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安永夢 虛虛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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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虛實實
夕陽落山,夜笙歌抱著沈絮珩回到院內。
蕭竹渲自從他倆回來了之後,更加勤快了,以往都是兩夫妻爭爭吵吵做家務,可現在兩人卻爭著做家務。
蕭竹渲手中端著熱乎乎的飯菜,道:“歌兒,你們回來了!快坐下吃飯!”
夜歸浣也笑著道:“今天我去溪邊捉了條魚,有魚湯,都過來吃吧!”
夜笙歌迴應道:“嗯,知道了,我抱阿絮回房先。”
蕭竹渲放下手中的飯菜走到夜笙歌身旁,問道:“這是怎麼了?”
夜笙歌寵溺的笑著,道:“不知道,感覺阿絮最近有些嗜睡。”
蕭竹渲把手搭在沈絮珩的手腕上,並無異常,道:“可能是消耗太多了吧!送他回房吧!”
“嗯。”
房內
夜笙歌坐在床前,心中有些不安,把沈絮珩的手放入被窩之後,就一直守著。
心情複雜:可能是我想太多了吧,阿絮不可能瞞著我的,感覺這一切越來越不真實了。
“歌兒,出來吃點吧!”
“來了。”
夜笙歌剛起身,沈絮珩便翻過身去,睜開了雙眼,掀開衣袖,手臂上的青色紋路開始蔓延,若有所思:可惜法力不夠,已經無法隱藏這天痕了,我……
究竟還有多少時間?
但是很快又被睏意給折服了。
……
“今日之後,我們便是真正的夫妻了,一生一世一雙人,此生,我都是你的。”
沈絮珩笑著回答道:“都是我一人的,隻屬於我一人的,不許耍賴了。”
夜笙歌眼睛半磕著,道:“那阿絮,你說……是天帝賜給我們的那次大婚好,還是我們自己辦的好?”
沈絮珩愣了一會,道:“自然是我們自己辦的好。”
“那萬一……某一天我不在了,你會不會為我守寡,還是另娶他人?”
沈絮珩有些怒道:“呸呸呸,胡說什麼呢?大喜之日彆講這些,觸黴頭!”
夜笙歌摟緊沈絮珩的肩膀,道:“好好好,我不說這些便是了。”
沈絮珩紅了眼眶,道:“那我便給你我的答案。”
“好啊!”
眼淚浸濕沈絮珩的眼眶,哽咽道:“若是你不在了,我就做一場槐安永夢,在夢中消除自己的記憶,永遠沉溺在美夢之中,不再醒來。”
夜笙歌原本半磕的眼睛,突然睜大,道:“不能!這樣你會受到天道反噬的!”
沈絮珩釋然的笑了笑,道:“反噬就反噬了,反正你不在了,我也不會以任何理由茍活。”
沈絮珩垂眸落淚,輕撫著夜笙歌的背,道:“最後,再吻我一次吧,不然以後就冇機會了。”
夜笙歌眼神黯然失色,還冇做出反應,沈絮珩主動吻了上來。
夜笙歌的唇逐漸變的冰冷,直到整個冇了任何反應。
沈絮珩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夜笙歌的唇上。
他把夜笙歌拉上床,兩人躺在床上。沈絮珩將他的手搭在自己的腰上,低著夜笙歌的額頭,笑道:“夜笙歌,你好冷,比我的身體還冷了。”
夜笙歌臉上毫無血色,沈絮珩靠在他的心口處,冇有任何心跳聲,沈絮珩開著玩笑,道:“夜笙歌,你怎麼冇有心跳了?你的身體太冷了,我給你暖暖吧!”
沈絮珩用被子將自己和夜笙歌給蓋住,道:“怎麼樣?暖一點了嗎?”
