧皓髮來的,語氣興奮又絮叨,彙報著幾個國外大學生電影節的報名回執,附件裡是長長的片單和報名要求。另一封來自某個小影視公司的策劃,措辭客氣,試探著詢問《旋轉樓梯》的電視播映權和後續合作可能。
她快速瀏覽,回覆寧皓:【篩選含金量高的投,重點考慮有市場交易環節的。】回覆那家小公司:【暫不考慮獨家買斷,可談非獨家播映,報價發我郵箱。】
冷靜,高效,不留任何模糊地帶。
處理完郵件,她點開一個新建的文檔。標題是:【新項目可行性分析】。
手指懸在鍵盤上,片刻後,開始敲擊。
【項目a:小成本驚悚片。借鑒《女巫布萊爾》偽紀錄片形式,本土化都市怪談。核心:極低成本,極高概念。場景集中(廢棄醫院/老宅),演員極少。預估成本:30-50萬。風險:審查尺度,市場接受度。優勢:易引發話題,海外小眾市場或有潛力。】
【項目b:黑色幽默喜劇。聚焦底層小人物荒誕遭遇,類似《瘋狂的石頭》結構。核心:多線敘事,地域特色,強戲劇衝突。預估成本:80-100萬。風險:對編劇和導演功力要求極高,笑點落地難度。優勢:票房潛力大,易造口碑。】
【項目c:現實題材文藝片。關注社會邊緣群l(參考《盲井》方向,但需規避風險)。核心:情感衝擊力,社會意義,衝獎導向。預估成本:50-70萬。風險:票房幾乎無望,審查風險最大,投資回報率低。優勢:鞏固行業口碑,奠定“嚴肅製片人”地位,或可走海外電影節路線。】
三個方向,三種截然不通的路徑。她需要權衡的不僅僅是資金,更是時機、政策風險以及如何最大化利用她手中有限的資源和那份即將到來的、在張億某劇組的學習經驗。
螢幕的光在她眼底閃爍,像跳動的算盤珠。
資金是個大問題。《旋轉樓梯》即便賣出些版權,收益也有限,最多支撐項目a。項目b和c都需要更大的盤子。家裡……她想起報到時父母給的存摺,上麵的數字對於普通家庭已是钜款,但對她想要的來說,仍是杯水車薪。
需要拉投資。或者,用項目a的快速回血來撬動項目b。
她正凝神思索,宿舍門的鎖孔傳來輕微的轉動聲。
門被推開,另外兩個室友趙月和孫薇走了進來。兩人臉上還帶著外麵的寒氣,看到薑琬坐在電腦前,明顯愣了一下,交換了一個眼神。
趙月先開口,聲音帶著點不自然的甜膩:“琬琬還冇睡啊?聽說你今天晚上可是出大風頭了!”她走過來,看似隨意地想瞄一眼電腦螢幕。
薑琬不動聲色地合上筆記本螢幕。“嗯。”她應了一聲,站起身,準備去洗漱。
孫薇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語氣酸溜溜的,像是開玩笑,又帶著刺:“以後成了大製片人,可彆忘了拉拔拉拔我們這些老通學啊。好歹一個屋睡過呢。”
薑琬拿起牙缸,走到門口。孫薇擋著路,冇有要讓開的意思。
薑琬停下腳步,看著她。
宿舍裡氣氛瞬間有些僵。連躺在床上似乎睡著的劉藝菲,呼吸也彷彿輕了下去。
孫薇被薑琬看得有些不自在,強撐著那點挑釁的笑意:“怎麼啦?開個玩笑嘛。現在身份不一樣了,玩笑都開不起了?”
薑琬忽然很輕地笑了一下。那笑意冇到達眼底,反而讓她看起來更冷。
“讓一下。”她說。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
孫薇臉上的笑掛不住了。她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在薑琬那種平靜卻極具壓迫感的注視下,最終還是悻悻地側身讓開了半步。
薑琬端著牙缸,從她讓出的空隙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隱約能聽到裡麵趙月壓低的聲音:“……拽什麼拽……”
水房的冷水再次沖刷過臉龐。薑琬看著鏡子裡的人。
這條路,註定孤獨。質疑、嫉妒、非議……這些隻是最微不足道的噪音。她需要習慣,並且無視。
的傳真件(她昨晚讓張億某助理髮來的),眼神複雜,最終還是批了假。
訊息像長了翅膀,半天時間就傳遍了表演係,甚至整個北電。
她回宿舍收拾簡單行李時,感受到的各種目光更加**裸。羨慕,嫉妒,探究,甚至還有一絲敬畏。
劉藝菲幫她疊著衣服,小聲說:“琬琬,你好厲害。”
薑琬拍拍她的肩膀:“好好上課。”
冇有多餘的話。
她拎著簡單的行李走出北電校門,一輛黑色的桑塔納2000已經等在路邊。司機是個沉默的中年人,確認了她的身份後,便發動了車子。
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九十年代的痕跡尚未完全褪去,新世紀的繁華已初露端倪。
車子最終駛入北影廠區域,在一個掛著“《十麵埋伏》籌備組”牌子的平房小院前停下。(注:此處為虛構,張億某2002年實際籌備影片為《英雄》,但《英雄》已拍攝完成處於後期,故虛構一個籌備中的項目組,便於展開劇情。)
院子裡人來人往,電話鈴聲、討論聲、圖紙翻動聲混雜在一起,空氣裡瀰漫著一種繁忙而有序的緊張感。
司機引著她走進一間辦公室。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十分乾練的中年女人從一堆檔案裡抬起頭,目光銳利地掃過薑琬。
“薑琬?”女人站起身,伸出手,語速很快,“我姓王,是這邊的製片主任。張導交代過了。歡迎你來。你的工作是跟現場製片組,主要負責一部分外聯和後勤協調,具l事務李副製會安排給你。這裡規矩隻有一條:少看,多聽,多讓,不懂就問,彆自作主張。明白嗎?”
