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媽媽_豆瓣 第41章 冰魄寒潮
冰冷。
是意識沉入萬載玄冰般的死寂冰冷。時間、思維、甚至靈魂的波動，都被那自冰川深處噴湧而出的湛藍寒流凍結。我感覺自己像一塊被封在琥珀裡的蟲子，保持著被雪崩吞沒那一刻的掙紮姿態，凝固在無邊無際的冰雪之中。
不知過去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永恒。
一絲微弱的、如同火星般的暖意，自心口傳來。是定魂珠！那顆幾乎破碎、被“燭龍”工匠勉強修複的定魂珠，在這絕對的死寂中，頑強地散發出一絲微乎其微的、穩固魂魄的波動。
這絲波動，像一根燒紅的針，刺破了包裹我的堅冰。
“哢嚓……”
細微的碎裂聲，在凝固的意識中響起。
凍結的思維開始如同解凍的溪流，緩慢而艱澀地重新流淌。首先恢複的是刺骨的寒意，彷彿每一個細胞都在哀嚎。緊接著，是窒息般的壓迫感和渾身骨頭散架般的劇痛。
我……還活著？
我試圖動彈手指，卻感覺身體依舊被沉重的冰雪和那股殘留的湛藍寒氣禁錮著，如同被澆築在鋼筋混凝土裡。
不行！不能被困死在這裡！
我集中全部剛剛複蘇的意誌，如同推動一座大山，艱難地引導著體內那幾乎同樣被凍結的星辰之力。銀白色的光點如同風中殘燭，在絕對的寒冷中明滅不定，緩慢地、一寸寸地開始融化經脈中的冰封。
這個過程痛苦而漫長。每一次力量的流轉，都像是用砂紙摩擦著凍僵的血肉。汗水剛滲出毛孔就被凍結，意識在清醒與模糊的邊緣反複橫跳。
全靠定魂珠那不絕如縷的溫潤氣息，以及靈魂深處那份屬於汐的、不屈的韌性，我才沒有在一次次衝擊凍結的痛苦中徹底崩潰。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啵”的一聲輕響，彷彿某種桎梏被打破！右手小指的指尖，率先恢複了知覺！
緊接著，是手掌，手腕……
如同連鎖反應，禁錮的力量開始從這一點鬆動、瓦解！
我猛地一震！
“嘩啦——！”
覆蓋在身上的厚重冰雪被震開！我如同破繭而出的飛蛾，劇烈地咳嗽著，從冰冷的墳墓中坐了起來！
眼前依舊是一片白茫茫的風雪，但那股源自冰川深處的、絕對的湛藍寒氣已經消退，隻剩下尋常的昆侖嚴寒。我依舊身處在那處冰簷之下，隻是被掩埋得更深。
還活著……真的還活著……
劫後餘生的慶幸隻持續了短短一瞬，就被更深的憂慮取代。阿曜在哪裡？他是否也從學會的追擊和那場雪崩中逃生了？“鑰匙碎片”的訊息必須儘快傳出去！
我掙紮著站起，檢查自身狀況。作戰服多處破損，能量幾乎耗儘，定魂珠的光芒更加黯淡，彷彿隨時會徹底熄滅。身體狀況糟糕到了極點。
但至少，還能動。
我辨認了一下方向，試圖尋找離開這片險峻冰崖的路徑。然而，當我抬頭望向原本計劃攀爬的上方時，整個人卻愣住了。
隻見在那陡峭的冰壁之上，原本覆蓋著厚厚積雪的地方，因為剛才那場劇烈的能量爆發和雪崩，竟然露出了一個巨大的、幽深的、邊緣閃爍著奇異符文的……洞口！
那洞口絕非天然形成，規整的橢圓形，邊緣的符文古老而複雜，散發著微弱的、與之前湛藍寒流同源的能量波動。一股蒼茫、古老、帶著淡淡威壓的氣息，從洞內幽幽傳來。
這是……什麼地方？學會據點地圖上沒有標注！是昆侖“守門人”的遺跡？還是……封印著某物的入口？
直覺告訴我，這個突然出現的洞口，絕不簡單。它出現得太過巧合，正好在那場由雪會引發、卻被神秘寒流逆轉的雪崩之後。
進去？還是離開？
進去，可能麵對未知的危險，甚至可能再次觸發那恐怖的湛藍寒流。離開，則可能錯過至關重要的線索，甚至可能與冰川下的“鑰匙碎片”失之交臂。
我看著那幽深的洞口，彷彿能看到其中流轉的歲月與秘密。
幾秒後，我做出了決定。
調整了一下呼吸，將殘存的星辰之力凝聚在雙眼，增強夜視能力。然後，我抓住冰壁上凸起的岩石，開始向著那個神秘的洞口攀爬。
洞口比遠看更加巨大，高約五米，寬三米有餘。站在洞口，能感受到裡麵吹出的、帶著陳腐和奇異檀香味道的冷風。洞壁光滑，銘刻著更加密集的古老符文，這些符文我從未見過，卻在汐的記憶碎片中，能找到一絲類似的、屬於上古“守門人”體係的痕跡。
