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長公主病重,臣特來探望。”
他語氣虛偽,嘴角卻噙著藏不住的得意。
話音裡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亢奮。
顯是寒食散藥性漸發,已亂了他心神。
見我麵色蒼白、氣息奄奄。
更是放下所有偽裝,湊到榻前。
聲音壓低卻滿是炫耀。
“長公主這病,怕是心病吧?”
“眼睜睜看著太子娶淺淺為妃,自己身中劇毒,傷重不愈,朝中無依,是不是覺得這輩子都翻不了身了?”
我假意咳得撕心裂肺,渾身發抖。
一副油儘燈枯之態,隻虛弱睜眼。
“你......你想做什麼?”
見我這般模樣,沈景澤徹底冇了顧忌。
寒食散催得他心性愈發癲狂,醜惡嘴臉儘數暴露。
竟將這些年的惡行和盤托出。
“做什麼?自然是來看你怎麼死的!”
“當年你踹我的那一腳,我日夜記恨。”
“從你助我入仕起,我就和太子聯手,構陷忠臣通敵,汙衊良將叛國,至此獨攬大權,再無人能阻礙淺淺成為太子妃,日後登上皇後寶座。”
“哦對了,你怕是還不知道吧,害死先皇後和你外祖滿門,徒留你外祖母一個老婦鎮守邊關的,正是你的好父皇!”
“其中,太子也出了不少力。畢竟,陛下許諾事成之後,便給他太子之位。當初,先皇後病重,是太子在床前侍疾,把毒藥一勺一勺喂進了先皇後嘴裡。”
“說起來,也怪不了彆人,怪隻怪你和先皇後,都太聰慧,太剛強,不肯服軟,也不肯退縮,生生壓了陛下和太子一頭!你這樣的女子,是冇有人會愛的。”
他湊近幾分,眼底閃著陰狠的光。
呼吸愈發急促,藥性讓他口無遮攔。
“北狄使臣是我聯絡的,使臣突發癲癇是裝的,他本就是淺淺生父。這些年北狄的情報,就是我和淺淺傳遞出去的!”
“讓淺淺給身邊嬤嬤下毒後嫁禍你,也是我出的主意!那老婦雖是淺淺生母,卻無淺淺半分膽識,竟想要阻止淺淺同生父傳遞訊息。鼠目寸光!我便讓淺淺將她除了,以免後患無窮。”
“本以為你去那苦寒封地,定會死在半路。誰知你命大!不過那又如何?如今陛下病重,太子掌權,淺淺馬上就會是太子妃。”
“而你,昔日高高在上的長公主,現下不過是砧板上的一塊魚肉,任我們宰割!”
他越說越興奮,手不自覺攥緊柺杖,指節泛白。
全然冇察覺我眼底一閃而過的寒芒。
也冇發現簾外早已有人備好筆墨。
記錄下他每一句狂言。
這番話,字字句句皆是重磅罪證。
我麵上愈發虛弱,頭一歪,似是昏死過去。
沈景澤見狀,嗤笑一聲,伸手推了推我。
見我毫無反應,更是得意忘形。
藥性衝腦讓他口出狂言:
“廢物就是廢物,這輩子也彆想翻身!等淺淺坐穩太子妃之位,我定要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說罷,拂袖而去。
腳步聲急促又雜亂,顯是藥性愈發洶湧。
待他走後,我猛地睜眼。
眼底哪還有半分病態,隻剩徹骨寒意。
白芷從簾後走出,麵色鐵青。
手中捧著一卷墨跡未乾的紙箋:
“公主,這廝好生惡毒!句句都記下來了!”
沈青雲請出身後幾位三朝元老。
幾位老臣鬚髮皆白,怒不可遏。
朝我行跪拜大禮。
“此子攪弄風雲,亂我朝綱,我等定為公主剷除奸佞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