夜笙歌依舊冇有任何反應。
沈絮珩依舊有說有笑,眼角閃爍著淚花,道:“夜笙歌,你不是一直很多話嗎?今晚怎麼不和我講話了?怎麼……不和我講話了……嗚嗚……”
沈絮珩的眼神開始變得空洞,道:“我們今晚洞房花燭夜,你怎麼都不理我……”
“你好冷,我好冷,都好冷……”
外麵的風吹滅了屋內的紅燭,月色淒涼,映在了那床火紅的喜被上。
沈絮珩抱著夜笙歌那冰冷的身體,道:“夜笙歌,你知道嗎?我很快就能聽到你說話了,夢裡就能聽見,隻要你魂魄不離,我就能在夢裡見到你,這樣我們就能一輩子不離不棄……”
“你若是不醒來,我就折磨死自己,讓你醒過來,這樣,你就能活過來了。”
一命抵一命。
槐安永夢,何時能實現?
所以這樣我們就能重逢了,所以我們就可以做一場美夢了。
“阿絮,對不起,我走了……”
……
“阿絮?阿絮?阿絮?”
沈絮珩緊緊攥著被子,眉頭皺著,猛然睜開雙眼,大口大口呼著氣。
映入眼簾的是夜笙歌那擔心的神色,沈絮珩從被窩裡抽出雙手,驚奇的發現,自己竟然恢複了視覺。
他坐起身來,抓著夜笙歌的衣袖不放手,左看右看,確認無誤後才放下心來。
“阿絮,你回覆視覺了?”
沈絮珩點點頭,看著窗外透進來的陽光,指了指太陽。
夜笙歌也是懂他的意思,道:“已經是中午了,阿絮,你最近是不是那裡不舒服?你從昨天傍晚睡到了中午,有些擔心。”
沈絮珩笑著搖了搖頭,夜笙歌問道:“腿還麻嗎?我在給你揉揉。”
沈絮珩看著自己的腿,有些不好意思,夜笙歌便已將自己的腿抽了出來,控製自己的力道。
腿部傳來麻木和痠痛感,沈絮珩不禁動了動。
夜笙歌便放鬆了一些力氣,笑著給他揉。
沈絮珩歎了口氣:這一切也是夢,對嗎?一個很長很真實的夢……
夜笙歌擡頭看著歎氣的沈絮珩,道:“阿絮,怎麼了?”
沈絮珩立即反應過來,笑著搖搖頭。
“阿絮,是哪裡還不舒服嗎?”
沈絮珩也搖頭,夜笙歌不放心,用法力在他體內運轉一遍才放心。
可沈絮珩不是傻的,怎麼可能會讓他發現呢?
沈絮珩抽回那條腿,掀開被子便要下床穿鞋。
夜笙歌把手往他肩膀上一搭,一套白綠相間新衣服披在身上,摸上去布料極好,樣式也是沈絮珩喜歡的簡約式。
沈絮珩一臉驚吒的看著他。
夜笙歌笑著,回答道:“這是我娘送你的禮物,可還喜歡?”
沈絮珩點點頭,挽上夜笙歌的手臂,便出去了。
蕭竹渲院內悠閒恰意的喝著茶,一聽到腳步聲就跑上前去,從上到下看了沈絮珩一遍,滿意的點點頭,誇讚道:“不錯不錯,真好看!”
沈絮珩有些不好意思,但又說不出話來,他伸手往自己的頭上摸了摸,取下一根頭髮。
蕭竹渲不解,道:“這是做甚?”
話音剛落,那根平平無奇的頭髮竟變成了一根綠色的羽毛,五彩斑斕,華麗高貴。
沈絮珩臉色有些蒼白,他把那羽毛遞了出去。
蕭竹渲焦急往他體內輸送一些法力,道:“傻孩子,不用如此,你身體虛弱,如今有強行取下冠羽,這,這我怎麼辦?”
沈絮珩頭上冒著虛汗,笑著搖了搖頭,示意蕭竹渲手下羽毛。
夜笙歌也道:“娘,你就收下吧,阿絮拔都拔了,哪還有換回去的道理,而且青鸞的冠羽帶著也有好運連連的作用。”
蕭竹渲思慮了許久才收下那片冠羽,道:“謝謝。”
沈絮珩腳下踩空,眼前發黑,倒在夜笙歌的懷裡,喘著粗氣,過了許久,他才睜開雙眼。
夜笙歌法力的流動,他纔好受了些,他歎了口氣,擋下夜笙歌的手,搖了搖頭。
夜笙歌無奈,也隻好收手,道:“阿絮,感覺好些了嗎?”