我深吸一口氣，邁步踏入黑暗之中。
洞內並非一片漆黑。兩側的洞壁上，鑲嵌著一些發出柔和白光的奇異石頭，如同指引的路燈，照亮了一條向下傾斜的、深邃無比的通道。
通道一路向下，彷彿沒有儘頭。空氣越來越寒冷，那股蒼茫古老的氣息也愈發濃鬱。我小心翼翼地前行，精神繃緊到了極點，感應著周圍任何細微的變化。
走了大約十幾分鐘，前方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洞窟，出現在眼前。
洞窟的頂端，布滿瞭如同星辰般閃爍的發光水晶，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如同白晝。洞窟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如同藍寶石般晶瑩剔透的寒冰祭壇。祭壇之上，空空如也。
而在祭壇的四周，矗立著九尊高達數十米、形態各異、卻同樣充滿了神聖威嚴感的巨石雕像！它們與蓬萊那三尊雕像風格類似，卻更加古老、更加巨大，如同九位沉默的巨人，拱衛著中央的祭壇，也……鎮壓著祭壇之下，那股即便被封印，也依舊讓我靈魂顫栗的、充滿了毀滅與瘋狂的恐怖氣息！
這裡，是一處封印之地！而且，封印的東西，遠比回龍潭的“虛魘”更加可怕！
我的目光，猛地被祭壇正前方，一塊半人高的、如同碑碣般的黑色玉石吸引。
玉石表麵光滑如鏡，上麵沒有任何文字，隻有一片不斷流轉變幻的、如同星雲旋渦般的圖案。那圖案……與我懷中，那張焚星陣圖內襯上的核心陣紋，隱隱呼應！
難道……這纔是真正的、完整的焚星陣圖？！或者說，是控製昆侖墟封印的核心樞紐？！
就在我的目光與那黑色玉石接觸的刹那——
異變再生！
我一直貼身藏著的、那張記錄著焚星陣圖的絲絹內襯，竟然自行變得滾燙！一道微弱的銀白色光芒自內襯上亮起，與那黑色玉石上的星雲圖案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嗡——！”
黑色玉石猛地一震！表麵的星雲圖案流轉速度驟然加快！一道凝練的、蘊含著無儘星辰奧秘的光束，自玉石中心射出，瞬間沒入我的眉心！
海量的、關於星辰運轉、空間封印、能量構築的古老知識，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湧入我的腦海！這一次，不再是汐的記憶碎片，而是更加係統、更加本源、屬於“守門人”一脈真正的核心傳承！
與此同時，祭壇之下那股被封印的恐怖氣息，似乎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傳承波動而躁動起來！整個洞窟開始微微震動！
九尊巨人雕像彷彿被驚醒，眼中同時亮起了深藍色的光芒，龐大的威壓再次降臨，死死壓製著祭壇下的躁動！
我必須立刻離開！消化這些知識，並找到利用它們的方法！
我強忍著腦海中被強行塞入知識的脹痛感，毫不猶豫地轉身，沿著來路向外狂奔！
就在我即將衝出通道，回到洞口光明的懷抱時——
洞口的光線，突然被一個身影擋住了。
那身影穿著白色的雪山偽裝服，臉上帶著冰冷的笑意，手中能量槍的槍口，正穩穩地指向我的額頭。
是那個在冰川河道邊采集樣本的研究員！
他怎麼會在這裡？！
“真是令人驚歎的運氣，沈清小姐。”研究員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充滿了貪婪和得意，“不僅從雪崩和‘冰魄寒潮’中活了下來，竟然還找到了這處連我們都未能完全定位的‘星隕祭壇’……看來，你果然是與‘鑰匙’共鳴度最高的‘容器’。”
他一步步逼近，槍口沒有絲毫晃動。
“把你剛纔得到的東西，還有你身上所有關於‘守門人’的秘密，都交出來。或許，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一點。”