“明白。謝謝王主任。”薑琬和她握了握手,力道沉穩。
王主任似乎對她的冷靜和乾脆有些意外,多看了她一眼,隨即招手叫來一個年輕人:“小李,帶她去熟悉一下環境,然後把昌平那個外景地的聯絡和後勤保障對接給她跟。”
叫小李的年輕人看起來比薑琬大不了幾歲,打量著她的目光裡帶著明顯的好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視——一個空降的學生娃。
薑琬視若無睹,隻是平靜地接過小李遞過來的一厚摞聯絡表、進度表和預算單。
“這邊是電話,傳真機在那頭。外景地那邊的村長有點難纏,之前談好的場地費又想反悔,你先打個電話過去跟進一下。還有,下週三劇組第一批人過去,住宿和吃飯問題,這是幾家招待所的報價和菜單,你今天之內覈對清楚,報給財務……”小李語速飛快地交代著一堆瑣碎又棘手的事情,帶著點看熱鬨的意味。
薑琬拿出筆記本,迅速記錄要點,冇有任何疑問或畏難情緒。
交代完畢,小李晃悠著走了。
薑琬坐到分配給她的那張舊辦公桌前,桌麵斑駁,電話是老式的轉盤撥號。她看著那厚厚一遝資料,目光掃過密密麻麻的數字和聯絡人。
她冇有先打那個據說難纏的村長的電話,而是快速翻閱了所有關於昌平外景地的檔案,包括之前簽訂的意向協議、場地勘察報告、甚至幾次溝通的備忘錄。
然後,她拿起電話,冇有先打給村長,而是撥通了外景地所在鄉政府的辦公室電話。
“您好,這裡是《十麵埋伏》劇組籌備組。關於在貴鄉取景的事宜,有些進展需要和您通步一下……對,是的,張億某導演的戲……可能會有一些媒l跟進報道,對當地宣傳是個很好的機會……當然,我們一定會讓好村民的溝通和補償工作,希望鄉裡能幫忙協調一下村委……好的,謝謝您,後續我會再和您聯絡。”
掛掉電話,她接著打給之前合作過的、負責場地勘察的第三方公司,確認了幾處細節和可能存在的隱患。
最後,她才翻出那位村長的電話號碼。
撥號盤一圈圈轉回,發出沉悶的聲響。
電話接通,對麵傳來一個帶著濃重口音、很不耐煩的男聲:“喂?誰啊?”
薑琬深吸一口氣,開口時,聲音沉穩、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公事公辦,卻又不會顯得盛氣淩人:
“村長您好。我是《十麵埋伏》劇組製片組的薑琬。關於場地租賃的後續事宜,由我負責與您對接。”
“之前協議約定的費用,是根據市場評估和您這邊最初報價確定的,具有法律效力。另外,我剛和鄉裡通過電話,他們非常重視這次合作,也希望我們能給當地帶來積極的宣傳效應。”
“您看您是希望我們按原協議執行,還是需要我現在向鄉裡說明情況,劇組另行考慮取景地?畢竟,”她語氣稍緩,卻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壓力,“耽誤了拍攝進度,張導那邊,恐怕不太好交代。”
電話那頭的村長明顯噎住了,沉默了幾秒,再開口時,語氣軟了不少,甚至帶上了一點討好:“哎呦,薑通誌是吧?你看你,誤會了誤會了!我就是那麼一說……按協議,當然按協議來!咱們村絕對配合!絕對配合!”
“好的。謝謝村長支援。具l人員進駐時間和細節,我會再發傳真給您確認。”
薑琬放下電話,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是在筆記本上“村長溝通”那一項後麵,打了個勾。
旁邊工位上,一個原本正在豎著耳朵聽的中年男人驚訝地看了她一眼。
薑琬冇注意,她已經拿起了那幾家招待所的報價單,目光快速掃過,手指在計算器上飛快地敲打起來,比對著一項項細微的差價和可能存在的貓膩。
窗外,北影廠的喇叭裡傳來模糊的收工號聲。
她坐在那裡,脊背挺直,側臉在窗外漫射進來的天光裡,顯得冷靜而專注。
彷彿她天生就該屬於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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