沈絮珩點點頭,夜笙歌繼續問道:“若是哪裡不舒服一定告訴我,彆總是什麼都藏著掖著,知道嗎?”
沈絮珩笑著點點頭,靠在他的懷裡,閉上雙眼,又沉沉的睡了過去。
蕭竹渲道:“阿絮,這是又睡了?還冇出來一會呢?不行,肯定有古怪,我得看看。”
蕭竹渲伸手搭在沈絮珩的手腕上,脈相正常,隻是消耗過多,什麼都冇有,蕭竹渲一頭霧水,道:“怎會如此?還是消耗過多的症狀。”
夜笙歌歎氣道:“算了,娘,等過幾天阿絮恢複一些再看看。”
“好吧!彆抱他回房睡了,房內陽光照射小,太陰涼了,把他抱去樹下的醉翁椅下睡吧!”
夜笙歌點點頭,抱著沈絮珩走到樹下的醉翁椅下,輕輕的放下他,蓋上了那件大貂。
夜笙歌看著沈絮珩熟睡的模樣,也是一種享受,烏黑而長的頭髮,一雙鳳眼緊閉,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眉骨,骨骼分明,就像冬天裡最晶瑩的那片雪花。
夜笙歌坐在他的身旁,撫摸著他的臉龐,擦去他眼角的淚花,看著那誘人的嘴唇,不禁有點想吻上去。
夜歸浣看著夜笙歌那蠢蠢欲動的雙手,道:“歌兒,你讓人家好好休息,那雙手就收一收。”
夜笙歌收起那雙手,尷尬道:“爹,哪有這麼說自己兒子的!”
夜歸浣道:“我這不是提醒你嗎?萬一你忍不住了怎麼辦?”
夜笙歌撒嬌道:“那爹你和娘不也是……”
夜歸浣看戳到自己的弱點,道:“我,我那和你……不,不一樣!”
蕭竹渲叉著腰走拉過來,拎起他倆耳朵,道:“你們兩個想乾什麼?”
“竹渲,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先聽我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
夜笙歌抓住蕭竹渲的手,道:“娘,是爹在吵,與我無關啊!”
蕭竹渲拎著他們到房內,道:“你們兩個小聲點,彆吵醒阿絮了!”
兩人異口同聲回答道:“知道了(﹏)”
蕭竹渲道:“歌兒,你去叫醒阿絮,讓他喝碗粥再睡吧!”
“娘,你剛纔不是才說讓我們不要吵醒他嗎?”
蕭竹渲吼道:“哪來真多廢話!讓你去你就去!”
夜笙歌一溜煙人影便不見了。
樹下微風習習,夜笙歌手裡端著碗粥,輕輕喚醒了沈絮珩:“阿絮,快醒醒,喝碗粥再睡吧,你已經一天冇吃東西了。”
沈絮珩半磕著眼睛,虛弱的點了點頭,把手從被大貂裡抽了出來。
“阿絮,你可以嗎?”
沈絮珩笑著點點頭,雙手接過碗,一口一口的吃著。
但也隻是吃那麼兩三口就停了。
“阿絮,你確定你吃飽了嗎?”
沈絮珩無力的點點頭,又沉沉的睡了過去,夜笙歌替他蓋好那件大貂,洗了碗和勺子。
蕭竹渲問道:“吃完了?”
夜笙歌搖搖頭,道:“冇有,吃那麼兩三口後,又睡了。”
蕭竹渲有些驚異,道:“啊?真的不餓嗎?睡覺能當飯吃?”
夜笙歌搖了搖頭,道:“不知道,我問他飽了冇,他就那樣點點頭,看起來很疲憊乏力的樣子。”
“怎會如此?”
夜笙歌道:“阿絮硬是從昨天傍晚睡到今天中午,然後起來冇有半個時辰,又睡了。”
蕭竹渲一隻手撐著下巴,道:“過幾日再看看。”
“嗯。”
看著沈絮珩熟睡的模樣,還真想對他動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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